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 濃煙與霧霾

  陣陣的濃煙之下，讓原本還有些優勢的西隴鐵騎，一下子陷入了被動。

  被煙霧籠罩，便看不清高地上的人影。要知道，奔射是要講準頭的，這等的地勢自下往上，瞄準了，方能殺敵。

  但這樣子，還怎麼瞄準。

  反倒是高地上的楚軍，直接居高臨下地拋射，根本用不著準頭，密密麻麻的箭雨之下，終歸能射死不少人。

  近不到兩個回合，即便還穿著厚甲，但已經有不少鐵騎中箭，不甘地墜馬而亡。

  騎在馬上，董虎冷冷看著，臉龐儘是惱火。他有些想不通了，陳九州也就算了，為何這位東楚的軍師，也能如此完美地善用地勢，一時扭轉了戰局。

  「陛下，再這麼拼下去，戰損會很高。」一個西隴大將，急忙過來相勸。

  「朕自然知曉。」董虎咬著牙，卻毫無辦法。

  

  總不能真的棄馬登高吧。

  「陛下，那我等現在如何。」

  「傳令大軍，避開煙霧。」

  一個個西隴軍參領了命令，急急開始喊話。不多時，原本還輪流奔射的西隴鐵騎，在丟下一批屍體之後，又狼狽地退了回來。

  董虎皺著眉頭，臉色極度不爽。打陳九州是這樣，打個東楚軍師也是這樣，這些個楚人，一個兩個的，都如同妖孽一般。

  ……

  「奔襲——」

  北山郡外三百里的小路，四萬人的騎兵，正急急往前狂奔。在沿途之中，見到有不少運糧輜重的隊伍，陳九州都拒絕了白憲的建議，並沒有發動偷襲。

  即便截殺了，也不過是蠅頭小利。到時候，反而會打草驚蛇，讓整座北山郡徹底嚴防死守。

  陳九州的目標，可是奔著北山郡來的。

  「陳相，探查過了。」白憲急急拍馬而來。

  「整座北山郡，也不過八千的守軍，眼下，確是非常好的時機。」

  聽著，陳九州並沒有太多意外。

  慕容盛的心底，估摸著也以為，在這樣的光景之下，許昌被圍，東楚和魏國馳援，北山郡應當沒有任何戰事。

  若非考慮到北山郡的重要性，駐防八千人，都算多的了。

  陳九州揉著額頭，許久才開口，「白憲，不宜過早暴露。」

  若是八千守軍發現不對，據城而守的話，憑著他們四萬人，也未必見得能立即打下北山郡。

  再被人發現，圍剿，只怕這四萬人的孤軍，會徹底陷入死地。

  這些，不是陳九州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做一支出其不意的孤軍，徹底打亂慕容盛在前線的計劃，解圍許昌城。

  「白憲，你帶一萬人，先繞到北山郡另一邊，埋伏起來，等著本相的命令。」

  既然要攻打北山郡，那麼只能尋找突破口，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迅速拿下此城。

  否則的話，夜長夢多，這四萬人的孤軍，恐怕會被反剿。

  為了行軍迅速，帶著的人馬，不過是帶了些乾糧淨水。若是攻城的道具，也不是沒有，左右每個人身上，都是帶著一條繩勾的。

  但要靠著繩勾攻城，在敵軍防範的情況下，天知道要死多少人。

  等白憲帶人悄悄繞遠。

  陳九州凝視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大軍休整，今夜暫不攻城。」

  「另外，派人去營中問問，有沒有懂得觀天的人。」

  觀天，即是觀察天色後，判斷接下來幾天時間內的氣候，或雨或晴，又或者起了大霧。

  陳九州的吩咐之下，除開白憲帶去埋伏的萬人，餘下的三萬，盡皆慢慢的，重新退回了附件的林子裡。

  「陳相，人帶來了。」一個東楚軍參，帶著三個臉龐有些蒼老的人，急急走了過來。

  陳九州怔了怔，遠沒有想到，自己帶著的四萬鐵騎中，居然還有如此年紀的老卒。

  若是這一次回到楚都，該考慮重新優待老卒的問題了。

  「我等拜見陳相。」三個老卒匆忙拱手。

  「三位免禮。」陳九州笑著抬手，「本相的意思，可都聽明白了？」

  「陳相放心，我等都明白了。」

  陳九州呼了口氣，「那告訴本相，往後的二三日，將是什麼樣的天氣。」

  此時，陳九州的心底，頗有幾分無奈，上一世的時候，他聽慣了天氣預報，眼下，並沒有太多觀天的經驗。

  現在，他只能期望著，最好往下的這幾天，能起一場雨水或者濃霧，作為掩護，幫助楚軍攻城。

  「陳相，明日當有霧霾。」不久，一個老卒穩穩抱拳。

  「確定麼？」

  「幾乎確定，沒從軍之前，我便是山中的獵戶，這種望天的本事，是最尋常不過——」

  「不，明天沒有霧霾，應當是後天的時間，才有霧霾升起。」這時，另一個老卒，急急搶了聲音。

  先前第一個開口的老卒，臉色變得有些不悅。

  「霧霾的話，明天便有。」

  「應當是後天！」

  陳九州在旁，聽得一陣頭大。不過，心底里突然有了絲安慰。不過是明天還是後天，只有霧霾，那麼這場霧霾，在攻城之時，便是最好的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