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這孩子是絕望中真正的光

  錦菡蒼白的面容之上露出一道淺淺的笑意，什麼都來不及說，身形便一下潰散，化作絲絲光華。

  鳳三撲了個空，淺淡的光華圍著他不斷繞圈，最終還是戀戀不捨地沒入護界大陣之中。

  化作人形的鳳凰便那麼落寞地站在原地，像是再次失去了魂魄。

  被鳳凰火燒得血肉模糊的大乘期修士注意到這一幕，心中暗喜，取出一截小臂長的長釘攻向鳳三。

  原本好似石雕般立在原地的鳳三驟然暴起：「滾！」

  龐大的靈力以他為中心席捲周圍的一切，鳳三化作巨大的鳳凰，尖銳的鳳爪直接刺穿對方的心臟，拽出他的神魂，直接撕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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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界與東南靈界相隔很遠，從星界穿梭而去，會路過別的靈界。

  除了東南靈界、正南靈界和魔界，其餘靈界均已荒無人煙。

  這些靈界中，君離和鳳三這邊搶到三個。

  在天道接連不斷的攻擊中，都已經淪為毫無生機的死地。

  但他們的同伴依舊守著這些靈界。

  若是最後他們扳倒天道，這些靈界還能重新迎來生機。

  另外幾個靈界則被天道一方的大乘期修士占據，根據他們的喜好，改造成了只有他們能夠生存的世界。

  這些靈界上沒有普羅大眾，除了他們自己，只有一些服侍他們的僕從。

  即使隔得很遠，從星界路過的鏡塵元君也能看到這些靈界之中戰火連天。

  這仿佛又回到了當初他們與天道死戰之時。

  盛汐的成長讓天道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想趁著她身邊只有頤溟之時抹殺她。

  鏡塵元君蹙起眉頭，愈發擔憂盛汐的安危。

  終於，那抹令他厭惡的金色出現在了星界的邊緣。

  金黃色的天道本體將整個魔界覆蓋，一道漆黑的裂縫正在緩慢的癒合。

  裂縫之上殘留著盛汐的劍意。

  鏡塵元君心底泛起自豪，又更加擔心起盛汐。

  他手腕微動，一柄長劍出現他手中。

  長劍揮動，恐怖劍勢呼嘯而出，直擊天道本體，將那道正在癒合的口子撕扯得更為猙獰。

  深邃的星界立刻亮起火光，無邊火海從虛無中漫出，鋪蓋天地的天火朝鏡塵元君攻去。

  鏡塵元君揮劍，手中長劍迸發強悍劍意，將襲來的天火全部擊碎，強行清空前方道路。

  順著金色餃子皮泄露的一絲縫隙，鏡塵元君的身軀化作一道光，迅速飛入其中。

  無數惡念在他耳邊嘶吼，一雙雙漆黑的手從虛無中鑽出，撕扯他的身軀，想要將他拖入無盡的絕望。

  鏡塵元君沒有絲毫動搖，揮劍將那些撲向自己的惡念一層層擊碎，艱難前行。

  他仿佛一個在密林中披荊斬棘，於絕境之中開拓生路的勇士。

  被放慢了一千倍的時光流速將這一刻的絕望拉得格外長。

  「人終究是要死的，活著有什麼意思？」

  「你付出了那麼多，得到了什麼？」

  「憑什麼要你犧牲，成全別人？」

  「你在乎蒼生，蒼生在乎你嗎？」

  「君離，放棄吧。加入我們，你就不必再承受這些。」

  「這世界本就一團亂麻，誰也救不了。」

  惡念的聲音一道比一道絕望、一聲比一聲嘶啞，仿佛垂死之人最後的瘋狂。

  悽厲可怖的嘶吼、瘋狂扭曲的尖嘯幾乎是貼著鏡塵元君的耳膜傳入他腦海，直擊他的道心。

  可他沒有絲毫絕望。

  他看到了希望。

  他知道光就在前方。

  哪怕時間流淌得再慢、前路充滿坎坷崎嶇，他都不會退步。

  他已經在漫長時光中煎熬得太久，不能倒在黎明前。

  仿佛過了一千年、一萬年那麼久遠，鏡塵元君的劍終於刺破最後一抹惡念，突破天道的封鎖，衝出惡念的包圍圈。

  黑暗散去，閃爍著光芒的魔界印入眼帘。

  與此同時，他看到了從魔界之中飛出的年輕女子。

  鏡塵元君怔在原地，素來寵辱不驚的臉上露出深深的錯愕。

  與此同時，錦嫿也注意到了他。

  她一劍擊碎從天而降的天火，抽空跟鏡塵元君打了個招呼：「喲。」

  鏡塵元君的嘴角不可遏制地彎起，露出一個爽朗開懷的笑。

  淺青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眼底泛起隱忍的微光，折射著於漫天雷火中傲然迎戰的颯爽女子。

  「錦嫿……好久不見。」

  短短六個字，幾乎用出了比他穿透惡念封鎖時還要大的力氣。

  「裝什麼？你不早知道我躲在小汐體內？」

  錦嫿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女子長劍飛舞，不敢有絲毫大意地迎擊瘋狂攻向自己的雷電。

  鏡塵元君輕輕笑出了聲，似乎錦嫿的回應讓他意外的同時，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去找小汐，你在這裡守著！」

  錦嫿擊潰攻向自己的天雷，直奔天道本體那抹尚未癒合的裂痕之中。

  「好。」鏡塵元君沒有絲毫猶豫地便答應下來。

  眼下沒有比迎擊天道更重要的事，他必須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錦嫿潛藏在盛汐體內修煉，修煉過程中溢散出的部分修為流向盛汐，這就是盛汐體內《青蒼訣》會自行運轉的秘密。

  兩人的修為出自同源，彼此還有血脈之力做感應，她是去找盛汐的最佳人選。

  鏡塵元君思緒回籠，持劍立於魔界之前，將所有落向魔界的天火與雷電攔下。

  他這個大祭司失蹤上萬年，如今是時候回歸了。

  而一頭沖入天道本體之內的錦嫿則神色凝重起來。

  她感應不到盛汐了。

  明明剛剛在外界之時，她還能依稀察覺到盛汐在天道本體之內，只是不能像之前那般清晰感應到她的狀態。

  可現在連這抹微弱的聯繫都斷了。

  這就像……盛汐死了。

  不，小汐不會死！

  她從小汐回到東南靈界就陪著她，見證了小汐那麼多騷操作，時常驚嘆她的腦迴路，這孩子是絕望中真正的光！

  哪怕他們原本沒打算這麼早就讓小汐直面天道，小汐也不可能就那麼被天道吞噬！

  錦嫿逼退攻向自己的惡念，撐起一道結界隔絕惡念的靠近，閉上眼，用心查找起盛汐的所在。

  她的小汐絕不會輸給狗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