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陸靖深淡笑不語，孟唯聽到也不吭聲，只是在走的時候陸靖深騰出一隻手牽住孟唯的手。

  孟唯側目看他，他神色自若，未覺有一絲不妥。

  接下來又逛了好久，孟唯買的陸靖深都幫她拿著，直到拿不下了才叫人過來拿。

  然後他帶她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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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乾淨淨的桌布上有點燃的蠟燭和插在瓶子裡鮮花，氛圍感濃厚。

  陸靖深臉上籠著燭色光輝，淡聲問她，「吃完飯還繼續逛嗎？」

  孟唯笑說：「我累了。」

  陸靖深沒再說話。

  孟唯吃了點放下刀叉，拿了杯酒喝，忽然問他，「大哥還記得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是什麼嗎？」

  陸靖深沉默片刻，抬眼看她，「不記得。」

  孟唯：「是一件很漂亮的裙子。」

  那是她進陸家不久，十八歲的陸靖深暑期進入萬信，獲得他人生中的第一筆正式的工資，給全家人買禮物。

  他給陸漫漫買了裙子，給她的也是。

  那是十歲的孟唯穿過最漂亮的裙子，粉色的、泡泡袖、後背上是很大的拖尾蝴蝶結，走起來像是兩隻粉色小翅膀，一顫一顫的。

  她受寵若驚，自然也很喜歡，很鍾愛，平時都捨不得穿。

  後來有一次家裡舉辦宴會，她才穿上。

  但就穿那麼一次，就被陸靖函推倒在桌角勾破了。

  為此她追著陸靖函打，陸靖函跟猴似的跑得飛快，她打不到，氣得無聲大哭，陸夫人聽傭人說了這事，撇下客人哄她，她難過不止，哽咽著告訴陸夫人是哥哥送的，陸夫人哄她說讓哥哥以後再給她買，買很多件，她才忍住不哭。

  但後來陸靖深有給她帶很多禮物，玩具珠寶應有盡有，唯獨沒有裙子。

  再後來，他只會強硬脫下她的裙子。

  陸靖深還是面無表情，絲毫不記得的模樣。

  孟唯一手撐臉，一手拿起紅酒漫不經心地喝著，雪白的臉上已經慢慢染上紅色，眼神陷入回憶「穿上那件裙子，他們都誇我，誇我小小年紀就出落得漂亮，誇我我像是陸家真正的小姐，像是叔叔阿姨的親生女兒，是一個小公主，我聽完我就飄飄然了，也以為我很討人喜歡，是個萬人迷，可是一轉頭我又聽到有人在背地裡議論，說我麻雀變不了鳳凰，穿得再好也改不了骨子裡的窮酸氣。」

  說到這裡孟唯低下頭輕笑，「但我聽了不難過，我不是公主，我也不奢求像叔叔阿姨的親女兒，你的親妹妹，只要你們有一點點愛我，我就心滿意足了，在我眼裡我已經如願，你們不止一點點愛我，但，但你騙我，你騙我。」

  陸靖深始終平靜，低頭切著牛排，已經切得很小很小，卻始終沒有吃一口。

  只是在孟唯說最後一句話時才抬頭看她一眼。

  她眼裡有水色，映著燭火之光，淒婉不失妖冶。

  他放下刀叉，拿餐巾擦手，聽不出情緒地說：「那只是你自己的感受，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句……」他看著她停頓幾秒才繼續說：「愛你。」

  孟唯嗤笑一聲，繼續喝酒。

  不等她把這一杯喝完，陸靖深就從他的座位上起來，走向她，奪過她手中的酒，孟唯臉色微變伸手要搶回來，陸靖深仰頭含著她含過的地方一飲而盡，然後俯身抱起她。

  孟唯有些暈暈乎乎，直接抬手打他臉，「滾！」

  他微偏開頭，只單手抱她臀，另一隻手攥住她的手按在兩人身體之間，才抱著她往外走。

  一直到車上，沒立即走，而是叫了司機過來。

  他抱孟唯在他腿上，這一路，除了一開始那一巴掌，孟唯沒再做什麼，只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窗外夜色闌珊，車流憧憧。

  窗內的兩人安靜著，呼吸里是淡淡的酒氣。

  陸靖深忽然問：「你看什麼？」

  孟唯幽幽的聲音，「想找人來強你。」

  陸靖深失笑，「你自己來。」

  孟唯：「給你綁著關小黑屋裡，弄死你。」

  陸靖深看著她。

  她眼淚掉下來，哽咽著聲音咬牙切齒地強調，「沒有人救你。」

  陸靖深已經無法再接孟唯這句話，也無法同她玩笑。

  他伸手想摸一下她的臉，她偏頭避開，不讓他觸碰。

  他沉默一瞬，將她放到旁邊，不再抱她。

  孟唯無力地靠在車門上閉上流淚的雙眼。

  司機到，載著他們回家。

  路上突然顛簸了一下，孟唯迷迷糊糊又想起什麼，爬起來挪到他身上，在他的注視下抱著他的脖子小聲說：「我喜歡你，不想離開你。」

  陸靖深捏著她後頸將她拉出來，低眸看她，她臉色緋紅，眼神混沌顯得真誠。

  他埋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又把她按回身上，另一隻撫摸她的頭髮。

  漸漸的，孟唯在他的手下睡著。

  這一覺一直睡到早上，除了頭微微作痛之外，身上乾乾淨淨沒有宿醉氣息。

  她睜著眼睛躺著，傭人來叫她吃早餐，她才起來洗漱。

  出去後看到已經坐在餐桌前的陸靖深，她直接走過去，從身後抱他的脖子。

  陸靖深扭頭看她，她趴在他身上撒嬌，「頭好痛。」

  他拉開她的手，「去喝杯蜂蜜水。」

  「好。」孟唯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去坐到他對面拿起傭人早準備好的蜂蜜水喝。

  接著兩人吃著早餐，並不怎麼說話。

  吃完後這天陸靖深如常送她上學，接她放學。

  第二天是岑外公的壽宴。

  兩人並沒有一同去，分開行動，孟唯比他更早到。

  她和陸漫漫一塊把準備好的禮物送上，老爺子笑呵呵地說喜歡，然後還關心了一番她的學習。

  不過沒說多久，他就去應付別的老友，陸漫漫和她一起到一邊，隨便拿了桌上的玫瑰花把玩著問她，「你最近怎麼都不回家呀？」

  孟唯正在想著怎麼回她，就聽門口處傳來一陣轟動。

  她和陸漫漫都看過去。

  陸漫漫驚愕地脫口而出，「哥哥瘋了嗎？」

  陸靖深竟然帶著初卉一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