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日與心
2024-06-06 03:36:53
作者: 繁大人
這時,無名突然是大吼了一聲:「還能挽回!現在殺掉布陣的人就行了。」
然後無名拔出她背上的蒼黑鐵劍,就要去砍掉吳子軒的腦袋。
吳子軒眨了眨眼睛,說:「布陣的又不是我。」
無名的動作頓時是遲疑了一下。
「唉,你們太蠢了。」吳子軒嘆氣。
這時,我們的鬼船猛的一顛簸,然後整艘船翻了過來!
毫無防備的我們,全都是掉進了水裡。
我眼看著,湍急的黃河水中,一隻渾身黑鱗的巨物,用尾巴捲住了落水的吳子軒。
「你的時間還有三天,三天後,我便是贏了!」吳子軒朝著我喊道。
然後那黑鱗巨物便是帶著吳子軒逃走了,看樣子是直接往著龍門山的方向而去,應該是回了龍宮城。
無名因為之前受了傷,也沒有辦法第一時間現出真身去追,等了一會兒,才召出蛇尾,把我們翻掉的鬼船給重新扶正。
我們爬上了船,看著彼此落湯雞的模樣,心中都是憋了老大的火。
「讓他跑了,怎麼辦?」小惜月問。
「唉,是我大意了,這小子能設出這般厲害的騙局,又怎麼可能會不給自己留後手?」我嘆了口氣。
「應該把他抓起來之後,再對他進行審問的。」無名搖了搖頭。
我的眉頭擰的像個疙瘩,脫掉了濕透的上衣,然後躺在了甲板上,連無名和小惜月把衣服脫下來擰乾的好風光,都沒有心情去看了。
我全神貫注的看著自己的左手,生命線確實只剩不到一半了,而且看勢頭,還在緩緩的消散。
明明事實的真相,都被我猜對了。
可疏忽的是,我們根本沒有搞清楚這禹王覆水大陣究竟是什麼。
又是從何時起,這陣法就已經發動了。
「現在怎麼辦?按照小吳剛才說的,大海的命,已經剩下不到三天了,那布陣的人究竟是誰?咱們必須在這三天之內,把他找出來,然後殺掉他。」小惜月說。
「應該就是吳子軒吧,只是他沒有承認罷了。」無名說。
我搖頭,說可能是真的另有其人。
「那咱們就把整個龍宮城的人全都殺光,來一次徹徹底底的屠城,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就行了。」無名說。
我沒有表態,以無名的本事,就算她現在受了傷,把龍宮城裡的所有人都做掉,應該也不是難事。
可我擔心,那布下禹王覆水大陣的人,根本就沒有在龍宮城裡。
那樣的話,我不就是必死無疑了?
甩了甩腦袋,我把這個念頭先放到一邊,然後走到了鬼船操控台前,打算發動鬼船,先回到金沙鎮,確認我之前的猜想再說。
可不知道,是因為我不會操控的原因,還是因為之前鬼船的引擎進了水,鬼船居然是再也發動不起來了,我們只能是任由鬼船順著水流漂移。
之後,還是依靠著無名用出東北出馬的手段,召來了河裡的柳仙子孫助力推船,我們才得以返回了金沙鎮。
下了船後,我們直奔吳子軒的家,而情況也正如我之前所料想的那樣,馮夷和吳子軒的媽媽,都是已經離開了,只留老灰和大頭哥倆在那裡。
「吳子軒的老娘呢?」無名問。
「說是回娘家了。」老灰說。
「那馮夷呢?」無名問。
「說是要去找他的舊友,去龍宮城給你們助陣,誰知怎麼就一去不回了。」大頭說。
我和無名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是透著無奈。
果然都是讓我猜中了。
「反正他們兩個也都是無關緊要的角色,咱們還是去尋找那個最關鍵的女人。」我說。
我們來到了金沙鎮的防汛辦公室,這棟建築是十年前才興建起來的,在這之前,這裡一直都是一棟五尾娘娘廟。
調查關於吳琪琪的事兒,我們也沒法找人去問,還是得仰仗無名的手段。
無名雙手拍地,嘴裡默念著:「方圓十里之內,所有的家仙子孫們,聽我東北出馬堂口現任掌教號令,前來助陣!」
三分鐘後,防汛辦公室的後牆邊,聚集來了一大堆動物。
「我要打聽十年前,這裡的五尾娘娘廟還沒拆的時候,去裡面拜過神的一個女孩……」無名向著那些動物們描述道。
這時,一隻白毛小狐狸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
「你知道?」無名看著那隻白毛小狐狸。
白毛小狐狸點頭,然後轉身,作勢要帶我們去一個地方。
我們跟著那白毛小狐狸去了金沙鎮的南邊,一片竹林里的最深處,在一處被草甸子遮蓋著的土堆里,有一處狐狸窩。
我們扒開了草甸子,眼看一隻渾身漆黑,個頭無比碩大的黑毛狐狸,正在那裡呼呼大睡。
「它知道?」無名轉頭看著白毛小狐狸。
白毛小狐狸點頭。
無名當即是撿起了一顆小石子兒,砸在了那黑毛狐狸的身上。
黑毛狐狸打了一個激靈,然後醒了過來。
「媽的!是誰?敢打擾本大爺睡覺?」那黑毛狐狸咆哮了一聲,露出滿嘴的尖牙利齒。
「都能口吐人言了,道行應該已經不下三百年了吧?剛才我行出馬掌教號令,召各路家仙子孫去助陣,你怎麼沒去?」無名臉色陰森的瞧著那黑毛狐狸。
那黑毛狐狸的耳朵頓時是打了個顫。
「俺剛才睡著了,沒有聽見。」那黑狐磕頭如搗蒜,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勁兒。
「放屁!掌教號令是直接用地聽,傳到你們的耳朵里的!怎麼可能聽不見?」無名眉毛倒豎。
「掌教恕罪,是俺撒了謊,俺是聽見了,可俺不相信出馬掌教會大駕光臨到這個小鎮子,當成是有人戲耍老黑俺。」黑狐乞求著說。
「算了,我現在沒工夫跟你計較,快出來,我有話要問你!」無名說。
聽了我們的詢問後,那黑狐說,它確實是知道關於吳琪琪的事兒,還經常給它們窩裡的狐子狐孫講,來讓那些狐子狐孫,知道美貌的重要性。
就算道行妖筋修煉的不好,也要把狐媚之術給修煉好,不然,人類都是肯為了美貌豁出命,它們狐族怎麼能不努力?
「詳細說。」無名看著那黑狐。
黑狐的眼珠子轉了轉,說它第一次瞧見吳琪琪的時候,就是在那座當時還沒拆掉的五尾娘娘廟裡。
那天,黑狐和往常一樣,去參拜祖師爺五尾娘娘,溜進廟門後,看見一個女孩正坐在蒲團上哭泣,就想著等這個女孩走後再去參拜。
可那個女孩哭了該有兩個小時,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在哭訴什麼?」無名問。
「那女孩長的很醜,獨自一個人,在她老家所在的鎮子上念書的時候,就受盡了她的同學們的欺辱和嘲笑,心裡很難過,在中學的時候,轉學來到了金沙鎮,沒想到依舊是擺脫不了同樣的命運,還是被這裡的學生們排擠。」黑狐說。
「然後呢?」無名問。
黑狐繼續說,那個醜女把眼淚哭干後,就回去了,從此,黑狐也就開始關注那個醜女,幾乎是每天都要偷偷的尾行那個醜女,去觀察她的日常生活。
也不是黑狐變態,喜歡偷窺。
只是因為動物精怪每天的生活都很無聊,沒有朋友一起玩,也沒有小說和電視可看,就把觀看人類的生活,當成最大的消遣。
而那黑狐也發現,那個醜女在學校里的際遇,的確慘到家了。
黑狐自己都無法理解,人類這種東西,怎麼會天生懷著這麼大的惡意?
黑狐在金沙鎮活了三百多年,感覺這裡的一切都好,除了天上的太陽。
黑狐最討厭太陽,因為太陽太刺眼,讓黑狐不能直視。
可在那之後,黑狐明白了一件事。
除了太陽,還有一種東西,也是不可直視的。
那便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