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 爛泥扶不上牆
2024-06-06 04:19:07
作者: 蘇不醒
東楚朝堂上,范無進的一張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嘴巴嗡動,猶豫了許久,才咬著牙,重新面向著小皇帝夏琥。
「敢問陛下,堂堂一國之君,莫非做不了主麼?」
夏琥漲紅了臉,轉頭看向陳九州,眼睛裡滿是恨意。
在中原大國面前下不來台,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情麼。
「陳九州!你、你放肆!」
陳九州充耳未聞,抬起頭,冷冷看著范無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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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相講了,日後你有事情,直接來找本相,不用拐彎抹角的,又是潛入,又是暗中聯繫。東楚的事情,現在都是本相做主。」
范無進一時被噎住,許久都吐不出話來。
「皇姐,你還不幫朕說話。」什麼禮儀,什麼為君者的姿態,夏琥都顧不得了。
「學到了狗肚裡。」陳九州微微嘆息。
夏驪也沉默著垂頭,終究是沒打算幫夏琥說話,她知道,陳九州這麼做,肯定自有一番道理在。
何況,上一次的奸妃,還發生了這麼多禍事。聽說那個奸妃,現在還沒抓住。
「陛下,你便聽陳相的。」夏驪嘆著氣。
「皇姐!你是我的皇姐!怎可如此!陳九州在騙你,他說不納妾的,昨日還納了的。」
夏驪苦笑著,卻突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陳九州已經把手伸了過來,緊緊將她握住。
驀然間,她的臉色微微發紅。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也是如此,在朝堂上,面對咄咄逼人的南梁使臣。」陳九州柔聲道。
這一句,終於讓夏驪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鄭重點頭。
夏琥氣得臉色越發的蒼白,但又無計可施,即便他答應了魏國的婚事,但陳九州不鬆口,滿朝文武都不會聽他的。
「陳相,此乃盛事。」他試圖放低姿態,讓陳九州答應下來。
「盛事?陛下今日,務必要把御書房裡的奏摺,一個不拉地看完。」陳九州冷笑。
「來人,送魏國使臣出殿。」
范無進咬著牙,推開走來的殿前衛士。
「陳相,為何如此,你我結為盟國,到時候合力攻下乞活山的九郡之地,便能國土相連,正如你家陛下所言,此乃盛事。」
陳九州有些無力,「不好意思,我東楚高攀不起。范先生,莫要再費唇舌,有本相在,你永遠不會成功。」
「陳相,你何須如此!」夏琥聲音帶著哭腔,只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
陳九州冷笑,懶得回話。只要小舅子看完奏摺,終歸會明白的。
范無進哆嗦著身子,立了一會,居然當著東楚文武百官的面,「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請、請東楚出兵,救我魏國!」
這一下,滿朝文武皆是大驚。
連夏琥也瞬間變了臉色,匆忙整理了一番龍袍之後,急忙端坐在龍椅上。
夏驪也好奇地轉過頭,看向陳九州。
「陳九州,你真是會算命啊?」
「不會,預先知道罷了。」陳九州淡淡一笑。
對於救魏國,他沒有任何興致,東楚樹敵已經夠多了,再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魏國,得罪了趙國北燕這些,乾脆等著亡國算了。
「來人,送范先生出殿。」
「陳相,可否聽我一言。」
陳九州皺著眉頭,按著最初的計劃,他是要參加天下會盟的,而天下會盟的目的,便是瓜分魏國。
即便他是個善人,他想救,對不起,這也救不了的。
「本相有些好奇,你居然要求人,該去趙國北燕那邊才對,來我南陲東楚,這是什麼意思。」
「陳相,我都去過了……東楚,是最後一國。」
陳九州啞然失笑,合著,這是最被看不起的。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本相勸范先生,不如多去趙國北燕那邊,再求幾番。」
並非是他冷血,而是大爭之世,原本就是如此,誰的拳頭大,誰就有話語權。
魏國內訌,並不像東楚當初一樣,遠在南陲。深處中原之地,已經有足夠的理由被人趁虛而入了。
「陳相,救救吾國。」大殿上,范無進重重把頭磕了下去,不一會,便是頭破血流的模樣。
這一幕,讓陳九州看了,著實有些不好受。
弱國無外交,這並不是虛言,像魏國現在的處境,已經是救無可救了。
見著陳九州沒有動作,范無進咬了咬牙,又繼續把頭磕下去。
整個大殿,「咚咚咚」的聲音,聽在人的耳朵里,刺得耳膜極其難受。
「來人,把他扶起來,送出楚地。」陳九州沉著臉,手在發顫,他突然明白,若是有一天,東楚也被人聯軍討伐,該是何等淒涼的模樣。
「陳、陳相,他暈過去了。」
陳九州微微皺眉,「把他送到城外驛館養傷,傳本相的命令,不許魏國使臣,再入國都。」
陳九州擔心,若是有心人用使臣的事情來發難,極有可能會挑撥成功。
幾個殿前衛士,將昏迷的范無進扛了起來,迅速走出了殿。
龍椅上,小皇帝夏琥,還滿臉處于震驚之中。
「陳、陳相,這是怎麼回事?」
「中原之地,七路聯軍伐魏,所以,你還要和魏國做親家麼?」陳九州抬頭冷笑。
夏琥驚得癱倒在龍椅上。
先前范無進偷偷找到他,他還以為是什麼好事情,哪裡想到,居然是這等禍事。
「那、那陳相,中原諸國,不會遷怒我東楚吧?」
「應當還不會,若是今天本相不在,東楚和魏國聯姻的事情傳出去,那麼恭喜陛下,要不了多久,陛下便是亡國之君了。」
起了身,陳九州抱起袍袖,冷冷往殿外走。
「且記得本相和你說的,多看奏摺,多下些功夫分析國事。記住,不管任何時候,都須以國體為上。」
即便是爛泥扶不上牆,陳九州還是盡了力氣,再教了一番。
「退朝。」夏琥垂著臉,語氣極度不悅。
他還在生氣,剛才這麼多文武百官,還有外邦使臣,即便陳九州說得對,也不該如此輔他的臉面。
東楚,是夏家人的東楚,而非姓陳。
陳九州微微苦笑,牽著還在嘆氣的夏驪,兩人往金鑾殿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