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 刀下留馬

  黃昏一暗，夜色便接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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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陳九州便聽得幾騎斥候來報。

  「陳相，稟報陳相！我等的北面，有數萬騎兵正在殺過來！」

  「哪國的人？」

  「似是偽秦。」

  陳九州呼出口氣，緩緩露出笑容。如他所料，果然是白慶龍這個狗犢子，一直想著殺他而後快。

  「陳相，我等怎辦。」

  「既然來了，那便都留下。」陳九州語氣冷靜，「如果沒猜錯，以蜀地的馬場而言，這幾乎是白慶龍帶來的所有騎兵了。」

  「陳相的意思是？」

  「殺敵，取馬。」

  離著南陲還遠，而且說實話，陳九州並不想讓何通的守軍，離開長風郡。要知道，長風郡可是南陲最後的屏障，不容有失。

  「司承，你帶著本部的八千人。埋伏在枯林里，以戰弓殺敵。」陳九州沉思了番。

  不出他的所料，白慶龍率先派來的，便是堵路的騎兵，怕他先一步回到長風郡。

  「陳相放心。」司承急急拱手。

  「裴峰，你先行繞開，等敵軍衝到，再迂迴包抄。」

  「白憲，讓兄弟們棄了刀盾，列長槍陣。」

  「陳相，若是敵軍奔射——」

  陳九州笑著搖頭，「莫忘了，這並非是北人騎兵，而是偽秦的爛騎，無非是剛好有馬，步卒上馬作戰罷了。」

  當然，若是慕容盛或者董虎過來，他已經另有法子，只可惜，這一回怕是用不上了。

  「陳相，要不要造拒馬陣？」

  「來不及了。」陳九州凝住聲音。時間太緊，他要做的，便是在這五萬偽秦輕騎到來之前，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戰。

  說句公道話，偽秦的輕騎，連北人鐵騎的一半，估摸著都比不上。陳九州有些好笑，都不知道白慶龍哪裡來的信心，派出這些人來圍堵。

  估計是氣急攻心了吧。

  「陳相，還有二十里！」

  「列陣！」沒等陳九州開口，白憲已經怒吼出聲。

  轉瞬間，只餘一萬餘人的步卒們，紛紛換了鐵槍，按著陳九州教習的陣列，密密麻麻地列成了十餘個方陣，緊緊擋在最前的位置。

  ……

  帶著五萬輕騎的偽秦大將，叫沐非，先前只是個遊俠兒，在跟著白慶龍造反後，又仗著武功，加之懂些兵法，所以迅速擢升，成了偽秦開國九將之一。

  這一會帶著五萬騎軍，遠遠看見夜色下的楚人，他微微露出了笑容。

  五萬人，而且是五萬騎兵，足夠把對面的三萬人打爛了。

  不過，安全為上，他還是按著白慶龍的意思，以牽制圍堵為主。只可惜，帶著的騎兵們根本不會奔射，只能策馬狂奔，不時捲起漫天的沙塵。

  「陳九州，速速受降！」沐非得意地大喊。此時，他遠不知危險將至。

  在聽說陳九州只有三萬人的時候，他並沒有細問有無騎軍。許昌城的血戰，他也並未參與。只不過是應了白慶龍的命令，這幾日剛從蜀地馳援而來。

  陳九州抬頭冷笑，這便是偽秦的大將，若是換成林堂李隆那種人，絕對是懶得廢話，直接就衝殺了。

  「陳九州，你的死期到——」

  這一回，沐非的話還沒說完，猛然間，便驚覺後頭有了馬蹄的轟隆聲。待他回頭，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一支萬人有餘的鐵騎，正從背後殺出，只在頃刻之間，便有數百人墜馬而亡。

  附近的枯林里，也跟著射出一撥撥的飛矢，密密麻麻的箭網之下，又有不少輕騎伏屍當場。

  正在列陣的白憲見狀，趁著機會，怒吼著帶著萬人有餘的槍陣，迅速往前捅殺而去。

  三面被圍，原本還不可一世的沐非，一下子臉色變得發白。他想不通，這不過一處荒漠之地，陳九州居然還能布下殺陣。

  他並非是想鏖戰的，只不過想著圍堵，讓陳九州回不到南陲。

  「騎軍躊躇不前，便是最大的忌諱。」

  陳九州露出冷笑。如果沒有意外，這五萬的偽秦輕騎入了包圍，當沒有任何法子了。

  「快！往東面跑出去！」沐非再也不敢托大，急急吐出一句，帶著諸多親衛，想著逃脫戰場。

  卻不料，灰濛濛的天色之下，又是一支浩浩蕩蕩的大軍，從東面的方向，冷冷露出了蕭殺的隊形。

  穿著亮銀甲的賈和，沒有任何猶豫，立即發出了衝鋒的手勢。

  不多時，帶來的五萬老關軍，步騎混旅，怒吼著往前掩殺而去。

  原本還在射箭的司承，也馬上讓人換了槍盾，組了槍盾陣，緩緩往前行軍。

  這一下，已然是四面埋伏之勢。

  沐非的五萬人，真要被死死圍了起來。急得他臉色不斷發白。

  在他的面前，讓他曾經引以為傲的五萬輕騎，一下子被人關門打狗，成了瓮中之鱉。

  「陳相有令，莫要傷馬了！」

  「刀下留馬！」

  無數楚士歡呼的聲音，響徹了整片夜空。

  陳九州並無太多高興，如沐非這樣的小將，即便打贏，也不值得炫耀，他要做的，是將所謂的三個聯盟軍，分而破之，然後開開心心的回到南陲。

  再者，後頭的白慶龍，以及他的三十多萬大軍，才是真正的重頭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