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算不算威脅

  蘇可表情錯愕了一瞬，戴著婚戒的手略往後收了收，笑著回道，「對。」

  蕭衍笑道，「華勝隆沃近兩年發展前景很突出，蘇小姐也是有好福氣的。」

  蘇可笑容僵硬的道了聲謝，回過頭來，正好發現程織歲正歪著腦袋意味幽深的對她笑，她眼皮一跳，火紅的唇不禁又繃緊了些。

  飯局結束，程織歲作為老同事，帶著蘇可回住處。

  一路上，蘇可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又緘默不言。

  就這樣，兩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到樓下，程織歲才停下來，「就是這裡了，房卡上面有房間號，你們的樓層是四樓，我還有事，就不上去了。」

  蘇可點點頭接過房卡，剛要轉身，又頓下腳步，「程織歲，你剛才是在笑話我嗎？」

  程織歲有點詫異的看向她。

  蘇可依舊是精緻幹練的打扮，7厘米的高跟鞋，妝容帶著點成熟女性的嫵媚，白色西裝套裝尤其顯得氣質獨特，只是那張精緻的臉上略帶了一絲難掩的疲憊和燥意。

  程織歲眼眸彎起，「怎麼會？學姐怎麼會這麼覺得？」

  

  蘇可道，「我知道你現在進了專項小組跟以前不一樣了，但作為同校的校友和同單位前輩，我還是有義務要提醒你一句，作為新傳行業的新人，最好還是謙遜收斂一點好，別太好高騖遠。」

  「哦，」程織歲平靜的眨動眼睫，「原來你還知道收斂？」

  蘇可臉色肉眼可見的暗下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程織歲看了一眼時間，實在不願意跟她多扯。

  蘇可依依不饒的看著她，眯了眯眼，「程織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的事業暢通無阻？你現在的路，就是我當初走過的路，你覺得同樣這條路你走得會比我長嗎？」

  程織歲皺了皺眉，深覺好笑，「學姐，這回你可真想錯了。你我之間從一開始走的就不是同一條路，明明都沒在一個賽道，又為什麼要論長短呢？」

  蘇可嘴唇緊緊的繃住。

  程織歲慢悠悠的道，「從我剛入職起，組長就跟我說過，咱們台里最風光的就是主持部的蘇可，名牌大學畢業，行業的翹楚，有大量的粉絲基礎，本該是個很受尊崇的人的，可現實情況和傳說的情形，大抵也有出入吧？學姐，平心而論，現在這個局面，真的是你想要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

  程織歲認為點到為止，覺得跟蘇可在這耗著根本沒意義，轉身就想走。

  包里的手機還在震，她想拿出手機接電話，可還沒來得及掏出來，手臂就被拽住了。

  「程織歲，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了。」

  蘇可臉色大變，揚起下巴，抬高了音量。

  程織歲最討厭別人動手動腳，甩掉她的手，臉上已經出現了很明顯的不耐煩，「我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吧，還想要多清楚？」

  一個做主持人的不用考閱讀理解？

  蘇可忍住情緒輕嘲，「我知道你對我有敵意，不就是因為許婷婷？程織歲，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傻還是天真。你從單位入職才多久，跟那個許婷婷的情誼能有多深，她有什麼能耐值得你賣臉面？你以為我不知道監控是從哪兒來的？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同事得罪我，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很英勇？」

  「我沒覺得自己有多英勇，只是做了該做的事而已。」程織歲平淡道。

  蘇可衣袖下的雙拳緊握著，「你以為在專項小組工作了幾個月，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了？」

  程織歲攤攤手，「那你真想多了，我沒這麼覺得，也無所謂。每個人腳下的路都是自己選的，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你覺得好就好嘍。」

  蘇可臉色大變，原本柔美的嗓音變得異常尖利，「程織歲，你不過進個專項小組而已，就想因為這一次工作經歷就改變命運了？你怎麼就知道我沒辦法讓你從高處跌下來，等你知道社會險惡了，看看你還會不會這麼硬氣。」

  「這算不算是威脅？」程織歲沒忍住想笑，「我本來也沒爬多高，怎麼往下跌？還有，到底是你有辦法，還是你那個八爪魚的未婚夫有辦法？」

  蘇可面部肌肉抖了抖，臉上肉眼可見的蒙著一層陰沉的霾。

  她和景明的開始，就是看中了他的人脈關係網，正處於瓶頸期的她需要一個安穩的人設來包裝，所以選擇了各方麵條件都不錯的景明。

  兩人可以在事業上相互協作，人前扮演恩愛夫妻，人後維持著利益關係，至於各自的感情，彼此都不橫加干涉。

  蘇可曾以為這是最好的安排，既有了安穩的人設，又找到有力的幫手。

  各玩各的，誰不樂意。

  到時候，待她的事業風生水起，遇到更好的，還能迅速抽身而出。

  可誰曉得的計劃趕不上變化。

  因為這個到處沾花惹草的未婚夫，她幾乎成為整個電台的笑柄，偏偏兩人證都領了，現在離婚對她的事業來說簡直是滅頂打擊，可謂是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裡咽。

  蘇可的難堪的表情被程織歲看在眼裡。

  程織歲嘆了口氣，發自內心的道，「學姐，我有時候覺得真的很可惜，你有才有顏，未來前景風光無限，卻因為這點功利心，折失了原本的驕傲，值得嗎？趾高氣揚是你的資本，這原本沒什麼，但用物質把人劃分成三六九等，為了自己的野心，把同一戰線的同事拉下水，你以為其他同事們不會心寒嗎，她們還會以你為榮以你為傲嗎？」

  蘇可撐開疲憊的雙眸，灰敗的臉上有所動容，隨即又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我就沒有單純過？你現在說這些，是因為你還沒走到我這一步！等你走到我這一步，你就會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寧願永遠也不到這一步。」

  程織歲輕笑道，「自己幸福一點就好了，有什麼好跟別人比的，人都是獨立有思想的，每個人的人生都不一樣，比來比去，真的挺沒勁的。」

  她攤了攤手，仰頭望向天上的星星。

  是啊，苦和累的日子真的很難熬，她現在只想讓自己幸福快樂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