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討賊檄文
2024-06-06 04:11:26
作者: 蘇不醒
清晨,楚江岸的風,還「吱吱」地割著人臉。
陳九州習慣性地看向江邊,離著開春的日子,可越來越近了。
「陳相,白鸞來了!」賈和突然走來,聲音帶著欣喜。
六千山越軍與河安的七千新軍,合兵一處,由白鸞率領,從天子關繞來楚都。
「末將白鸞,拜見陳相!越人三部不忘誓約,共赴國難!」
戰備所外,白鸞跪地拱手。
在她的後方,密密麻麻的隊列,在看到陳九州後,發出陣陣高吼。
「好!」陳九州神情欣慰,雖然有五藩這樣的蛀蟲在,但大多楚人,包括收服的越人三部,都是願意和東楚共患難的。
「賈和,準備紙筆,本相要發討賊檄文!」
「討賊檄文?」賈和怔了怔。
檄文,是用來聲明的討敵文書,檄文一出,等同於昭告天下。
「並非南梁伐楚,而是東楚伐梁!」陳九州擲地有聲,「本相便要昭告天下,東楚雖然只有半州之地,但楚人捨生忘死,亦能大破南梁!」
「此一戰,我等退無可退!」
「若我東楚一勝,則名動天下!」
在旁邊的賈和等人,早已經虎目迸淚,「願隨陳相死戰!」
……
「陳九州發討賊檄文?我南梁是賊?哈哈,這個崽子啊。」天策營里,范龍難得露出快活的笑容。
天下皆知,南梁百萬兵甲,兵鋒極盛,隱隱有比肩中原大國的實力,現在倒好,一個孱弱不堪的東楚,居然大言不慚,發什麼討賊檄文。
「陛下若看到,估計也要笑死。」將檄文扔入火爐,范龍已經樂得不行。
這就好比一隻山雀,揚言要啄死蒼鷹。
南梁永安殿。
坐在龍椅上,一位神情無奈的中年人,微微發笑,看著手裡的討賊檄文。
看著看著,便將檄文遞給旁邊的太監。
「充入淨房,以當廁絹。」
整個永安殿裡,頓時爆發出快活的笑聲。
徐國國都,琅琊,未央大殿。
面色發笑的徐國國君,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所謂的檄文,直接撕碎了去。
「若是南梁再不取,我徐國哪怕繞遠道,也要把這等化外之邦給滅了。」
「既是化外之邦,便該有寄人籬下的覺悟,東楚的那位奸相,叫陳九州吧?著實是托大了。」
「軍不成軍,制不成制,山野村夫,止增笑耳。」
「南梁攻伐東楚,無異於屠豬狗。」
……
沒有人會相信,孱弱不堪的東楚,能大破南梁。
東楚,一眼望不盡的楚江岸。
陳九州冷冷立在高台之上,在他的面前,赫然是浩浩蕩蕩的軍列,軍列里的每個人,仰著的臉面上,都露出蕭殺的神情。
「此劍,乃先帝所賜!名為破梁!」陳九州抬手高舉,「本相告訴諸位!爾等的祖輩,父輩,兄輩,皆有一個心愿,便如此劍之名,大破南梁!」
「大破南梁之日,本相向諸位道喜!家祭告翁,可令先人含笑九泉!」
「有所謂上國,笑我東楚化外之邦,殘兵廢將,破城土牆,若非有楚江據守,早已經難逃亡國之禍。」
「這些狗屁上國都錯了!」陳九州豁然抽劍,鏘的一聲,斬斷面前的橫欄。
高台下,七萬楚士目光熊熊,等著陳九州說下去。
「我東楚自有長城,萬里不絕。」陳九州聲音凜然,「諸位心中的希望,以及捨生忘死的戰意,便是我東楚的萬里長城!」
七萬楚士神色稍頓,隨即齊聲怒吼。
陳九州冷冷抬手,指著即將破冰的楚江,「東楚自古有訓,楚江所過之處,皆我東楚之疆!兵威所至,莫不能擋!」
「吼——」
「自今日起,我陳九州倚為三軍主帥,必不負三千萬東楚子民所託!」
……
扶風郡。
背著手的武程,和滿臉蕭殺的林堂,並肩而立。
「林統領,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不會有什麼人了。」武程微微拱手。
林堂沉默點頭。
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他都在扶風郡行募兵之事,如今,所率之部,也有近一萬人了。
這已經超乎了林堂的預期,不得不說,陳九州的救國糧之說,確有奇效。
「隨本將出發。」林堂翻身上馬,手指扶風郡的西方。
這一下,輪到武程發懵了。
「林統領,那邊可不是楚都的方向。」
按道理說,既然募到了兵,該立即回楚都助戰,這離著南梁攻伐,可沒什麼時間了。
林堂臉色不變,「本將自然知道,這都是陳相的意思。御史郎一路順風,本將公事在身,不便多送!」
還沒等武程回過神,林堂已經帶著浩浩蕩蕩的一萬大軍,消失在了風雪中。
天子關。
何通一邊抱著孩子,一邊沉默地抬起頭,看向楚都的方向。
「快要開始了。」
「父親,義父能打贏嗎?」
「能的,東楚破了三面環水的死局,就有了昭告天下的資本,說不定……還能北上,與諸多大國行會盟之事。」
「父親,我今日背了楚經的。」
「那你背一遍,為父聽著。」
「國自有疆,兵伐卻無道,南梁如占山猛虎,使我五穀不豐,使我六畜不興,使我老父濁淚,使我妻兒無歡顏。」
何通身子微顫,趁著兒子沒注意,偷偷揉了好幾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