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他芒果過敏

  清甜的聲音突兀的在兩人的沉默中響起。

  年輕的女孩手裡端著芒果冰，目光炯炯而期待，眼神膽大又直白。

  但到底因為對面還坐著個漂亮女生，她握在盤子上手指微微泛白的手指，還是能看出一絲忐忑。

  程織歲咽下一口冰啤，淡淡抬頭望了一眼。

  不得不說，年輕的女孩果然有一股令人羨慕的莽勁兒。

  

  如果自己也能如從前年少的時候一樣不顧一切，或許她和祁晝之間也會有新的故事。

  小小的飯店裡坐著這麼多情侶，偏偏只有她們這一桌有贈送的芒果冰，目的已經不言而喻。

  程織歲放下啤酒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著，又瞧向對面的祁晝，都覺得有點好笑。

  如果現在面前有一面鏡子，她一定要好好照照自己，她到底是跟他有多麼不般配嗎？

  一男一女都坐到同一張桌子上了，居然還有女生當著她的面搭訕，這滋味絕了！簡直如同在啪啪打臉！

  程織歲瞧著祁晝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偏偏那年輕的女孩不識趣，還端著盛著冷飲的盤子擱桌邊等著。

  祁晝原本還在用手機處理工作上的事，這會兒本能的掀起眼皮，臉黑了大半。

  「贈的？」

  他說話沒語氣，語聲有點淡，眉梢略往上抬了一下，鋒利冷淡的眉眼已經透出幾分凌厲的寒意。

  氣壓低得有點可怕。

  程織歲感覺出一絲不妙，怕他下一句就蹦出一句『滾，老子缺你這碗芒果冰！』

  他這人雞毛的要死，平日最反感的事之一就是有不長眼的女生上前搭訕，偏偏還用一些很不入流的手段要微信和聯繫方式。

  那年輕的女孩終於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但眼下話都說到這裡了，再貿然離開也不合適，只能硬著頭皮杵在原地，賭一份微乎其微的可能。

  「對，對的，」女孩想重新重複一遍剛才那番說辭，可對上他的凌厲的眸，喉嚨堵了堵，無論如何也說出口，「呃，就是……」

  祁晝懶得聽她說完，攏著眉敲了下桌子，「把你老闆叫出來，我問問他，你們店還有什麼其他活動。」

  「……」

  店裡哪有什麼活動，這讓老闆知道還了得！

  即便是個大大方方的女孩，被這樣的方式拒絕，也有點無措。

  「我們老闆……」

  芒果牛奶冰被她端的時間久了，有點化，隨著偏斜的盤子滴在她的帆布鞋上，她都恍然未覺。

  程織歲覺得難為一個女孩子也沒什麼意思，彎了彎眼眸，開口解圍，「不好意思，他芒果過敏，吃不了芒果，我們就不用了，你還是先給其他桌吧。」

  女孩如負釋重的鬆了口氣，餘光瞥到祁晝緘默無言又沒有反駁的的臉，突然清醒似的福至心靈的明白兩人的關係，頓時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知三當三的愚蠢。

  她很尷尬的對程織歲彎腰笑了笑，「那……那真不好意思啊，姐姐，打……打擾了。」

  說完，都不敢回頭再看祁晝，火速端著盤子回到了廚房，就再也沒出來。

  祁晝對路人甲的去向根本不感興趣，輕呷一聲，「我芒果過敏？我怎麼不知道？」

  程織歲面色不變，很淡定的眨動雙眼，「看你這麼遺憾，要不然現在追上她，還來得及。」

  祁晝抬起漆黑的眸，很輕的點了點頭，突然支起身一抬胳膊把桌上的啤酒罐扒到一邊，挾住了她擱在桌上的細白手腕，往前輕輕一拉。

  程織歲猝不及防，上半身受力跌到桌子上，左側的胳膊肘磕在桌角，有點疼。

  「你今天是存心挑我火呢，是吧？」祁晝啞著嗓子問她。

  程織歲下意識的想反駁一下，「沒有。」

  祁晝卻接著道，「你想等我發完火，以前的事就算過了？程織歲，就你這點小心思，你覺得我會看不出來？」

  程織歲一噎。

  他果然是了解她的。

  自己今晚確實在挑火，期待他的質問，哪怕是歇斯底里，她也能夠接受。

  但祁晝吃准了她這一點，偏偏就不想讓她如願，鈍刀子割肉，就沉默的磨著她，吊著她，對她來說反而相欠的更多，就更加折磨。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祁晝拿捏她拿捏的剛剛好。

  瞥見她抿緊唇畔沉默著，祁晝呼吸稍緩，在她手腕上捏了捏，「吃好了沒？」

  程織歲點點頭。

  這種情況下，她要是還能吃得下去，她就能成神了。

  「那就走，不待這兒了。」祁晝說完就率先起身。

  明明是要來『聊天』的，但一頓飯的時間，什麼也沒說。

  祁晝拉住她的手腕，捏得很緊，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他人高腿長，步子邁得很大。

  程織歲蹙了蹙眉，也沒去拉開他的手，一步並三步的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

  祁晝這會兒也沒了憐香惜玉，就這樣一路拽著她走出了小吃街。

  凌晨以後的街，已經徹底沒什麼人了，只有三三兩兩的小情侶，躲在黑暗的角落卿卿我我。

  祁晝走到摩托車前，鬆開了她的手腕，菸癮很大的從褲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根煙，挾在唇上。

  低頭點菸的時候，他領口松垮，後脖頸凸起一截棘突，半張臉側著，浸在月光里，冷淡又痞拽。

  程織歲蹙了下眉，悻悻揉了下被攥的發紅的手腕，想說什麼又忍住沒開口，繞到摩托的另一側，安靜的等待著。

  直到一根煙被他抽得只剩下煙屁股，她才問，「你開還是我開？」

  從這裡回市區還得半個小時，她估摸著騎車到家就得一點多了，明早還要上班，又要回歸到正軌。

  只可惜今晚花費了這麼長的時間，好像也沒什麼進展。

  祁晝掐滅了煙，頭都沒抬，「你喝了有四罐啤的吧？還能開？」

  他估摸著她的量，估摸的倒是挺准。

  她平時喝四罐啤酒倒是沒什麼，但今晚這酒多少帶著點目的，喝得有點急了，現下雖然不至於影響日常的行動，但頭腦微微有點混沌，站在安全的角度來說，確實不適宜開摩托。

  但同樣站在安全的角度，祁晝不見得比她靠譜多少，讓這種情緒極端不穩定的男人握著摩托操控盤，發起瘋來，摩托車可能會回原地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