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截胡者
2024-06-06 03:36:07
作者: 繁大人
母夜叉漂亮個屁!
我們之前在龍宮城陰河裡,見到的那個紅髮夜叉,面容的確是異常俊美,可那是個公的夜叉。
各種志怪書籍里,對於夜叉的相貌,一直有相當大的爭議,有的說夜叉美貌無比,有的說夜叉醜陋至極。
而梵文中,夜叉用於男性,就是醜陋兇惡,用於女性,就是婉約美麗,因此在《述異經》里,說是公夜叉醜陋,母夜叉美麗。
可現實……為什麼是反過來的?
而沒等我反應過來,那幾隻母夜叉就已經飛到了我們的臉面前。
剛才,我們遠遠的看見這群母夜叉的尊容,是想拔腿逃跑。
現在,我們近距離同她們接觸,連拔腿而逃的勇氣都沒有了,只是控制著不讓自己雙腿癱軟下去。
我也總算是見識到了,能嚇死人的醜陋,到底是有多醜。
虎背熊腰,齙牙,突嘴,魚眼,皮膚黑的像是炭一般,背部像是蝙蝠一般的肉翅膀,長滿了扭曲的黑毛。
關鍵丑也就算了,為何還打扮的這麼艷麗誇張?
身上掛滿了各種耀眼的寶珠飾品,頭髮染成鮮艷的紅色,跟我和小惜月剛來金沙鎮時,在船上碰到的那個殺馬特一樣。
可這時,我突然發覺,是我太刻薄了,她們驩兜族人,天生就是火紅色的頭髮,身上掛著的珠子,也是夜叉國的世代習俗使然。
而無比反差,也讓人頓生好感的,是那幾個母夜叉,雖然前來盤查我們四個人,可她們的態度都很友好,我一點兒也沒感覺,她們像魚怪船長說的那麼兇殘排外,進了夜叉國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來。
「沒有外界說的那麼誇張,只是我們太過與世隔絕,其它水族,對於未知的神秘,總會有畏懼感。」一個尖牙母夜叉說。
「對,若是我們真的那麼窮凶極惡,每年的海市,怎麼還會有那麼多人敢來我們夜叉國?」另一個乾瘦的母夜叉說。
「不過,我們的確不喜歡同異族人交往,但也不喜歡征伐和衝突,夜叉國古城,一般是不允許外族人進入的,你們若不是有要事前來,就請趕快離開吧。」領頭的那個長耳垂母夜叉說。
「不,我們就是有要事,才來的。」我說。
在說明了我們的來意之後,一個臉上有痦子的母夜叉說了一句話,當即是讓我直接癱瘓了下去,幸虧無名及時扶住了我。
「靈黿珠?你們來晚了,三天前,剛有一個人來求見天王,用別的珠子,把那顆靈黿珠換走了。」有痦子的母夜叉說。
「是誰?」我瞪大眼睛。
那幾個母夜叉互相看了看,都是說不太清楚,那人一直蒙著面,只聽說是個本事很厲害的人。
因為那人來夜叉國遺蹟的時候,是一個人,一口冤鬼之棺,一隻槳,單槍匹馬的渡過陰河而來的。
我們聽了這話,都是張大了嘴巴,陰河有多麼的兇險,我們心裡都有數。
而這時,我心裡突然又有了別的想法。
我大概猜到了,那個趕在我們之前,換走靈黿珠的人,他是誰。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幹?他也需要這靈黿珠去救人?還是為了故意針對我們?給我們添堵?
「你們知道不知道?那人是用什麼珠子,同你們天王,把靈黿珠換走的?」我問那群母夜叉。
同時,我也在心裡盤算著,夜叉天王不是傻子。
靈黿珠是無上至寶,就算比不上中國歷史上的三大神珠,雮塵珠、避塵珠以及赤丹,級別也是比普通的夜明珠要高的多。
細數起來,也就只有千年龍含寶珠,天珠地珠之屬,和靈黿珠同一級別,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好像是一顆地母寶珠。」長耳垂母夜叉說。
我證實了我的猜測,天珠在西藏,地珠在內蒙。
是那個之前同我們幹過一架,而且以一敵三,還把我們逼入險境的薩滿辮子男。
這傢伙,為什麼每次都是毫無預兆的出現,而且一出現,就給我們添堵!
「那人現在去了哪兒?」我問。
「直接穿越過龍門山,去了黃河。」長耳垂母夜叉說。
我微微咬牙,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滾煎熬。
明明之前已經做了那麼多的努力,靈黿珠已經近在眼前,居然突然出了這樣的岔子。
現在誰又知道,那薩滿辮子男帶著靈黿珠去了哪兒?
我之前一直滿懷著希望,睡覺都睡不踏實,一閉上眼睛,就做著把我姐和小神槍、小鳳、九叔、老小孩他們全救回來的美夢。
可現實卻是如此的殘酷和操蛋。
莫名其妙的,陰差陽錯的,夢便是碎了。
大家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費了。
想到這裡,我頓時是急火攻心,感覺喉嚨一甜,隨後便是張嘴吐出一大口血。
小惜月和無名都是嚇壞了,急忙安慰我說不要急,那靈黿珠只是暫時被別人取走,我們還可以順著線索繼續追。
而那幾個母夜叉,看到我這般頹然可憐的模樣,也是動了惻隱之心,告訴我,那取走靈黿珠的人,三天後可能還會回來。
「真的?」我擦掉嘴角的血跡,無比欣喜的問。
「對,三天後就是天壽節,到時候,也是夜叉國海市舉行的時候,那時,四海八方的各路人馬,都會來到海市湊熱鬧,做買賣,那取走靈黿珠的人,臨走前也跟天王說了,海市舉行時,他會再回來,用靈黿珠去和海市上的某位來客,換另一樣東西。」長耳垂母夜叉說。
聽到最後一句話,我當即是愣了。
那薩滿辮子男說的意思,就是他知道我們會來取那靈黿珠?所以他才趕在我們之前,把那靈黿珠給截胡了。
而三天後,他會在海市上,用那靈黿珠同我們交易,換另一樣東西。
他要換什麼?
我想不太明白,可無名和小惜月都是不容樂觀。
她們兩個覺得,那個薩滿辮子男,想和我們換的東西,肯定是無比珍貴。
不然,他何必用這麼麻煩的方式,截胡我們志在必得的靈黿珠?
他等於是逼迫著我們交出那樣東西。
無論如何,我都感覺,那個薩滿辮子男不是個善茬,他的性子太瘋癲了,太讓人難以琢磨了。
可為了靈黿珠,我們到時候,也不得不去海市,同他會面。
我問那群母夜叉,如果我們是以參加海市的名義,能否留在這夜叉國古遺蹟里?
「那也不行,不過海市不在夜叉國里舉行,而是在陰河之上,你們可以離開這裡,在龍門山山腳下紮營。」母夜叉說。
我尋思著都一樣,我們乾脆回到古福船上等著就行了,那裡的居住條件也不差,還有廚子做飯。
謝過了那幾個母夜叉,我們便是原路返回,回到了古福船上。
關於那靈黿珠,我真的是越想越氣,可又無能為力,只能是坐在船頭,看著陰河的河水,一直到天色黯淡下來。
陰河的光景,天亮天黑,也並不是很明顯,可大家都是遵從著時差規律,去休息了。
我睡不著,依舊是看著河水,接連嘆氣。
這時,我瞥眼看見,無名也是沒有睡,走到了我的身邊。
無名抓住了我的胳膊,眼神有些發怯,欲言又止。
我無比納悶,無名怎麼會流露出這般小女孩的無助恐懼模樣?
無名卻是告訴我,她確實是在害怕。
「我總感覺,我好像隨時都要沒命了,危險就在我的身邊,可我卻感知不到,它究竟在哪兒。」無名說。
「死亡的恐懼?」我皺眉看著無名。
無名點頭。
「我也有,但沒有你那麼強烈,可能因為我只是個普通的人類。」我說。
而到了這個關頭,我才是確定,之前在夢中,那蚌精告訴我的事兒,恐怕不是假的。
於是,我把那夢中的情景,給無名複述了一遍。
無名擰著眉頭,好久也沒有說話。
「雖然那蚌精沒有給我託夢,但是……我覺得,那壁畫浮雕右邊的,被開山斧砍成兩截的人頭蛇,會不會……就是我?」無名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