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重遇（下）

  梁沐芩滿懷心事在街上走著，突然一輛車停在她身旁。車窗搖下，竟是柯銘的司機，「梁小姐，柯總讓我來送你回去。」

  「李叔，是你呀。」一見到是熟人，梁沐芩也沒矯情，乖乖上車了。

  車裡先是一陣沉默，還是老李先開口了，「梁小姐，好久不見。」

  「是呀，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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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跟在柯銘身邊十幾年了，對柯銘的事知道的比她還多。梁沐芩心裡是感激老李的，老李這幾年真心待她，也不會像別人一樣用異樣或看輕的目光看待她跟柯銘的關係。

  在別人眼中，司機老李向來是沉默寡言的，甚至有點冷酷。很多人想通過老李跟柯銘套近乎，也有狗仔隊想通過收買老李來獲得柯銘的隱私，都被老李拒絕了，老李以無言冷臉嚴防死守，擊退了無數別有用心的人。

  老李其實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只有在梁沐芩面前會露出溫厚親切的一面。

  梁沐芩也把老李當成一位良善的長輩，在他面親無需隱藏什麼，畢竟當初還是老李把她從醫院接回來的。

  梁沐芩聽說老李好像是為了報恩留在柯家當司機的，之前給柯銘的父親開車，後來被派給了柯銘。

  梁沐芩當時感激柯銘救下了自殺的自己，也感激他代還了小姨醫療欠下的債務，並資助她繼續求學，她又何嘗不是抱著報恩的心態留在柯銘身邊。

  「梁小姐，不打算回到柯總身邊嗎？」

  梁沐芩離家出走的時候，柯銘一直叫老李偷偷跟在她身後的。那時候老李還以為梁沐芩只是賭氣，暫時離開幾天散散心。沒想到她一走就是大半年。

  「我……似乎沒有回去的理由了。」梁沐芩心裡重重嘆氣，她其實在哪裡都無所謂，孤身寡人一個，心沒有歸處，在哪裡都是流浪。

  老李這些年看著梁沐芩成長，心裡早已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也非常心疼她這些年的隱忍和委屈，忍不住多嘴，勸慰道：「梁小姐，你跟柯總之間有什麼誤會，還是說開好，柯總還是很在乎你的。」畢竟這些年，柯銘的專屬車上只載過梁沐芩一個女孩，也從沒見過他對其他女孩如此在意。

  梁沐芩露出一絲苦笑，「李叔，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誤會。」

  老李看她低落的神色，也不說話了，讓她一個人安靜地看著車窗外的夜色。

  不知不覺，梁沐芩的小公寓到了。

  梁沐芩微笑著道別，「李叔，謝謝你送我回來。」她想起了之前無數個周日的晚上，李叔送她回學校的場景，不禁笑了起來。「李叔，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學校有人撞見我從你車上下來，還誤會我們的關係了。」有段時間，楊安安故意找人在學校論壇抹黑她，把她說成愛慕虛榮出賣自己的拜金女。

  不過梁沐芩根本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因為她知道楊安安做這一些無聊的舉動，都是因為嫉妒她跟柯銘在一起。雖然當初他們只是單純同住，但楊安安不知道，自然誤以為梁沐芩和柯銘在一起了。梁沐芩當時確實有私心，故意想氣楊安安的。

  這也是柯銘說的，報復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當初楊安安最想要的不就是柯銘嘛。

  梁沐芩想起曾經那個幼稚的自己，覺得實在可笑。生活本就不易，過好自己人生已經需要很大的心力了，怎麼還浪費時間跟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賭氣。

  老李臨走前，轉告了柯銘的話，「梁小姐，柯總讓我一定要提醒你，要通過他的微信好友申請。」

  梁沐芩愣了一下，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他的微信添加信息。柯銘還真是了解她，如果李叔不特地「提醒」的話，她還真的不會理他。

  梁沐芩到家後渾身無力的倒在了沙發上，小公主似乎感覺到了她失落的心情，乖乖的靠過來趴在她的腿上。

  「貓貓呀，怎麼辦？不加他微信會不會有什麼後果？」梁沐芩有點怕柯銘的執拗，他想要做成某件事，就會想盡各種辦法達成目標，無論是事業上的大計，還是生活中的瑣事，都是如此。

  不加他微信，難保他不會直接找上門，到時候面對面似乎她更不占上風。加吧，說什麼呢，恢復聯繫以後，少不了又有期待。柯銘簡直把她逼到進退兩難的情況了，躲不掉，惹不起。

  正當她猶豫時，電話響了起來，果然是柯銘步步緊逼的來電。

  梁沐芩實在有些煩，「柯銘，我們不是說好互不打擾的嗎？你怎麼說話不算數？」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你記錯了，我們的協議里只寫著我們的情感關係暫停，兩年後贏的人，才有權決定是否放手。協議上可沒說我不能以其他身份與你聯繫。」

  「可……可是……」梁沐芩有點懵了，什麼就暫停？感情還能有開關自由調控嗎？柯銘如果時不時出現擾亂，她要怎麼樣贏這一場關乎自由的賭約。

  「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你奮鬥自己的事業就必須要躲開我。」

  柯銘有點後悔了，他給梁沐芩的自由太多了。北京和廣州，兩個城市離得太遠，柯銘不想其他男人對她虎視眈眈的時候，自己卻遠在別處無能為力。現在有一個瞿明昊，難保以後不會出現其他人。

  「因為有你在身邊，我好像什麼事都不用憂愁，不用自己承擔，偶爾我也會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帶來的資源，我覺得這才是讓我最害怕的事，我怕有一天失去了自我，活成了別人眼中的寄生蟲。」

  「我不是在躲著你，而是在躲著那個自卑又膽小的我自己。我害怕擁有的一切都不真實，我害怕失去，儘管我並未曾擁有過什麼。」

  梁沐芩把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都說出來了，最後匯成了一句話：「柯銘，也許你知道，也許你不在意，我承認，我愛你，但是卻覺得自己高攀不起，你不會明白我這樣的絕望。」

  柯銘在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愛我，讓你這麼辛苦？」

  「是。」

  「嗯，知道了。」柯銘說完就掛了電話，留下樑沐芩傻愣著。她聽不懂柯銘這句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