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第二日一早，簡大成早早就回了軍營。

  老太太吃過早飯，要去城裡的時候，聽說這事就忍不住嘮叨。

  「大成真是，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麼也不來南院呢？」

  刀大叔笑道，「許是怕家裡擔心吧，大成是個穩當的，心裡有數，應該沒什麼事。」

  老太太想了想，也就不惦記了。

  畢竟孫女每日出入軍營，也沒聽說有什麼事。

  結果不等她出門，鄒桓就開口說起，「奶，我明日就要進軍營去當兵了。」

  「什麼？」老太太驚得厲害，一把扯了鄒桓的手，惱道。

  「你才多大啊，去軍營幹什麼？實在太苦了，還要同蠻人打仗，太危險了，不成，絕對不成！」

  

  怡安也是驚訝，她雖然知道早晚有這一日，但突然來到，還是有些不高興。

  「是啊，哥，是不是太早了？明年再去吧？或者秋日時候都成，那時候糧食豐收，起碼吃的好一些。」

  鄒桓搖頭，笑著安慰她們，「我和叔商量過了，這個時候是最好的時機。而且冬日馬上過去了，也不怕挨凍，以後都是好日子了。」

  老太太瞧出這小子沒有半點兒不願意，甚至還躍躍欲試，就知道勸不住了。

  她索性喊了刀老二，「今日不進城了。」

  鄒桓趕緊攔著，「奶奶，還是要進城啊。我缺點東西，也要進城去買。而且還要去錢家一趟，以後我怕是不方便回來，跟金勝打個招呼。」

  老太太無法，只能嘆了氣。

  「你這孩子……罷了，奶奶給你拾掇行李，缺什麼少什麼就儘管買，奶奶給你拿銀子。」

  鄒桓也沒推辭，笑著應了，「好，奶奶別心疼就行。」

  他扭頭瞧見怡安也不高興，就哄道，「放心，你每日都去軍營，我也能同叔一起回來，同如今沒什麼區別。」

  怡安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不知道這話是哄她。

  但她也沒有拆穿，因為鄒桓的身份擺在那裡呢，如論如何這也是必走的一步。

  「走吧，晚上回來，還要去同老先生和木源打個招呼。」

  本身家裡離得就不遠，家裡人也是來往的勤快，鄒桓缺什麼，家裡隨時都能送去。

  所以，他要帶的行李不多，不過是一套換洗的中衣，兩雙襪子，兩雙半高的保暖皮靴子。

  再就是常備的藥瓶了，裡面裝了風寒痢疾的成藥丸子，傷藥和凍瘡膏之類。

  還有平日一些用順手的小東西，比如插了十把小匕首的牛皮腰帶，藏在袖子裡的小弩箭……

  東西不多，但零零碎碎也拾掇了小半個時辰。

  祖孫三個進城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老太太去了大院兒，怡安就和鄒桓在街上亂逛。

  怡安盤算著家裡還有狼皮，晚上要加緊縫製一個隔涼保暖的狼皮褥子，畢竟營地里的普通兵卒沒有火炕可以住。

  簡單的木板床，夏日還成，但這樣的冬末春初，還是很涼。

  還有，狼皮的護膝和狼皮的馬甲也不能缺了。

  平日營地里的兵卒們訓練起來，常要趴在地上，時日久了都容易落病。

  有狼皮護著關節和肚子，總能好一些。

  這般，她就扯了鄒桓去布莊找耐髒又耐磨的粗布料子。

  結果剛進門，就碰到了紅英和金勝。

  紅英高興壞了，上前一把抱了怡安，嚷道，「妞妞，你們怎麼在這裡？」

  金勝也是同鄒桓碰了碰拳頭，問道，「你不是忙的厲害，怎麼有空閒逛街？」

  怡安和鄒桓不好多說，就趕緊挑了料子，然後尋了個茶館，要個包廂，四人邊喝茶吃點心，邊說起進軍營一事。

  紅英就道，「你們家裡家業這麼大，怎麼還要去參軍？那家裡怎麼辦？」

  金勝卻是羨慕的不成，反駁道，「那有什麼的，男子漢大丈夫，就該自己建功立業，承繼家裡的算什麼本事？」

  紅英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麼，你當軍營是好玩的？那裡可吃苦了，不信你問妞妞？」

  怡安趕緊當和事老，笑道，「當兵肯定吃苦，但我哥學了好幾年的本事，又有我爹照看著，應該沒事。」

  鄒桓也道，「我以後也會常回來。」

  金勝趕緊說道，「那我能不能去軍營看你？」

  鄒桓忍不住笑，「這個怕是不成，但到時候求求我叔，應該也能有機會。」

  四人轉而說起別的話，一直聊到中午才散了。

  鄒桓和怡安又去大院轉了一圈，村里人這會兒也知道鄒桓要去當兵了，見到鄒桓都紛紛叮囑幾句。

  但到底因為簡大成就在軍營，大伙兒也沒那麼擔心。

  當晚，老太太張羅了不少菜，眾人好好吃了一頓，算是給鄒桓踐行。

  只是簡大成太忙，當晚沒有回來。

  第二日，家裡準備了一些食材，然後李師傅趕車，早早送鄒桓和怡安去軍營。

  馬堅強當然要跟著，金子湊熱鬧，也跳上馬車，趴在了怡安身邊。

  簡大成上午不算忙，等在後勤營地，見鄒桓到了，就要帶他去主帳。

  不想，後勤營守門的兵卒來報，「先生，門外有個叫錢勇的人，要求見您一面。」

  錢勇？錢鏢頭？

  簡大成驚訝，親自迎去了門外，結果就見錢勇帶了金勝等在門外。

  金勝一臉興奮，翹腳往營地里張望。

  倒是錢勇皺著眉頭，神色有些複雜。

  簡大成迎上前，問道，「錢兄，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可是家裡有事？」

  錢勇父子趕緊行禮，小聲說道，「是有點兒事，聽說先生最近沒回家，就來這裡了。」

  簡大成想了想，就把他們帶進了後勤營，坐在班房裡喝茶。

  錢勇掃了一眼門外，金勝同鄒桓一起給馬堅強刷毛，他嘆了一口氣，開門見山說道。

  「先生，我家這小子，昨日在街上碰到桓哥兒，聽說桓哥兒要來參軍，他回家就鬧起來了，也要過來。我們家只有他一個小子，按理說，我和他娘都不同意。但這小子天生喜歡習武，也算學了點兒本事，就想殺蠻人，建功立業。我也攔不住，所以就……」

  簡大成明白過來，錢勇這是想把兒子送來，同鄒桓一起參軍。

  他也有些為難，當兵吃苦，而且還有危險，特別是戍邊軍，是抵抗蠻人第一條防線。

  今年還要屯田，秋日時候豐收，蠻人肯定要來破壞，衝突在所難免。

  他就是掌管著後營，在戍邊軍里有幾分顏面，能護著金勝幾分，但誰敢保證沒有個萬一啊。

  他把這些顧慮，都說給錢鏢頭聽，末了說道。

  「你們家裡再商量一下吧，若是金勝還是想來，我倒是能把他和鄒桓安排在一起。若是他改了主意，就更好了。」

  不想金勝在門外聽見了，衝進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先生，我就想參軍，我不改主意！我就想和桓哥兒一起殺蠻人！我不怕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