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6 井欄妙計

  咚咚咚。

  這時候，遠處的西隴人大營里，驀然傳來的鳴金收兵的擂鼓。

  狼藉不堪的西隴人，顧不得收攏屍體，便逃過了火勢，惱怒地往回退去。

  站在營地上，陳九州鬆了口氣。

  那位董虎，當真是個小狐狸，看到雨停之後，大軍損失慘重，這會兒便有撤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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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憲，還有多少火油。」

  「陳相，已經不多了，不到一萬罐了。」

  按著陳九州的要求，大軍出征的話，每個人都帶著一罐火油，反正這等東西，東楚是最多的。

  但現在，為了殺退敵軍，幾乎用了個乾淨。

  毫不誇張地說，若是董虎再堅持一下，很有可能，他們這些人會守不住。

  當然，估摸著下一次的進攻，也要更加兇險了。

  「婁鹿，帶人去收攏物資。」

  其實並沒有什麼戰利品，頂多是些長刀和散箭，但沒法子，在這處高地之上，這些東西對於他們而言，更是難得可貴。

  「陳相，情況很不好。」白憲小心走來，語氣驀的沉重，「這一回，至少死傷了三萬餘人，五萬的民夫，也戰損了一萬多。」

  殺了幾乎一整天，這個戰損確實高得嚇人。

  不過西隴那邊，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按著陳九州的估計，至少也死傷有十萬之數。

  當然，大部分其實是摔死的。

  「若是西隴人再發起進攻，恐、恐怕要守不住了。」婁鹿嘆出一口氣。

  「婁鹿，你講什麼！」白憲聽著不滿，「我等楚人，豈有引頸就戮的道理。」

  「我並非是那個意思。」婁鹿皺眉，「白兄，我只是說，現在的情況很危急。」

  「什麼危急，這些西隴狗，上來一個我殺一個。」

  「莫吵。」陳九州揉著額頭，面色有些不好。

  其實婁鹿的擔心，並非是沒有道理，現在這等時候，對於他們而言，確實是危急存亡。

  「都怪那該死的趙國，好端端地打什麼水仗，還打輸了，把禍水引來我們這裡。」白憲語氣不岔。

  「若是穩紮穩打，只等陳相布好大局，這場大仗定然能勝。」

  陳九州心底也嘆了口氣，多好的優勢啊，便被司馬老賊揮霍完了。

  「白憲，你帶人去挖土。」

  「挖、挖土？」白憲怔了怔，「陳相，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挖了之後，拾些袍甲裹起來，當作石頭之用。」

  廢棄的袍甲倒是有不少，不說楚軍的，單單死在坡上的西隴人，至少也有一二萬。

  「對了，西隴人的屍體……便也用來作滾木吧。切記，莫動自家兄弟的。」

  陳九州微微嘆了口氣，古人的認知里，有死者為大的道理，但現在都這等時候了，哪裡還顧得上這麼多。

  聽明白了陳九州的意思，白憲僅沉思了一下，便急忙帶著人手，下去安排了。

  「婁鹿，你也想些辦法，斷了的箭，看能不能起作用。」

  「陳相放心。」

  安排完，陳九州才沉默地坐下來，一邊捧著熱湯，一邊繼續苦思冥想。

  不得不說，接下來的西隴攻勢，必然會更加危險。以董虎的那個性子，估摸著也在猜測了。

  陳九州只希望，這停雨的時間，能再長一天，最好十天半個月的，借著火油的威懾，讓董虎不敢亂動。

  ……

  「哎呀，董虎賢侄，為何要鳴金收兵！」

  申君在江船上急得跳腳。

  「剛才只差一些，楚人便要大敗，陳九州便要被抓住了！」

  「你在說笑。」董虎冷冷抬頭。

  「地面越干，楚人的火油威力，便會越大，你是巴不得讓本部的二十萬大軍，盡數送死嗎。」

  申君怔了怔，一時有些不習慣，這董虎今天的態度，居然會如此惡劣。

  「賢侄，我的意思是說，陳九州現在彈盡糧絕，只需要再攻打幾番，楚人的的營地必破！」

  「既然如此，你自可領著本部人馬去。」董虎也不甚客氣。

  說句難聽的，他被陳九州的戰術，攪得整個人極度不舒服。又是竹刀車，又是火攻。

  單單只算西隴軍，都死傷過五萬了。

  聽著董虎的話，申君不敢有任何反駁。說句認真的，哪怕建國稱帝，但他如何敢，在董虎這樣的大國之主面前放肆。

  「那賢侄有何打算？不妨說出來商量一番。」

  董虎眯起眼睛。

  「沒猜錯的話，楚人的箭矢，應當是沒有了，到時候，只需要取來井欄，登高而射，楚人必敗。」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穩妥的法子。

  左右楚人沒有了箭矢，也無法回射，借著井欄的優勢，反而能將楚人射得七零八落。

  「賢侄！妙啊，此乃妙計！」申君頓了頓，猛然間臉色狂喜。

  「不過賢侄，這井欄要從何而來。」

  董虎神秘一笑，「放心，我自有辦法。莫要忘了，我等殺了楚人和陳九州之後，還要留著大軍，攻殺趙國的。」

  「所以，陳九州固然可恨，但我等也需要步步為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