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5 燕家人

  翌日清晨，車隊重新起行。當然，多了一個要立志做軍師的小書生。

  「起行！」左龍一聲高呼。

  在凍寒的天氣中，千人的護衛，以及四五輛的馬車，開始循著琅琊郡的方向，繼續急行軍。

  陳九州坐在馬車裡，沉默地捧起一份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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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圖是蜀地那邊的，王祜花了許多功夫，才重新描畫了一份，記載的各處山巒，城鎮，河流……等等，都很仔細。

  「堵馬峽。」看得時間一長，陳九州微微閉上眼睛，心裡不免多了幾分煩躁。要知道，這一場伐秦大戰，幾乎是東楚的崛起之戰。

  投入的兵力，多達五十萬。

  而偽秦那邊，更是誇張，靠著蠱惑的手段，居然有差不多兩三百萬的人。雖然是烏合之眾，但也足夠可怕了。

  要怎麼攻入蜀地，這才是陳九州最擔心的。

  「左龍，本相睡一會，有事便叫我。」

  「陳相放心。」

  靠著車窗，陳九州又微微眯起了眼睛，入了酣睡。

  ……

  蜀地，陵都。

  「強軍，強軍！」白慶龍坐在龍椅上，止不住地發怒，「這便是我一直要說的，兩百多萬的大軍，若是能強軍，何懼什麼東楚北燕！」

  人數眾多，一直是他最大的手段。而素質底下，也同樣是他的弊端。

  這就很無奈。

  按著道理來講，兩三百萬的人馬，放到哪個朝代里，都該是一方大梟雄了。現在倒好，幾乎被陳九州欺負到了臉上。

  殿上，諸多的偽秦將領，都不敢回話。沒有戰績，說什麼都是虛的。

  「本山主不管，開春之後，務必想盡一切辦法，用來強軍！制式的器甲，還有騎兵營，都給我盯著點！」

  坐下來，白慶龍余怒未消，從入了年關開始，自從知道金蛟死了之後，他便一直在覺得，陳九州很可能要對他的大秦發難了。

  該死，明明是他想著要對東楚發難的，神不知鬼不覺。現在倒好，又一下子被動起來。

  「退出去！」白慶龍咬著牙。若是有些成器的大將，也不至於如此。先前的那個王祜還不錯，原本打算觀察一陣，再重用的。好傢夥，跟著陳九州跑了。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那些北地的亡國將領，也一起跟著陳九州跑了！

  這特麼算什麼事情！

  「山、山主，燕滸求見。」

  燕滸，馴蛟的燕家人，亦是燕家的家主。

  聽著，白慶龍的臉色，微微變得歡喜起來。

  「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滿頭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緩緩走入了大殿。

  「草民燕滸，拜見山主。」

  「免禮。」白慶龍緩和了臉色，語氣變得和藹起來，「燕滸，這一次入宮，莫非是有了什麼發現？」

  「正是。」燕滸抬頭，「山主，這些時日，我燕家人帶著士卒入山，往山脈里去了七八百里，終歸是有了發現。」

  「山蛟？」

  燕滸點頭，「確是山蛟，已經發現了它爬行的痕跡。」

  「能抓著麼？」

  「問題不大。」燕滸頓了頓，「不過，深山老林里，一時沒有誘餌，無法釣它出來。眼下，我燕家的長子，正在那裡待命，送回一封飛書。」

  「不是帶了馬？」白慶龍皺了皺眉。

  「陛下，馬吃完了。附近的野獸，也捕殺得沒了蹤跡。」

  「燕滸，你想說什麼。」

  「沒有誘餌，這山蛟便無法現身。這是我燕家的馴蛟之法，理當如此。」

  白慶龍閉了閉眼睛。

  「留在那裡的，是什麼營。」

  「魚字營，共三千人。附近的大軍，尚還沒有趕到。」

  「我下一道命令，定為謀反，然後你挑兩哨人馬，做誘餌吧。」白慶龍面無表情。

  「山主英明。」燕滸也露出笑容，「請陛下放心，我燕家的飛鴿之術，很快便能傳信過去。」

  「到時候，便要恭喜山主，又有一條山蛟。」

  白慶龍歡喜起來，「甚好，若是事情成功，你燕家人，定然是頭功。便按著先前說的，分封五郡之地，為異姓王。」

  「多謝山主！」垂下頭，燕滸的身子由於激動，不免微微顫動起來。

  他哪裡知道。

  如今的一頭山蛟，對於整個乞活山而言，意義更是重大。只要化成了金蛟，至少，能多蠱惑數十萬的大軍。

  在戰事來到之前，也會更加有底氣。

  五郡之地算什麼，若哪一日取了整個天下，這才是最重要的。

  一念至此，白慶龍原本委頓的臉色，莫名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世人會說他蠱惑百姓，但那又如何。只要逐鹿成功，後世的竹書史書，該怎麼寫，如何寫，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千古功過，乃勝利者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