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有些瘋魔
2024-06-06 02:20:07
作者: 惜無縱我
病曆書寫於四年前。
Y國某區,一個規模不大的產科醫院。
記載了一段在醫院裡很常見的,卻不太美好的生產過程。
產婦體徵正常,過往孕檢正常,但在生產過程中發生了兇險的難產,產婦力竭昏迷,胎兒因窒息時間過長,降生沒多久之後就被確定死亡。
男孩,足月出生,體重六斤多一點。
看到這裡,沈未蘇已經止不住呼吸困難,手指摩挲著母親一欄自己的名字,她過了這麼久,都沒有敢這麼清晰地面對這件事。
現在看到這些冰冷的文字,卻不可避免地勾起了當時的絕望心情。
看著她捧著那份病歷傷心徹骨,周硯懷立在一旁,抬手抹了下蔓延到鼻翼旁的涼意,寒聲問,「你知道我是什麼血型嗎?」
本書首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未蘇好一會兒才對他的話有反應,看了眼病歷上面,孩子的血型是A型,她知道自己是O型,她抬頭看向周硯懷,她不知道周硯懷是什麼血型。
周硯懷俯身看著她,一雙眼裡血紅血紅,從齒縫裡說道,「我也是O型。你跟我,不可能生出來A型血的孩子。」
她雖然被悲傷折磨,但仍殘存著一絲理智,脫口道,「這不對,這不是對的!」
他盯著她激憤的樣子,嘴角卻掛著一抹嘲諷的笑,將那頁病歷往後翻。
情緒到了極點,他卻是想笑的,他在這裡揭開自己心裡最恥辱的一件事,笑她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堅決的否認,還在讓他從心裡產生一絲僥倖。
他多希望她是無辜的,可是第二頁,孩子父親一欄上面,清晰地寫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他咬著牙,手指頭捏著那個寫了名字的位置,紙張都要被他捏碎,他恨恨地盯著她,「解釋。」
沈未蘇木然地將目光移過去,看到父親一欄的三個字,她如遭雷擊,仍是脫口道,「這是假的病歷……阿允怎麼會是孩子的父親!」
沈未蘇覺得荒謬,「我在Y國的一年時間,從來沒有見過阿允!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我跟他也從來沒有發生過那種關係!」
「你先回答我。」周硯懷鼻音很重,深吸了一口氣,「江斯允是什麼血型。」
沈未蘇按了按緊繃的額頭,她跟阿允在學校一起參加體檢過,她看過他的單子,她沒法裝不知道,「阿允……阿允是A型……但是孩子和他沒關係!」
他臉上浮現一片隱痛,「其實你可以一直瞞著我這件事的,因為這次去建立檔案,醫生說,到後期內檢可以看出來是否曾經生過孩子,你怕瞞不住,怕我再追究江斯允,所以你乾脆承認,並且對我說那個是我的孩子,是這樣嗎?」
沈未蘇沒想到他會這樣想,不迭地搖頭,「不是,你說的不對!」
「你不用害怕,我說過,過去的事我不追究。我們發生第一次的時候,你跟我還不熟悉,你沒有忠貞的概念,我不怪你。」周硯懷抬手摸了摸她淚濕的臉頰,動作是溫柔的,卻讓她面露驚恐和防備。
他眼底紅的可怕,嗓音卻放得很輕,「但你別對我說謊,除了說謊,我什麼都能原諒你。你對我說實話,那個孩子是江斯允的,我也不會把他怎麼樣。」
他完全是在誘導她,仿佛她只要承認了,所有的矛盾就煙消雲散。
她覺得周硯懷像是有些瘋魔了,他心裡的折磨和執念比她更甚。
他像是只有聽到她承認了,才能結束這無休止的猜忌。
沈未蘇真的幾乎差點就隨了他的心,她承認算了,他徹底傷心,他們之間也就結束了這樣痛苦的折磨。
她就要動搖了,可是,看著他眼底劃出來的一行水痕,她心裡絞痛,兩手抓著他的衣襟,聲嘶力竭地朝他嚷,「我沒有!周硯懷,我沒有對你說過謊,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這一生,到這一刻為止,心裡只愛過你一個人,身體也只屬於過你一個人。我沒有,沒有,沒有騙過你!」
她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去為自己澄清,他不信也就不信了,她沒有力氣再去說半個字。
他兩眼泛紅地看著她,好一會兒都沒有任何反應。
沈未蘇覺得累,累到一下子覺得全世界都變成了讓人窒息的黑色,她不知道還能怎樣去做,才能讓他打消這深植了多年的心結。
她情緒太激烈,周硯懷不會像她那樣表達,他內心也是山呼海嘯一般洶湧,但他面上卻是一派靜默。
沈未蘇忽然湧起說不出來的衝動,有些絕望的衝動,她突然下了地,飛快地朝著陽台走去。
她一把拉開拉門,直衝著陽台就去了。
周硯懷眼睛動了動,等他意識到她要幹什麼的時候,臉色驟變,幾乎是瞬間他就沖了過去。
她身子已經探到欄杆外面去,他心裡仿佛被一隻利爪狠狠地掏空,一把將她抓住帶回來,手指攥得死死地,另一手把她狠狠地按在懷裡。
連退兩步,等把她從陽台邊緣帶回來,他心裡那股巨大的恐懼感才紓解了些許。
他一絲一毫都不敢鬆開,手指頭用力到幾乎是血液不暢地發白,他嗓音顫抖著,死死地摟著她,「你想幹什麼,我不許,我不許……」
沈未蘇被他摟得要窒息,眼淚一股一股地湧出來,「證明給你看,我沒騙你……我可以從這裡跳下去,證明沒騙過你……」
他後怕得兩隻胳膊都在打顫,按著她,不敢給她留有一點縫隙掙脫,那一瞬間他有很多的情緒都消失了,自負,驕傲,尊嚴,他什麼都沒有了。
他兩眼有些放空,緊緊抱著她,聲音很低地說,「不需要,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別那樣做,不需要那樣做……」
沈未蘇被他摟得太緊,感覺胸口的窒息感越來越重。
她悶聲哼了哼,他的手臂才微微鬆了一點。
她可以呼吸了,卻還是感覺身上沒有力氣,剛才的一番激烈舉動把她全部的力量都消耗殆盡。她虛脫到連嘴都張不開,意識突然停止,她歪在他胸前,整個人軟綿綿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