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全家人急得不行。

  陸夫人更是急哭了，電話里的聲音是哽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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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之前陸靖深覺得孟唯挺好玩，陪她玩一玩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來也無傷大雅。

  但聽到母親這樣失態，他對孟唯只剩下惱火。

  無論她現在在哪裡。

  要不是陸夫人催他趕緊找找，他都不想找她。

  兩個小時的時間，馮奪終於打電話告訴他找到了孟唯。

  她一個人去了異市的海邊。

  陸靖深讓人備車過去，路上打電話給家裡說孟唯找到了，且很安全，讓他們不用擔心。

  陸靖深到達海邊時，天都快要黑了。

  海和天空都呈一種黑藍色，冷風颳過，透著一股壓抑又自由的氣息。

  這樣的季節，天很冷，又這麼晚，海邊根本沒什麼人。

  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孟唯。

  她穿著黑色的大衣，羊角扣繫著，脖子上戴著一條很大的玫紅色圍巾，遮住了她的尖下巴，臉比巴掌都要小。

  她也看到他，原本在沙灘上漫步，看到他之後，直接定在了原地。

  陸靖深一言不發地大步朝她走去。

  夜色中，他的臉部輪廓依舊凌厲分明，渾身散發的戾氣給人一種暴力又危險的感覺。

  孟唯沒想到他這麼生氣，感覺到了害怕，轉身想逃。

  但陸靖深已經逼近，從身後一把抓住她的領子把她往海邊拽。

  孟唯失聲叫他，「大哥！」

  陸靖深沒理她，近乎於是把她提到了海邊，就差一步，她就要踩進冰冷的海水裡。

  她本能地反抗陸靖深，想往後退。

  陸靖深卻推住她肩膀不讓她退，他冷笑，「退什麼？你來這裡不就是想玩自殺嗎？這不正和你心意了，你跳啊！你怎麼不跳？」

  他的聲音比冷風還要冷。

  孟唯倉惶回頭看他。

  他臉色如常，依舊冷峻凌厲，目光毫無溫度地看著她。

  她心臟顫抖不停。

  她來這裡確實是想給大家一個想自殺的信號，她甚至連被陸靖深找到後往海里跳的台詞都想好了。

  可是她沒想到他會這麼狠，這麼絕情，直接把她弄到海邊讓她去跳。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條生命，而是一隻螻蟻，一縷浮萍，一片鴻毛。

  風吹在她臉上，吹亂她的發，黏在她臉上嘴上，她沒有管，只問：「你真的要我跳？」

  陸靖深緊緊盯著她，涼笑，「不是你想跳？」

  孟唯看著他，好一會兒，她也笑，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是啊，我早該死了是嗎？在你眼裡我一直都是一條賤命，所以你羞辱我玩弄我，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而我，我但凡是一個有尊嚴的人，我就應該立刻了結自己，而不是苟延殘喘地活著，噁心別人也噁心自己是嗎？」

  陸靖深皺眉看著她，這次他沒說話。

  這時的孟唯也不需要他說話了，她用力推開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她往後退，只退一步，就踩進水裡，再往後，小腿沒進去，很冷，冷得像有刀片在割她身體的每一寸皮膚。

  她看著岸上無動於衷的陸靖深，突然冷靜平和許多，輕聲說：「大哥，我不會游泳，這樣下去必死無疑，我一條賤命我死不足惜，但這半年多，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錯什麼了，讓你這麼討厭我，明明你對其他人都很好的，可今晚不管我做錯什麼了，就讓這冰涼的海水洗清我所有的罪孽，不要再討厭我了好不好？」

  陸靖深雙手握緊，從喉嚨擠出四個字，「你洗不清。」

  孟唯冷得麻木，聽到他這麼說心也麻木，「那你就永遠恨我吧。」她淺淺笑，梨渦綻放，「而我，愛你，永遠愛你。」

  話音一落，她忽而轉身，憑本能抬起已經失去知覺的雙腿艱難地往大海深處去。

  夜晚的海沒有顏色，黑壓壓的翻滾，像是通往地獄的門。

  孟唯迎著海浪，有那麼一刻，心裡的痛苦和壓抑戰勝了恐懼。

  她想她就死在這裡，也可以。

  然而，就在她就要走到那片劇烈翻滾的海浪處時，一隻手臂圈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後拖。

  她掙扎，陸靖深身體輕晃。

  那一刻她心裡瞬間產生黑暗的念頭。

  這個念頭一冒出她掙扎得更激烈了。

  就像失控的野獸一般，還轉過身去拖拽他。

  他們所在的位置，海水已經超過大腿了，就算是在白天也是一個危險的高度，更別說是在冬夜。

  陸靖深也被孟唯帶得要站不穩，他打算把她推到他的前邊更好地控制住她。

  但就在這時，一個大浪從身後拍過來，把他們兩人都給拍倒往後卷。

  陸靖深下意識緊緊抓住孟唯的手臂，掙扎著把頭浮出水面，再把她拉出來。

  但她一出來反而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這時陸靖深的腳已經快要不能觸地了，他用力將孟唯從他身上撕開，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按著她的頭把她按進水裡，任她怎麼掙扎就是不讓她浮出水面。

  直到她明顯掙扎累了，才游到她背後，一手抓住她頭頸的位置，一手抓住她手臂的位置，帶她往岸邊游。

  在冰水裡泡這麼久，陸靖深的四肢也都僵硬了，每往前一步都是憑藉著極強的意志力。

  和他一起來的馮奪在很遠處等著，直到他快到岸邊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勁，衝進水裡將他們兩人拉上去。

  到了岸上，孟唯已經失去了意識，而陸靖深也筋疲力盡，他強撐著一口氣叫她的名字，「孟唯。」

  見她沒反應，又準備給她做急救措施，但雙手僵硬地根本無法使用自如。

  打完急救電話的馮奪見狀連忙說：「陸總，讓我來吧。」

  陸靖深放手讓他來，直到孟唯吐出水來，他才癱倒在地上。

  孟唯醒來時，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身上癢得厲害，沒有一處不在癢，尤其是臉上。

  她抬手就要去抓。

  一道聲音制止了她，「你想毀容就抓吧。」

  她瞬間清醒了，扭頭，看到旁邊床上的陸靖深。

  他靠坐在床頭，手上正拿著手機在看。

  外面的天是黑的，他那邊開著盞小夜燈，微黃的燈光下，他臉上的輪廓線條異常柔和。

  孟唯看到他的同時，也想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一切。

  她沒有再抓身上，只靜靜地躺在床上。

  躺了一會兒後，她忽然起身，下床，挪到陸靖深的床上，爬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