第391章 我不喜歡你…

  邵文宇在劇組待到這個影視基地的劇情結束。

  之後要轉到其他城市拍剩下的戲份。

  中間邵母果真來探了一次班，全程對蘇黎噓寒問暖，眼裡就沒有邵文宇這個親兒子。

  還順便客串了一個只出場一次的嬤嬤角色。

  直到她離開，劇組的人都以為她是蘇黎的家人。

  對此，邵文宇也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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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劇組回來，邵文宇重新回了公司。

  而蘇黎，也開始了忙碌的工作。

  拍完剩下的戲份，她就開始各種趕場。

  最多的時候，一天拍了四條GG一組寫真。

  邵文宇偶爾能從母親那裡知道她一點近況，其餘的也都是在網上了解到的。

  他心疼她，卻不能干涉太多。

  他和傅斯年提過，想讓斯娛簽下蘇黎的想法，傅斯年答應下來，讓斯娛那邊準備合同。

  他原以為，等蘇黎那邊合約自動到期，就可以馬不停蹄的簽入新公司。

  因為他的關係，傅斯年給蘇黎的合同很寬厚，限制性並不是很強。

  但他沒想到，就在合約到期的當天，他聯繫不上蘇黎了。

  蘇黎的手機打不通。

  邵文宇找去她之前的經紀公司，也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邵文宇一邊讓劉燁幫忙找人，一邊工作。

  江姝嫿的預產期快到了，傅斯年在宜城那邊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把傅氏總部遷到了帝都。

  為了方便照顧，邵母讓他們夫妻倆還住在邵家。

  只是現在兩人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再加上江姝嫿隨時可能發動，身邊有個人陪著是應該的，就沒把兩人安排在兩個房間。

  江姝嫿的第二胎提前了一個星期。

  到她發動的這一天晚上，蘇黎已經失蹤半個月了，劉燁那邊也查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邵文宇只能先把這件事擱下，去醫院陪江姝嫿待產。

  和第一胎相比，江姝嫿這一胎生的很順利。

  從發動到把孩子生下來，只用了不到五個小時。

  半夜發動，凌晨六點就生了。

  是個男孩。

  儘管提前出生，孩子白白淨淨的，一眼看去眉眼和江姝嫿有八分相似。

  是個很漂亮的小男孩。

  「我還說呢，咱們上一輩陽盛陰衰。石邵顧白四家只得了嫿嫿和歡歡兩個小姑娘，剩下都是臭小子。到了下一輩陰盛陽衰，目前三個都是小姑娘。這可算是來了個帶把的。」

  邵母抱著襁褓里的小嬰兒，笑著跟丈夫說話。

  邵文宇在旁邊沒能抱到小外甥，忍不住酸了一句，「您還重男輕女呢？」

  「臭小子！你聽老娘哪句話像重男輕女的？」

  邵母再好的脾氣也能被自家兒子氣死，抬腳作勢就要踹出去。

  邵文宇早有防備，已經走到一旁去了。

  傅斯年堅持進去陪江姝嫿生產，孩子抱出來一個小時後，才從產房裡被推出來。

  這時候邵父才帶著柒柒玖玖還有於心三個孩子過來。

  三個小孩一到，病房裡瞬間熱鬧不少。

  玖玖蹦著跳著要看小弟弟，於心在旁邊也是滿眼期待。

  柒柒雖然也很想看弟弟，但還是第一個跑到媽媽病床旁邊，伸出小手隔著被子輕拍媽媽的肚子，「媽媽，你疼不疼？」

  她記得以前乾爸說過，媽媽生她和玖玖的時候疼了三天三夜，生出來之後就去了急救室。

  月子裡媽媽又抑鬱症復發，不得不停止了哺乳。

  所以她和玖玖是喝奶粉長大的。

  「媽媽不疼。」

  江姝嫿精神還不錯。

  聽到女兒的關心，很是受用。

  她抬手摸摸女兒頭上的小辮子，笑著問，「小辮子扎的真漂亮，是誰給你們扎的？」

  「是舅爺爺。」

  玖玖剛抓到弟弟的小手，聽到媽媽的話，立刻鬆開弟弟，跑過來搶答。

  她也很關心媽媽的。

  江姝嫿意外的看了邵父一眼，沒想到他還有這手藝。

  邵父微微抬起下頜，故作穩重。

  實際上眼底有著不易察覺的小小得意。

  邵母給小嬰兒裹了一下包被，抬眼朝丈夫翻了個白眼，沒揭穿他。

  當初她懷孕的時候，邵父不知怎麼就認定她生的是個女兒，私底下偷偷買了好幾個假髮模型，練習編辮子。

  她在丈夫襯衣上看到了兩根長發，再加上孕期情緒敏感，懷疑丈夫出軌。

  鬧了幾天不愉快，丈夫才無奈把假髮模型拿回來，說出自己練習編頭髮的事。

  知道鬧了個烏龍，她是又好氣又好笑。

  ……

  三小隻還要去幼兒園。

  在這裡待了沒多久，邵文宇就準備把她們送去幼兒園。

  幾人剛離開沒多久，從門口進來兩個人。

  赫然是出國許久的江凱和汪玉菲。

  此時的汪玉菲被江凱攙扶著，走路雖然還有些不太自然，卻已經擺脫了輪椅。

  「你們兩個……」

  看到他們一起出現，江姝嫿還是很驚喜的。

  汪玉菲這是終於肯接受她哥了嗎？

  「沒有。我是聽說你要生孩子了，回來看看。」

  汪玉菲有點不太自然的甩開江凱扶著自己的手。

  她試著往病房裡走了幾步，腳跛的還很明顯。

  隨著她的走動，病房裡每個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沒有人笑話她，只是擔心她會摔倒。

  但是沒有。

  汪玉菲一步一步，像個蹣跚學步的孩童一樣，艱難的挪到了江姝嫿的病床前。

  邵母看的揪心，連忙伸手從旁邊拽過一張椅子送過去。

  「謝謝您。」

  汪玉菲道了謝，在椅子上坐下，才關切的看著江姝嫿問，「不是還有一個星期嗎，怎麼提前了？」

  最近她一直很積極的在做康復訓練。

  每天練到深夜。

  就是為了能夠在江姝嫿生孩子之前回來，給她一個驚喜。

  儘管在國外，她和江姝嫿一直沒有斷了聯繫。

  雖然大家嘴上都沒說，她卻知道江姝嫿一直牽掛著她的傷勢。

  「過37周就算足月了，這誰說得准。」

  江姝嫿眉眼溫柔。

  現在的她很幸福，再也不怕會受抑鬱症所累了。

  和傅斯年在一起，他根本不會給她抑鬱的機會。

  「也是。我先去看看寶寶。」

  汪玉菲說著就要起身。

  「你別動，我把孩子抱過來給你看。」

  江凱在她進來的時候，就去了寶寶那邊。

  見她要起身，連忙彎腰把孩子從嬰兒床上抱起來。

  汪玉菲眸子顫了顫。

  知道自己拗不過他，又重新坐了回去。

  江-凱把孩子抱過來放到她懷裡，她抱著孩子，緊張的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裡放。

  剛出生的小孩沒骨頭似的，抱在懷裡沒有多少分量。

  即使隔著襁褓，她也能感覺到裡面軟軟的一團，生怕動一下小孩就從自己的臂彎流下去。

  江凱也沒抱過這么小的孩子，但他平時在實驗室里，更精密的儀器都操作過。

  只稍微熟悉了一瞬，抱起來得心應手。

  看汪玉菲這樣，眼裡掠過一絲笑意，重新把孩子接過來，「還是我來抱著吧。」

  孩子被接走，汪玉菲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小孩子也太軟了。」

  房間裡眾人都善意的笑起來。

  傅斯年走過來把孩子從江凱懷裡接走，看向江凱，「還出去嗎？」

  江凱沒說話，只是轉眸看向汪玉菲。

  汪玉菲低頭避開他的視線，低聲和江姝嫿講話，「你這個孩子長得真好看。我以前拍戲的時候也抱過剛滿月的小孩。我本來覺得那個孩子算是好看的，看到你家這個我才知道什麼叫天花板。」

  「你再誇我就上天了。」

  江姝嫿彎起眉眼。

  「生出這麼漂亮的孩子，你驕傲一點也是應該的。」

  汪玉菲說完，自己也沒忍住笑了出來。

  醫院不能留太多人。

  在石臨陸和他父母一塊趕過來的時候，汪玉菲就和江凱一起告辭了。

  她沒說還會不會出國，只是在臨走時對江姝嫿說，過兩天再來看她。

  江姝嫿笑著說算了，「我最多三天就出院了，你也別折騰了。到時候去邵家找我說說話。」

  「好。」

  汪玉菲答應一聲，又和石邵兩家長輩打過招呼，才起身準備出去。

  江凱走過來扶著她的手臂。

  她偏頭看了一眼，斂下目光沒有再拒絕。

  「你的合約還沒到期。」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傅斯年的聲音。

  汪玉菲愕然回眸，朝男人看過去。

  抱著孩子的傅斯年身上多了幾分柔和，就連周身的氣場都減弱了不少。

  等汪玉菲和江凱一塊回頭，他才慢悠悠抬頭看過來，嗓音淺淡的開口，「公司剛買下一本熱銷的小說，女主身殘志堅，不良於行，全劇都是坐在輪椅上或者躺在床上，很考驗演技。你能勝任的話，回頭讓你經紀人給你安排。」

  汪玉菲被江凱扶著的手臂驀的顫了顫，心裡划過一絲刺痛。

  她咬唇，拒絕傅斯年的好意，「謝謝傅總，我暫時沒有想要繼續演戲的打算。」

  在她看來，接受這樣的角色，無異於承認自己是有缺陷的。

  她不回國，不願意出現在熒幕上，就是不想看到別人同情的目光。

  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你不用著急拒絕。劇本籌備還需要至少三個月時間。到時候如果你還是這個答案，公司會海選女主。」

  傅斯年說完，低頭去看懷裡小小軟軟的糰子，不再看她。

  汪玉菲睫毛顫了顫，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答案已經在心裡了。

  再有幾個月，她還是一樣的答案。

  不接受憐憫，不接受同情，是她最後的一點尊嚴。

  「玉菲……」

  走出病房，江凱偏頭看向汪玉菲。

  汪玉菲低著目光在想心事，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即使是白天，醫院的走廊里也亮著燈光。

  明亮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她姣好的臉龐上打下一片陰影，看得人一陣難受。

  「阿凱，你走吧。」

  汪玉菲走不動了。

  她推開江凱，一步一步挪到走廊一邊放置的長椅上坐下。

  她別開頭不敢去看江凱的神情。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皮膚里，才忍著把話說完，「找個值得的女孩子結婚生子，過完你本該完美幸福的一生。我喜歡過你，你不需要為此覺得欠我什麼……」

  「你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而不是同情？」

  江凱低頭，看著女人的發頂，溫柔的眸子裡浸著哀傷。

  汪玉菲伸手捂住臉，壓抑著聲音嘶喊，「你別再說這種話了！」

  她怕再聽江凱說幾次，會真的相信，真的忍不住撲到他懷裡抱著他。

  但是不能。

  她現在是半個廢人。

  不能演戲，背後也沒有父母家人。

  她配不上江凱，會成為他的拖累。

  「好，我不說。」

  江凱眼裡的哀傷變得深濃。

  他上前一步，在汪玉菲面前蹲下，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

  他掌心的溫度仿佛能融化她冰封的內心。

  汪玉菲像是被這溫度刺痛，掙扎著想要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但江凱微微收緊了手指，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他溫柔又堅定地把她的手拿下來，一點點掰開她緊緊蜷握的手指。

  果然在掌心看到了深深的掐痕。

  紫紅的顏色，表明了她剛才掐的有多重。

  從剛出國沒多久，他就發現了她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會有自殘的傾向。

  所以，他始終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他鄉。

  即使之前實驗室需要，他也只是回來了一天，沒敢耽誤太久又回去了。

  在回來之前，他還特意給她找了個臨時保姆，千叮嚀萬囑咐對方一定要時刻注意汪玉菲的情況，儘量不要讓她離開她的視線範圍。

  「疼嗎？」

  江凱微垂著眸子，指腹在她掌心輕輕碾揉。

  本來輕微的刺痛，在他溫柔的撫觸下，似乎變得難以忍受起來。

  汪玉菲再次劇烈掙紮起來。

  曾經，她無比希望江凱能這樣溫柔的對待自己。

  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她只覺得這樣的溫柔比錐心刺骨的尖刀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尤其是面前這個她喜歡了一整個青春的男人。

  最好讓她一個人在黑暗的角落裡腐爛發臭。

  那才是她該有的宿命。

  她配不上江凱這樣的好，這樣的溫柔對待。

  下一秒，汪玉菲雙眸驀的睜大，不敢置信的低頭。

  只看到一個頭髮濃密的發頂。

  掌心傳來有些濡濕的溫暖，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鼻尖抵在手指上的輕癢。

  像是有一股電流順著掌心躥過四肢百骸。

  汪玉菲如遭雷擊，一時忘了反應。

  直到江凱從她手心裡抬起頭，從下往上的仰望著她。

  她倉皇的視線就這樣撞進那一汪溫柔的幽譚里，清楚的看到那雙淺色的眸子裡倒映著自己狼狽的臉。

  喜歡了江凱這麼多年。

  她第一次發現，江凱的眼珠是淺灰色的。

  這樣的顏色在別人身上，會顯得無神。

  但在江凱身上，卻不會給人這樣的感覺，反而越發顯得溫柔。

  此時他溫柔且深情的望著她，給她一種對方深愛著自己的錯覺。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溫柔，是江凱的本性。

  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基因。

  她怎麼能相信呢？

  「我們先回去，好嗎？」

  微微彎起唇角，江凱始終攥著汪玉菲的一隻手不放。

  神態語氣仿佛對著一個易碎的玻璃娃娃。

  「不好。」

  汪玉菲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她一把推開江凱的手，語氣極其不好，「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江凱，我不喜歡你了，我不喜歡你了，你明白嗎？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你不欠我的，我也不需要你的施捨和憐憫，你懂不懂？」

  江凱被她推的往後踉蹌一下。

  他一隻手撐在身後的地面上穩住身子，才沒有坐在地上。

  一雙淺色的瞳仁包容的看著汪玉菲撒脾氣。

  不氣不惱，像是沒有脾氣的泥人。

  但他分明是有血有肉的。

  汪玉菲遽然從長椅上站起身。

  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回去。

  江凱臉色微微一變，站起身想要過來扶她，汪玉菲已經自己站直了身子。

  「別跟著我！」

  她惡劣的態度像是一把雙刃劍，刺傷江凱的同時，也把自己傷的體無完膚。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江凱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他經常出入的地方應該是實驗室，是高檔會所，是衣香鬢影的高級宴會廳。

  而不是圍著她一個瘸子打轉。

  汪玉菲咬牙轉過身扶著牆一步步離開。

  在轉身的那一刻，她心裡難受的厲害。

  明知道這些話說出來會讓江凱難受，可她還是說了。

  她實在不願意看到那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就在自己身邊蹉跎。

  愛他，不是把他拖進泥沼里陪自己沉淪。

  而是看著他在自己仰望的地方發射出屬於他的萬丈光芒。

  「你還住在我那套房子裡。」

  江凱追上來。

  他拽過汪玉菲的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鑰匙放到她掌心裡。

  汪玉菲皺眉想要把手抽出來，卻被男人一根根手指合攏，將那枚鑰匙牢牢嵌在她掌心裡。

  鑰匙的紋路咯的她掌心有點疼。

  江凱執拗的鎖住她的視線，「你住過去，我去邵家住。」

  當初他買房子的時候想要離住在邵家的江姝嫿近一點，所以買的房子就在附近。

  讓汪玉菲住過去，真有什麼事更方便照顧。

  汪玉菲皺眉回望江凱，從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你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

  「嫿嫿之前生柒柒和玖玖的時候，我這個當哥哥的都不在身邊。這次我想去邵家照顧她。」

  江凱說出一個很牽強的理由。

  其實他們心知肚明。

  邵家那麼多人，傅斯年也在。

  江姝嫿哪裡就需要他這個哥哥過去陪著了？

  「好。」

  汪玉菲拗不過他，默默把手收回去。

  「我送你到外面，給你打車。」

  看她收起鑰匙，江凱很乾脆的把手收回來。

  汪玉菲想說不用，他已經率先抬腳走在了前面。

  她心裡嘆了口氣，只能沉默的跟在後面。

  知道她走不快，江凱在前面腳步極慢。

  儘管沒回頭看過一眼，卻總能保持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全神貫注的聽著身後的動靜。

  汪玉菲出神的看著前面的那道背影。

  堅定，挺拔。

  不是很寬闊，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她看的太過專心，以至於下台階的時候沒有注意，腳下一空整個人向前面摔去。

  驟然懸空的感覺讓她心臟一陣緊縮，下意識屏住呼吸。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她被人接住了。

  微微睜開雙眼，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江凱在面前放大的俊臉。

  「小心點。」

  男人沉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確定她站穩了，立刻撤回雙手，後退兩步。

  重新拉開距離。

  驟然空落的懷抱，讓兩人都有點不太適應。

  但都不約而同的垂下視線不去看對方，也就錯過了彼此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出了醫院，江凱給汪玉菲打了一輛計程車。

  看她坐好，又叮囑她到了給自己打電話，才後退一步，看著車子漸漸駛離視野。

  汪玉菲強忍著不讓自己回頭。

  前面的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醫院門口站的像一桿標槍一樣的江凱，又看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流滿面的汪玉菲。

  從手邊拿了一包紙巾朝後面遞過去，關心的問了句，「小情侶鬧彆扭了？」

  汪玉菲把紙巾接過來，說了聲「謝謝」，搖頭解釋，「您誤會了，我們不是情侶。」

  「怎麼不是？我看那個小伙子的眼神就差黏在你身上了。以我過來人的眼光來看，你們就算不是情侶，也是互相喜歡的。」

  司機很健談。

  聽汪玉菲否認還覺得驚訝。

  但很快，他就自己找好了台階下。

  汪玉菲啞然，半晌才苦笑一聲低下頭去。

  她犯不著對別人解釋她和江凱之間複雜的關係。

  不過司機也是好心，她也沒辦法對著對方生氣。

  「人這一輩子啊，遇到互相喜歡的人不容易。當初我第一眼看到我老婆就喜歡，那時候有好多人追她。剛開始我也是不敢……」

  司機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感情史。

  汪玉菲逐漸聽得入了神，偶爾還配合的詢問兩句，好讓司機繼續說下去。

  聽了一路，心裡鬱結的情緒竟然好了不少。

  地址是江凱打車的時候就和司機說好的。

  到了江凱買的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區外面，汪玉菲給江凱發過去一條信息告訴他自己到了。

  剛要往小區裡面走，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她只能停下腳步，低頭朝手機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