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怪物夏無傷
2024-06-06 04:14:33
作者: 蘇不醒
水潭子的木橋邊,哪怕提著四五隻山雞,付洪心裡依舊沒有譜。
「你去。」冷著臉,付洪將山雞丟到一個隨從手裡。
隨從驚了驚,緩緩往木橋走上去。
剛才他也瞧見了,這水潭裡的蛇影,身子起碼有水桶粗大,天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別怕,虞人丟了山雞,它便安分了的。」
咬了咬牙,隨從小心翼翼第邁步,走上木橋,隨後念念有詞,將手裡的山雞,小心往水潭丟去。
等了許久,卻未見那東西再浮上水面。
「長老,莫非是睡著——」
隨從還沒說完話,霎時間,一頭巨大的蛇形巨獸,從水潭裡昂然冒頭,想都不想,一口銜咬住隨從。
喀嚓喀嚓!
即便離得還有些遠,付洪依舊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不好,是蛟!如何會有這種東西!」付洪大驚失色,率先往後掠去。
來不及退開的另外一個隨從,也被一口咬住腦袋,拖入了水潭裡,只余血泡冒出,染紅了水面。
「什麼東西。」不遠的隱蔽處,陳九州同樣驚得臉色蒼白。
「陳相,應當是蛟,史籍上自古有記,東楚境內乃有三條大蛟,其中兩條在楚江興風作浪,皆被高祖帶人剿殺。」
「所以,這是最後一條。」
事情發展,完全出乎了陳九州的意料,當然,在上一世,蛟的故事他還是聽得不少的,什麼周處除害,始皇射蛟等等。
這種東西,居然是真的存在。
「武程,蛟可化龍?」
武程怔了怔,「陳相說笑,蛟乃是一種大蛇,化龍之說,可是志怪之論了。」
還好,這個世界不算太離譜。
「陳相,陳統領跟在虞人後面,想必是安全過橋了,而這些乞活山的人,卻被堵住,這水蛟,居然也懂辨善惡。」
「估摸著虞人把這水蛟,當成了守護獸。」
要過水潭,只有一座木橋,不想走橋也不是不行,那麼請你從潭子裡游過去。
當然,屍體還找不找得到,得另外說了。
「陳相,現在當如何?」
陳九州沉思了下,緩緩開口,「靜觀其變。」
並非是陳九州不急,而是有人比他更急,不遠處的付洪,又驚又氣,臉色都慘白了。
在後面終於尋來的夏無傷等人,聽到潭裡有蛟的時候,也儘是嚇了一跳。
這等超出認知的東西,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你的意思,虞人便在前頭?」夏無傷冷著臉。
「回殿下,無意外的話,當是如此,可惜我乞活山武功卑微。」付洪眯起眼睛,拱著雙手。
說實話,夏無傷是不想去的,偏偏一路上說的大話太多,若是拉了臉面,日後提起什麼楚地無雙,估計要遭人恥笑。
狠了狠心,夏無傷倒提三尖槍,便踏了出去。
「蛟者,乃大蛇,本殿活剝了它的皮!」
一語盡,夏無傷躍身一跳,跳入了水潭裡。
「這個怪物。」遠處的陳九州,無語地又暗罵幾句,日後若是攻伐魯長風,這夏無傷必然要除掉。
「陳相,要不要動手?」
「稍候。」陳九州搖著頭,現在還不宜暴露出去,最好的時機,至少要等到夏無傷受傷之時。
此刻的水潭子裡,突然打起一陣陣的巨大水花,隱隱聽得水下陣陣長嘶之聲。
轟——
不知多久,渾身是血的夏無傷,驀然從水裡冒出頭,兩隻手上,還死死箍著一條巨大的灰蛇,那灰蛇頭上,隱隱長著一個小角。
無手可用,夏無傷這個瘋子,直接用頭顱往灰蛇撞去,撞了好幾下,灰蛇變得越發瘋狂,蛇尾一卷,將夏無傷重新拖入水中。
這場面,驚得周圍的人都說不出話來。
有此一戰,夏無傷值得炫耀了。
「本殿天下無雙!」從水裡第二次探出頭,夏無傷嘴裡怒吼,箍著蛇頭往前一甩,居然將灰蛇的蛇尾,也甩到了潭子邊上。
「快!去幫忙!」付洪越看越心驚,急忙吩咐著人,去抱住灰蛇的蛇尾,拖到岸上。
不管是蛇還是蛟,只要離了水,必然會虛弱異常。
抱柱軍本就以力氣著稱,在付洪的指揮之下,上百人紛紛擁擠著抱住蛇尾,一片又一片的灰色蛇鱗,一下子落滿了岸邊。
水潭裡,被撕扯著的灰蛇,揚起巨大的蛇頭,吃痛大叫。
可惜,被夏無傷這個怪物死死箍住,動彈不得。
「幫忙!」陳九州冷著臉色,如今這種時候,他只能賭一把,賭這頭蛟是虞人的守護獸,若是賭對了,那麼和虞人的友誼,至少算是有了。
「陳相,幫忙抓蛇?」
「幫忙救蛇!」
在陳九州的喝令下,上千的楚士紛紛殺出,朝著潭子邊殺過去。
猝不及防的幾十個抱柱軍,紛紛被砍死捅傷,抑或是被那條緩過勁的灰蛇,用蛇尾絞成了肉醬,滾入水潭裡。
「又是你!陳九州!啊啊!」夏無傷的臉色越憋越白,明顯是為了和灰蛇較勁後,越發無力了。
將灰蛇捶了幾拳,待灰蛇奄奄一息擺著頭後,夏無傷如同瘋子一般,跳了上岸,撿起三尖槍,便往前衝去。
十幾個擋在面前的楚士,被夏無傷三尖槍一掃,紛紛斷成幾截,屍雨漫天。
「誰人能擋我!」
一拳將撲過來的趙巴打碎腦袋,夏無傷笑得越發猙獰,金虎履踏起,長槍捅向陳九州。
「保護陳相!」一個個前仆後繼的楚士,瞬間眼眶通紅,悍不畏死地擋在陳九州面前。
「都給老子退回!」陳九州抽出劍,咬牙怒喊。
他不會武功,也不是天生神力,但他無數次說過,東楚虎士,懼妻懼父母,唯有不懼生死。
鐺!
兩柄雙刀,豁然擋在陳九州面前,一瞬間,雙刀被震碎,擋刀的人影也倒飛出去。
也虧得如此,夏無傷卻被一下子逼退,惱怒地落在地上。
「陳相,末將來遲。」一道聲音傳出。
陳九州驚喜地轉過頭,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陳七聰已經趕到,神色間儘是蕭殺之色。
而漫山遍野,無數搭著木弓的獸袍人影,正緩緩出現。
所瞄的方向,赫然是對面的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