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我胃火重

  程織歲裹在暖和被子裡，完全睜不開眼，剛想嚅囁說『我才剛睡著，上什麼鬧鐘』。

  可反應了幾秒，精神陡然一震，『噌』地坐起來。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都顧不上醒盹，火速套衣服洗漱出門。

  愛情的力量永遠是偉大的！

  儘管她還沒談上戀愛，那也不妨礙她有一顆為愛奔赴，不屈不撓的心。

  十二月初的早上五點鐘，足可以稱得上寒風凜冽。

  程織歲已經很久沒有呼吸過這個時間段的空氣了。

  

  她在冰冷的空氣中抻了個懶腰，昂起被凍紅的小臉，揚首看著屬於勤勞者的天空。

  可惜，烏漆麻黑，什麼都看不到。

  她裹緊了淡粉色的麵包服，打著哈欠往教學樓上零星的燈火處走去。

  學校食堂要六點鐘才開門。

  為了信守承諾，程織歲半路在樓下便利店裡買了兩個三明治和盒裝牛奶。

  只可惜常溫下的牛奶依舊很涼，根本拿不到手裡，只得將牛奶和凍得通紅的小手一同揣進了棉服的口袋，凍得瑟瑟發抖，一路小跑著上了樓梯。

  圖書館位於教學樓的頂樓六層。

  程織歲先回教室拿了趟書本，又一路跑上六樓。

  她本以為這個時間，圖書館裡會很清靜，可沒想到就連樓道的台階上都坐著背單詞的同學。

  英文朗讀聲不絕於耳，同學們舉著課本，戴著耳塞，忘我的在走廊里走來走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被別人打擾。

  他們……真的不會冷嗎？

  程織歲默默縮了縮脖子，突然就想起課本里那個蘸著墨水吃粽子的陳望道。

  可能這就是學霸們的世界吧！

  她感覺自己仿佛被開闢了一個新領地，埋下頭，攥緊了口袋裡的牛奶，推開了圖書館的大門。

  相比較外面的寒冷，圖書館裡倒是很暖和。

  不得不說，這還是她轉校以來第一次進圖書館。

  圖書館很大，裡面自習區座位很多，此刻已經零零碎碎的坐了很多來學習的同學。

  程織歲里里外外找了三圈，確定祁晝還沒來，她才放下心來，尋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大多數來圖書館的同學都是在刷題，或者是默英語單詞，周圍是翻書和筆尖的沙沙聲，偶爾會傳來幾聲低低的討論。

  相對於外面嘈雜的朗讀聲，這裡面的倒容易讓浮躁的心沉靜下來。

  千軍萬馬，通宵達旦，就是形容高中最後的兩年。

  程織歲將早餐擺在桌子上，又把頭髮和衣服整理好，才翻開題冊。

  一想到祁晝要來跟她一起複習，她就隱隱的期待和小緊張，但看了一眼周圍都在努力的同學們，又快速摒除雜念。

  自己是來學習的，可不是來談戀愛的，再這樣戀愛腦下去，她的人生就完了！

  有了這樣的信念，她很快沉浸下去。

  就很神奇，置身於這種環境，你想不努力都難。

  程織歲刷了兩頁習題，直到感覺口渴才抬起頭來。

  她再次抻了個懶腰，戳開牛奶，再一看表，已經六點二十了，祁晝還沒有到。

  不是吧，他居然第一天就遲到了！？

  程織歲看了一眼桌上紋風沒動的三明治，不太愉快的鼓起了嘴巴。

  前一秒才想到他，後一秒，一雙潔白的男式運動鞋就邁進她的眼皮底下。

  看來有些人真不經念叨！終於來了！

  她剛要抬頭打招呼，頭頂響起了陌生的聲音。

  「同學，你好！」

  程織歲張開的嘴又驟然閉上，抬起頭，果然看到的一張同樣陌生的臉。

  面前的男生個頭很高，一絲不苟的穿著校服，長相干淨清雋，白白淨淨，鼻樑上架著一副標準的學霸眼鏡，斯斯文文，看起來很順眼的相貌。

  不過確實不認識。

  程織歲不太確定的向後身後看了一眼，發覺這邊只坐著她一個人。

  「同學，你是在跟我說話嗎？」她指了指自己鼻子。

  男生笑了笑，「當然了。」

  程織歲哦了一聲，抬頭詢問，「有事嗎？」

  「剛才你在便利店買早點的時候，我就在你身後。」男生笑著解釋說。

  「啊？」程織歲茫然的眨了眨眼，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哦，不是，我沒別的意思，」男生揉著脖子笑了笑，「就是，你一定沒常在那家便利店買過東西，這個季節她家的常溫牛奶，就像冰箱裡拿出來的，女生早上喝這個，對胃不太好……」

  程織歲剛咽下一口冰冰涼的牛奶，瞬間更清醒了。

  是有點涼……

  然後呢？怎麼了？

  男生有點靦腆的低了下頭，繼續道，「我每天都五點鐘來圖書館，這個時間段食堂沒開門，的確沒什麼早點，所以我們一般都會六點以後再跑一趟學校食堂，這樣能買到熱飯。」

  說著，他將手裡的一杯豆漿放在桌上，「我剛從食堂買飯回來，順便給你也帶了一杯熱豆漿。」

  程織歲屬于敏感度很高的那種女孩兒。

  對方話都說到這兒了，她要是再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就是傻、逼了。

  「啊，同學，謝謝你的好意啊，但是不用了。」

  男生仿佛在意料之中般的笑了笑，也搖了搖手，「真的沒什麼關係，我就是順便買來的，我們這邊的幾個同學都是輪流買早餐，本來就是互相幫帶，真的只是順手，你不用多想。」

  程織歲怎麼可能不多想。

  一個陌生男生，平白無故的，憑什麼給你買早餐！

  行善積德嗎？

  若真的是順手，為什麼不給這裡每個女生都發一杯？

  程織歲在拒絕人方面一向很決斷，從不給對方留什麼遐想的餘地。

  她想了想，果斷拿起桌上的牛奶，笑眯眯的道，「同學，其實是這樣，我每天早上起來都有喝涼牛奶的習慣，持續很久了。」

  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下，程織歲捧起冰涼的牛奶，像榮獲著什麼至寶一般，咬著吸管一口氣咕咚咕咚喝光了。

  一股涼意順著喉嚨湧進胃裡。

  那滋味，超級清涼！

  喝完，她搖了搖空空的盒裝牛奶瓶，有始有終的彎起笑眼，「我胃火比較重，喝不了太熱的東西，還是涼牛奶比較敗火，所以，咱們的習慣可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