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狗毛
2024-06-06 03:36:29
作者: 繁大人
這下不會錯了,估計我們已經是進入蒲口山的地界了。
按照黃河水鬼的規矩,他們發現屍體並打撈上來後,就會用白布蒙在屍體上,然後取一根摻了黑狗毛的麻繩,綁在屍體腰上,將屍體吊在背陰的懸崖上,等家屬來辨認,認清楚了,才將屍體背上岸去。
這具屍體,估計就是某個黃河水鬼,從山下的河裡,打撈上來的無人認領的屍體,吊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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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是具屍體,我們就不必管了。
可我和老搶司機,還是發揚了人道主義精神,怕這具屍體再嚇到後來的司機,就把它拖到了路邊。
再度上車後,我問那老搶司機,蒲口鄉也有河的存在嗎?是什麼河?與黃河是否連通?
「有一條逛盪河,是條直流河,和黃河不連通。」老搶司機說。
我微微皺眉,之前吳四叔跟我說,那松林村,走水路到不了的時候,我心裡就有些疑惑了。
黃河水鬼聚集的村子,怎麼能不靠著水?
陝西的境內河流,基本上都是黃河的支流,都是與黃河連通,不連通黃河的河流,少之又少。
而我們剛才碰到的那具被打撈上來的屍體,證明那群黃河水鬼,現在還是在靠著水吃飯。
可他們為何要遠離黃河?躲進這偏僻的深山裡,靠著不與黃河連通的逛盪河謀生?這是為什麼?
他們也同水鬼王一樣,被下了詛咒?
這不太可能。
之後,那老搶司機開的更小心,貨車行進的速度慢的像是蝸牛。
等貨車駛出了蒲口山,已經是第二天的響午,我們下車後,按照那老搶司機的指引,沿著逛盪河的岸邊往前尋去,一走又是半天功夫。
天色漸黑,我們都是又累又餓,之前帶的食物,也都被那老搶司機在車上吃完了,不禁又是罵了那個王八蛋幾句。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儘快去尋戶人家借住,免得露宿在外。
在天將黑盡之時,我們終於見到河邊上出現了一戶亮著燈的人家,於是我們便尋了過去。
這戶人家住著的是一對三十幾歲的中年夫婦,姓孫,都是蒲口鄉本地人。
這對夫婦見我們都是外鄉人,路過此地無處落腳,於是就爽快的答應了,將我們請進了屋。
一進屋,我就發現這戶人家的家裡不尋常,因為屋裡站著七八個小孩,有男孩,有女孩,一大群,小的不過六七歲,大的也就十歲左右而已。
「我的天,孫大哥您家裡真的是多子多福。」我說。
孫大哥笑了笑,指著其中一個長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說:「這個才是我的小孩,其餘的小孩估計是鄰村的,傍晚與我兒子在河邊上玩來著,如今這麼晚了不見大人來接他們,我也好叫他們一起先來家吃飯了。」
「哦?」我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那其餘的幾個小孩。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卻嚇了我一跳。
我的體內現在有著鱉寶,寶眼不僅是能辨寶,同樣也能識妖辨邪。
而且,就算我沒有寶眼,這幾個小孩,讓普通人看一眼,也是能發覺,他們都是太不對勁了!
他們全都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頭上戴著斗笠,身上穿著蓑衣,而且每個小孩站過的地方,腳下都有一灘濕濕的水跡。
無名和小惜月也是發現了端倪,無名走到我身旁,低聲說:「這些都是落水的小鬼。」
「咱們怎麼辦?順手幫忙解決它們?」我問。
無名搖頭,低聲說:「這些不是普通的落水小鬼,是被人驅著的,它們的喉嚨發黑,被塞的有東西。」
「什麼東西?」我問。
「還不確定。」無名說。
不過無論如何,落水鬼進門,毫無疑問便是要害人了,被這群水鬼盯上,估計孫大哥一家子都要有危險。
我若無其事的坐了下來,先不問那松林村的所在,反倒是問孫大哥,最近他們靠著逛盪河的村子,是不是經常發生意外溺亡的事兒?
「是啊,按理說,河邊淹死人不是啥子稀奇事,可最近這十年間,每年淹死的人,都太多了,有人說,是逛盪河的水底下,有河妖哩!」孫大哥說。
我點頭,沒有說什麼。
這時,孫大嫂也端了一大盆雞蛋掛麵上來,說是家裡貧窮,沒啥好東西招待,讓我們不要嫌棄。
我們一行人都是沒啥好嫌棄的,都餓的是前胸貼肚皮了,每個人都是吃了好幾碗。
而一邊吃著,我一邊瞥眼看著那邊的幾個小水鬼,他們都是藉口不餓,沒有過來吃飯,躲在一邊,裝模作樣的看著電視。
我打了個飽嗝,走到了那幾個小水鬼旁邊,問他們,你們怎麼在屋裡,也是穿著蓑衣,戴著斗笠啊?
其中一個小水鬼怯生生的回答,說他們沿河的漁民家小孩,平時都是這麼穿,再說今天可能會下雨,穿著蓑衣有備無患。
「扯你媽的蛋。」我心想。
我轉頭,看著無名,詢問她的意思。
無名依舊是做了一個「靜觀其變」的手勢。
這幾個小水鬼不成氣候,可無名剛才說了,他們是被人驅著的,不然年齡和心智這么小的小孩子,是不會有主觀意識害人的,還敢跟著來人的家裡。
我們得揪出操控著他們的傢伙。
七點鐘,電視上不再播動畫片,開始播新聞聯播,那群小孩也嚷嚷著要回家了,還說要帶著孫大哥的兒子一起,去他們家做客。
孫大哥不放心,說他們父母沒來接,大晚上的不如就住在他家裡。
可這群小水鬼,本來就是來害孫大哥兒子下水,怎麼可能會答應,都說沒事兒,他們這麼多孩子呢,而且最大的已經十二歲了。
「好吧,不過即便這樣,小坤也不能去你們家做客,太晚了,明天吧。」孫大哥說。
「那讓小坤送送我們吧。」一個無比機靈的瓜皮頭小水鬼說。
「行,這是必須的。」孫大哥笑著說。
我瞥眼看著孫大哥,心想你個鐵憨憨,你兒子一跟著他們出了門,可就是回不來了。
那群孩子嘰嘰喳喳的出了門,我和無名對視了一眼,都是跟了上去。
「小朋友們,大哥哥和大姐姐來送你們吧。」我和無名說。
一出了門就是逛盪河,那群小水鬼自以為是得了地利,轉頭瞧著我和無名,立刻是變了張面孔。
不再是之前的天真無邪了,而是無比可怖的猙獰。
「給我滾!不然連帶著你們一起,把腦袋按進河裡溺死!」那個年齡最大的小水鬼說。
我平日裡最討厭熊孩子,現在被這群逼崽子挑釁,內心已經是相當不爽了。
況且,在塔山村,水鬼中最強的白煞,都被老子單槍匹馬的收拾掉了,你們這群小水鬼,在老子面前裝你媽呢!
我立刻是抓住了那個年齡最大的小水鬼,和瓜皮頭小水鬼的斗笠,把他們的斗笠拽了下來。
然後我用力的把他們兩個的腦袋撞在了一起,發出了一聲悶響!
「按我們的腦袋?現在看看,是誰在按誰的腦袋?」
這兩個小水鬼疼的哇哇大叫,其他的小水鬼們看到這個情景,也頓時是朝著我一擁而上。
我立刻是掏出了懷裡的鬼金羊墨斗。
墨線一拉開,這群壓根就沒有道行的小水鬼,都是被嚇的癱在了地上。
「大……大仙兒,您饒命,我們只是受人指使。」那個年齡最大的小水鬼說。
「受誰指示?」我眯著眼睛問。
他們都是搖頭,說不能說。
我抓住那個年齡最大的小水鬼,讓他跪在了地上,然後一肘子打在他的後背上。
他劇烈的咳嗽了一聲,把喉嚨里的東西嗆了出來。
而我和無名一看到那東西,頓時都是傻眼了。
是一根黑狗毛!
「黃河水鬼現在也學著排教的那群人?不干好事了?」我訝異的看著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