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大江濃霧
2024-06-06 04:11:31
作者: 蘇不醒
離著江岸越遠,楚江上的江水,便越來越洶湧。
陳九州被顛得頭昏腦漲,但表面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作為三軍主帥,是七萬楚士的臉面,嘔了吐了,這相當於掉鏈子了。
「陳相,斥候船。」賈和匆匆走上甲板,聲音森寒。
如同陸地上的探馬一樣,江面上,也會有敵軍的斥候船。
陳九州微微皺眉,楚江兩岸的這一段江域,向來是東楚和南梁玩命廝殺的地方。
「左龍,射他的鐵盔。」陳九州冷靜道。
「陳相?不射殺嗎?」
「不射,讓他逃回去。」
左龍點點頭,兩步躍上船桅杆,一支羽箭便急射而去。
不遠處的小江船上,南梁的斥候船瞬間被嚇得回擺,倉皇往後逃竄。
「賈和,派人去通知周公陸,可以動手了。」
陳九州冷靜地坐下來,目光灼然。
這是真正意義上,他第一次領兵出征,務必要打出東楚國威。
很快,在母船後方,約有十餘條江船,迅速迎頭趕上。
江船上,居然扎滿了草人,密密麻麻的,每一艘江船上,至少有三百之數。
「揚——」
周公陸拔劍怒喊。
江船上的楚士,紛紛把一個又一個口袋打開,瞬間,一股又一股的白煙,升到楚江上空。
「麥粉?」陳九州身邊,夏驪臉色一怔,「陳九州,你要做什麼。」
「天時不利,沒辦法,本相只能自己起霧了。」
「那些草人呢,又是怎麼回事。」
陳九州淡淡一笑,「霧中人影,你猜南梁的那位大都督,會怎麼做?」
「提防有詐,以弓弩射之。」賈和開口。
「正是。傳令周公陸,往前十里,三輪拋射後,便棄江船回返。」
江船上,亦有逃生的竹排,這是陳九州早就叮囑過的。
「賈和,你帶著虎賁營,領一百艘江船,為左右犄角。」
「陳九州,四艘母船是你這位主帥所在,江船一散,豈不是被孤立了。」哪怕不懂兵法,夏驪也看出了問題。
「打仗嗎,不能拘泥於陣列。」
「陳九州,你可別像……去年一樣,要不然,讓賈和來指揮!」
去年,陳九州帶十萬楚士備戰楚江口,全軍覆沒。
聽著,陳九州神情無奈,「陣前換將可是大忌,放心吧,本相有信心。」
「你真要氣死我了!」夏驪跺著腳,走下了甲板。
……
揚起的麥粉,越飄越遠,直至離南梁浩浩蕩蕩的水軍,不到半里之遙。
按著范龍的意思,他是要直接殺到楚江口的,反正那個陳九州也不成器,擋不住的。
可沒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變化。斥候回報,前方已經發現楚軍。
「大都督,好像是麥粉。」樓船上,朱進嗅著鼻子。
范龍冷著臉,沉吟片刻,「水上作戰,最危險的便是火攻,火攻之下,船毀則人亡。來人,射一輪火箭!」
「大都督是擔心,這些麥粉會成火引子?」
「本都督能稱為南陲三將,靠得就是料敵如神,東楚小兒弱兵殘將,想打贏這場水戰,必定會出陰謀詭計。」
「不得不防啊。」
很快,一輪小規模的火箭,迅速穿透麥粉堆疊的濃霧,但並沒有任何起火的異象。
「大都督,只是普通的麥粉。」
范龍皺了皺眉,又不做火引子,陳九州揚這些麥粉做什麼。
「不好!伏兵!」
范龍的話剛落,果然,從濃霧的另一頭,立即有弓箭拋射而來。
靠得近些的江船,至少有上百名的軍士,中箭墜江。
沒等天策營回神,又是第二輪,第三輪的拋射接踵而至,氣得范龍怒聲大喊。
「大都督,是楚士!」朱進聲音微顫,目光透過濃霧,他確確實實看到了,一大排的江船,江船上隱隱立著數不清的楚士。
「這陳九州,不過七萬兵力,他想打遭遇戰麼!他敢!」
「傳本都督令!敵暗我明,不宜出擊!以弓弩之器,回射楚軍!東楚小兒好像忘了,我南梁才是射弓的祖宗!」
「傳都督令!回射楚軍!」
霎時間,數萬的天策營軍士,立即搭弓捻箭,朝著前方濃霧中的船影,紛紛崩弦射去。
密密麻麻的箭雨,鋪天蓋地,幾乎遮住了整片天穹。
「哈哈哈!這些個東楚小兒,卑劣之計,當真是黔驢技窮了!」朱進仰頭大笑。
他已經能預見,對面偷襲的楚軍,在這等神威的箭雨之下,是何等的絕望。
「大都督,本軍師提議,不若再射一輪,揚我南梁軍威!」
「好!聽軍師的!」范龍也意氣風發,隱隱覺得自己破了陳九州的伏兵之計,無愧南陲三將的威名。
再者,天策營儲備極多,兩輪箭雨的箭矢,不過九牛一毛。
「七萬楚士!本都督先拔頭籌!箭殺一萬!」
昂昂——
遠離戰場的周公陸,遠沒有想到,箭矢能發出如此可怕的刺耳之音,若非是陳九州算無遺漏,他們這兩千人,早就成了刺蝟。
「軍師,那些江船都要被射沉了……」有軍士顫聲開口。
「快快,返回大軍。」周公陸一陣後怕,不斷催促。
一張又一張的大竹排,在周公陸的催促下,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已經遠離了南梁船隊。
「范龍此人身經百戰,麾下三十萬天策營,亦有不可小覷的兵威。」母船上,陳九州緩緩站了起來。
「但陳相聽過一個道理,攻伐之威,乃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范龍想倚仗兵威盛氣,一戰滅我東楚,本相偏不遂他的願。」
「阻他三次,天策營兵威衰竭,不戰自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