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長公主

  安郡王看上官柔葭近似癲狂的模樣，生怕她傷到沈平安，忙大步上前，將沈平安護到了身後，警惕地看著上官柔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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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柔葭心裡一陣酸澀。

  她道：「你知不知道，她根本就是一個騙子！她根本不懂醫術！她騙了你！」

  安郡王回頭看了一眼沈平安，露出一個溫婉的笑意，轉頭再看向上官柔葭時又變成了一片冷然。

  「你錯了，她沒有騙我，而且我早跟你說過，不管她有沒有治好我的病，我都會娶她。」

  上官柔葭憤然離去，安郡王的話並沒有打消她的恨意，反而讓她更加憎惡沈平安。

  她固執地認為，是沈平安的出現，搶走了她的一切。

  沈平安丟了指環，心裡不爽。

  雖說是不是她娘的遺物，還有待考證。但到底從小帶到大，還是有感情的。

  「要不，我讓向一也去偷一件上官柔葭的東西丟了。」安郡王出主意。

  沈平安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但是我們又不知道上官柔葭最寶貝的東西是什麼。」

  「管她是什麼，叫向一把她的首飾都丟了，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首飾的吧？」

  沈平安拍手：「好！」

  就這樣，第二天早上上官柔葭梳妝打扮時，猛然發現自己首飾匣子裡的首飾全都不見了！

  不是少了一件兩件，是全都不見了！

  若是下人手腳不乾淨，只會偷一件兩件，不可能全部偷走。

  她很聰明，一下子想到了沈平安。

  她的臉色陰沉的可怕，幾個小丫鬟都垂著腦袋，大氣不敢出。

  半夏也看出這事透著詭異，輕聲問道：「二奶奶，要嚴查嗎？」

  上官柔葭搖了搖頭：「莫要傳出去，你拿了我的私房銀錢去一趟首飾鋪子，挑和原來差不多的買。」

  半夏點了點頭，立刻出去辦了。

  上官柔葭昨天被上官老爺子打了大巴掌，回來用冷水敷了臉，過了一夜，腫雖然消了，卻仍然瞧得出異樣。

  她便對外說病了，這幾日都不打算出院子了。

  日子一晃而過，到了臘月，就過得更快了，家家戶戶都在忙著過年，到處是一派喜慶歡喜。

  這是沈平安作為女主人操持的第一個年節。

  不過因為她懷孕了，安郡王什麼都不讓干，把悠閒養老的齊嬤嬤又給拉了出來。

  齊嬤嬤還不樂意：「哎喲，我老婆子都一把年紀了，還不得清閒。不是有郡王妃在嗎？她若是不會，我給她打下手就是，她總得學著點……」

  齊嬤嬤挺囉嗦，七七八八地說了許多。

  安郡王笑著聽她說完，道：「郡王妃有孕了。」

  齊嬤嬤就「啊」一聲，欣喜地去看沈平安：「幾個月了？」

  沈平安道：「快三個月了。」

  「臭小子，怎麼現在才說？」齊嬤嬤打了安郡王一下，也不是真打，就是輕輕拍了一下。

  沈平安忙道：「是我不讓我說的，三個月以前胎還穩，萬一……」

  「呸呸呸，」齊嬤嬤趕緊截住她的話頭，「大過年的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咱們的小郡王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安郡王也瞪了沈平安一眼，沈平安吐了吐舌頭，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齊嬤嬤又想起了鎮國長公主，抹了抹眼睛：「不行，我得給長公主燒柱香，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說著就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她專門給鎮國長公主立了牌位，時時祭拜。

  沈平安道：「我跟你一塊去。」

  齊嬤嬤就過來扶她，兩人一同去了。

  祭拜完鎮國長公主，沈平安看了一眼齊嬤嬤，問道：「嬤嬤，有件事我想問你。」

  齊嬤嬤看她還有些遲疑的樣子，就笑了：「郡王妃儘管問。」

  沈平安想了想，道：「嬤嬤，這事我以前不覺得有問題。可是自從我懷孕以後，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在想那件事，我就覺得，是我，我絕對不會那樣做的。」

  齊嬤嬤被她繞得稀里糊塗：「郡王妃說的是哪件事？」

  「鎮國長公主臨盆之際，進宮救駕！」

  時間仿佛轟然停住，齊嬤嬤怔住了。

  沈平安繼續道：「鎮國長公主懷著孕，又即將臨盆，作為一個母親，她明知宮中兇險，又怎會捨得置孩子於險地？如果沒有懷孕，倒還說得過去。可是她馬上就要生了，卻堅持進宮救駕！」

  齊嬤嬤呆呆地看著沈平安，蒼老的眸子一動也不動。

  「我替安郡王把過脈，公主懷他時鬱結於心，大受刺激……」

  「可是你們又說定國公為公主守孝三年，情深義重……」

  「如果鎮國長公主大義凜然，一心為國到可以捨身取義，那就當我沒說。」

  齊嬤嬤眨了眨眼睛，一顆渾濁的眼淚流到了滿是皺紋的臉上。

  她嘆了一口氣，聲音仿佛穿過了時光隧道，回到了久遠的過去：「那年定國公高中探花，清俊少年，才華橫溢，在進宮謝恩時被公主一眼相中。皇上為他們賜了婚，婚後定國公一直對公主很好，沒有通房、沒有侍妾，公主也一直以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講到這裡，她頓了頓，目光悠遠地看向窗外。

  沈平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窗外有一棵大松樹，大冬天的仍然蒼翠生動。

  她耐心等待著。

  「直到秦方好的出現。」

  秦方好就是安郡王的繼母，如今的定國公夫人。

  「秦方好是蕭老太太的娘家哥哥的女兒，同定國公是表兄妹，老太太沒有女兒，就把她當女兒疼，一年裡總有好幾回要接她來住。她溫婉、漂亮，和公主也相處得很好。公主什麼異樣都沒有看出來，只當她是一般的表妹。」

  「後來公主有了身孕，定國公依然沒有收通房。公主以為這個男人一心一意，滿心滿眼都只有她。結果，在她懷孕四個月的時候，她不小心撞見了定國公和秦方好偷情。」

  沈平安輕輕抬起了眼睛。

  「公主沒有聲張，定國公和秦方好也一直以為他們的事沒有被人發現。公主跟奴婢說，等孩子生下後，就讓定國公納秦方好做姨娘。為了孩子，她願意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愛人，她一直以為定國公是為了發泄……」

  「她臨盆的前幾天，秦方好找上了她。秦方好跟公主說，她和定國公從小青梅竹馬，相互愛慕。定國公娶公主不過是皇命難違，他根本沒有愛過公主。還說，蕭家全家都恨公主斷了定國公的仕途……」

  「公主心高氣傲，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才會，才會……」

  說到這裡，齊嬤嬤泣不成聲。

  沈平安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問：「安郡王知道這件事嗎？」

  「我沒有告訴過他，公主已經走了，我不希望他恨定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