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累到睡著

  宋喜寶覺得奶真是太聰明了，稍微聞一聞就知道差別。

  「能賣，就是價格要便宜一大半。」她決定實話實說。

  這句話嚇得大柱媳婦趕緊停手，「喜寶，你要是不累，還是你來炮製，我們給你打下手。」

  「對對對，好東西不能讓我們給糟蹋了。」剛剛還驕傲的二柱媳婦此刻也不敢動手了。

  宋老婆子仔細地問，「喜寶，你手能行嗎？」

  「能行，我來吧。」宋喜寶其實早就不疼了，她已經在實驗室處理過，但是不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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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你來。」宋老婆子也肉疼，便宜一大半，還損毀了這麼多藥草。

  宋喜寶接下來的炮製更細心，因為教家人，確實損失了很多。

  這一忙，就到了深夜，她疲倦到洗澡時直接睡著。

  宋老婆子仔細地幫孫女穿好衣服，撫摸著她的臉，輕聲說著，「對不起。」

  宋喜寶睫毛顫抖了下，但是沒有任何反應，繼續呼呼地睡著。

  第二日一早，宋大柱提議要不讓喜寶繼續睡，他去賣藥材。

  「不行，等喜寶醒了再去。」宋老婆子得讓喜寶去鎮上買點喜歡的東西，太對不起孩子。

  「可牛車……」宋大柱還想勸說。

  「你去村長家借牛車，你駕車，我們一起去。二柱你們去割稻，多辛苦一些。」宋老婆子堅持著。

  「娘，不辛苦，今年咱們家水稻比其他家都要好，顆顆飽滿，等交完後估計能剩下不少。」宋二柱想到今年的收成，就很開心。

  「二柱媳婦，你在家舂點新米，中午給喜寶煮飯。她這麼累，得吃好點。」宋老婆子嘆口氣。

  當年就是喜寶救了全家，沒想到現在又是喜寶救全家。

  若是沒有喜寶炮製藥草，他們甚至過冬的衣衫都不會有，更別提在這農忙季節吃了幾頓肉。

  四個兒子，身體沒有虧，反而看著都圓了一些。

  他們長期沒有油水，現在猛吃了幾燉肉，都體現在臉上了。

  「娘，我再給喜寶蒸一個雞蛋羹。」二柱媳婦說完，就去辦。

  宋喜寶醒來時，已經是中午，是被餓醒的。

  「喜寶，趕緊吃飯，白米飯加蒸雞蛋，還有你喜歡吃的青菜。」宋老婆子雖然不知道青菜有啥好的，但是孫女喜歡吃的，她都記著。

  「謝謝奶。」宋喜寶簡單洗漱後，就開始狼吞虎咽。

  片刻後，她捧著圓圓的肚子打著嗝，「奶，賣得怎樣？」

  「奶等著你醒來再去，我們借了村長家的牛車。今個賣了錢，你想吃啥，奶都給你買。」宋老婆子將孫女的辮子梳好，紮上紅頭繩的小揪揪真好看。

  「奶，您真好。」宋喜寶牽著奶的手，正準備出發去鎮上。

  宋三婆子帶著兩個兒媳婦再次上門，她打抱不平地喊著，「大嫂，為了幾兩銀子，您就將大哥一個人趕到破屋子去住，真是太狠心了。」

  「劉招娣，加上宋根生偷偷給你們的三兩銀子，你們還欠我八兩。金來媳婦銀子帶來了嗎？」宋老婆子只談銀子，跟他們沒有其他事情可以聊。

  「我們可沒收到這銀子，大嫂您可別誣賴我們，那五兩銀子您得還我。」宋三婆子得知宋根生被趕出去後，就做了這個決定。

  「大伯娘，您沒有字據，昨天屬於搶了我們家的銀子。」金來媳婦看著宋老婆子帶著幾分厭惡。

  昨個被她鬧得忘記最關鍵的事情，那就是字據。

  「昨天奶沒有拿你們的銀子，你們有字據嗎？」宋喜寶反過來問他們，宋寶生家的銀子怕是要不回來了。

  那五兩銀子一定要捂住，她拉著奶的手，讓奶不要再發火。

  火大對身體不好，她不稀罕銀子，但是稀罕奶的身體。

  「對，老娘什麼時候拿過你們的銀子，簡直就是搞笑。滾滾滾！！！」宋老婆子不甘心地用掃帚掃地滿地的灰塵。

  這也是不甘的灰塵，她下意識地相信喜寶，喜寶的意思是讓她放棄剩餘的銀子。

  她選擇放棄，放棄了宋根生，現在也放棄銀子……

  「你真是個女瘋子，錢春梅，你……」宋三婆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宋老婆子眼神如刀，嚇得不敢說了。

  金來媳婦一直都住在鎮上，對這等鄉下婦女的做派，自然是不屑一顧，早就跑遠。

  運來媳婦被婆婆推在前面，結果絆倒，摔在地上，她雙手捂著肚子，「疼，娘，我疼。」

  「疼什麼疼，是錢春梅這老賤貨打的你，你就住在他們家，讓他們負責。」宋三婆子拍拍衣服就走了。

  至於她兒媳婦肚子裡的孩子壓根就不在乎，一肚子的丫頭，少一個還少一個賠錢貨，省了一口飯。

  宋老婆子看著宋運來媳婦褲子上的血，「你懷上了，劉招娣還將你推在前面？真是個沒良心的老東西。」

  「大伯娘，我不想死，你救救我，三丫四丫還小，我要是死了他們一定會賣了孩子給宋運來娶新媳婦。」運來媳婦抓著宋老婆子的衣袖，哀求著。

  村子裡女人小產大出血死的就有兩個，她害怕。

  宋喜寶抓住她的手，仔細把脈，然後湊在奶的耳邊說，「孩子沒了，她身體太虛弱，就算不摔倒，孩子也保不住。」

  看這個女人骨瘦如柴，就知道在家裡，根本吃不飽。

  孕婦吃不飽，哪有營養給孩子。宋喜寶嘆著氣，宋寶生家裡其他兒孫，個個都吃得壯實。

  唯獨女孩餓得面黃肌瘦，連生兩女兒的運來媳婦自然不會有好待遇。

  「真是造孽！」宋老婆子進屋快速地做了兩個糖水蛋端出來。

  「運來媳婦，你趕緊吃幾口，你小產不能住在我們家，等你有力氣，我們還得給你送回去。」

  運來媳婦捧著碗，眼淚吧唧吧唧地掉著，「謝謝大伯娘。」

  自從生第一個女兒開始，運來媳婦跟孩子都沒有吃過一個雞蛋，她大口地吃著。

  因為要活下去，就得養好身體，這次她是徹底看透婆婆。

  「不用謝我，這女人得站起來，不為你著想，也得為孩子著想。」宋老婆子點到即止，她剛剛看了看，這孩子落得很乾淨，養幾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