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像個保姆？

  沈吟星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家的，等她回過神，她已經坐在家裡的沙發上，卷卷跳到她身上一直喵喵叫著。

  她分了點注意力出來，看卷卷跳下沙發，往自己的食盆那邊走，一邊走一邊圍著機器轉。

  沈吟星跟了過去，看到是自動餵食機里已經沒有了貓糧。

  平時往裡面填貓糧和換貓砂的都是李天樾在做，沈吟星倒是很少注意這些。

  李天樾最近大概是太忙，沒來得及給卷卷補充貓糧，沈吟星找到她給卷卷囤的幾袋糧食，拖了一袋出來，剪開後扛起來往裡面一倒，卻一時沒有注意好方向，貓糧嘩啦啦撒了一地。

  卷卷倒是開心瘋了，以為沈吟星在和它玩，埋著頭四處吃了起來。

  沈吟星愣愣的站在那裡，看著散落一地的貓糧，深深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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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靠著牆坐了下來，一時半會也沒有力氣收拾，她腦海里只浮現一句話，那就是，沈吟星，你可真笨，什麼都做不好……

  她呆呆的坐在那裡，想著想著，思緒又忍不住飄到下午，和李夫人的對話里。

  李夫人的意思，沈吟星聽明白了，即使理由說的再冠冕堂皇，無非就是希望她主動離開李天樾。

  沈吟星覺得李夫人的話語裡滿是槽點，其實她當時很想吐槽，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也只是靜靜的聽著，連反駁的心情都沒有，只覺得這個場面很無趣。

  在李夫人講完話之後，沈吟星把杯子裡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對李夫人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說：「謝謝您今天的款待，這些話，或許您直接說給您兒子聽比較好。」

  李夫人當場臉色微變，沈吟星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裡，當即便起身，最後禮節性的跟李夫人點了個頭，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她不知道留在那裡的李夫人現在會是什麼神色，她只覺得這一刻只想匆匆趕回家，回到一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一個對她來說能令她有安全感的地方。

  卷卷平時吃貓糧都是定時定量，今天撒歡了吃，小肚子吃得圓滾滾的，也終於吃飽了，蹲在沈吟星面前一邊舔著自己的貓爪，一邊給自己洗臉。

  地上還有很多散落的貓糧，卷卷吃飽後就對地上那些貓糧沒興趣了，蹭著沈吟星的腿，想讓她陪它玩。

  沈吟星再一次回過神，苦笑了一聲，認命地從地上爬起來，開始收拾屋子。

  別看她下午在李夫人面前像是很有底氣般不為所動，其實她的心事早已被戳中，她承認，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心似乎有些動搖了。

  她對這段感情，開始產生自我懷疑。

  ·

  李天樾把車停到酒店停車場，不一會兒終於等到今天要接的人物。

  一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年輕男人從遠處走來，因身材清瘦而顯得更加寬肩窄腰，一頭濃密黑髮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隔離顯得有些長，他索性隨意把劉海抓了起來，往腦袋後面扎了一個小發啾扎，整個人看起來氣質有些玩世不恭，又隱隱帶著疏離。

  李天樾閃了一下車燈，那人一下子注意到變化，朝他的車子走來，很快自然的拉開副駕駛的門，長腿一邁坐了進去。

  「總算見到人了，這次回來打算呆多久？」李天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見到許久未見的好友江和裕，他思緒一下就回到當初在國外上大學的時候。

  江和裕摘下口罩，一對濃眉下是漂亮的丹鳳眼，只是他平時為人向來獨來獨往，看人的眼神里也很少有什麼變化，即使是看到許久未見的好友，他也只是挑了挑眉毛，倒是唇邊久違的揚起一抹笑意，讓這張清俊的臉上多了幾分生動。

  「一年吧，現在這疫情，來回都要隔離，麻煩死了。」他的聲音不似他的外表年輕，更偏重低醇的男低音，此時聲音裡帶了點情緒，倒是讓李天樾有了些親切感，覺得他還是那個怕麻煩的小孩。

  他和江和裕相差兩三歲，卻是大學同班同學，原因是江和裕從小早慧讀書跳級，以至於提前上了大學，當時和李天樾因為興趣相投成了好友。

  江和裕從小脾氣古怪為人孤僻，成長過程中很少交朋友，但是李天樾為人溫和開朗，加上自從知道江和裕比他小几歲，就習慣性將他當做弟弟般看待，國外求學生活的幾年裡對他照顧有加，也讓誰都覺得難以接近的江和裕把他當做真心相待的好兄弟。

  當初兩人都有相同的夢想，後來李天樾創立樾和遊戲，就是取了兩人的名字，江和裕也作為技術股東入股公司，負責項目的架構和設計，只是後來李天樾把公司越做越大，江和裕又因為個人發展漸漸往學術研究上靠攏，在公司里只當個掛名的股東。

  這幾年裡江和裕很少過問公司里的事情，兩人平時發個消息聯絡，都是在討論國外遊戲的信息。

  偶爾李天樾也會把難以處理的技術問題丟給他，他每次隨手解決後會當做論文素材記錄在案，最近李天樾幾乎沒有把這方面的問題像平時那樣丟給他，他一時覺得疑惑，主動關心了李天樾的近況，才知道最近公司出現了幾番波動。

  正好他手上的項目剛結束，又有外派任務，他就難得主動的向上級要求把任務接了過來，回國內一所大學裡擔任一段時間的外派教師。

  上級以為江和裕開竅了懂得展現自己了，殊不知平時低調厭事的他只是因為發現外派的地點是G城，勾起了他心裡的思緒，正好回去一趟看看和好友一起共創的公司怎麼樣了。

  李天樾知道了他的打算，不由得打趣他終於良心發現，但也有些不相信因為公司一點小問題，向來不管事的江和裕會親自跑一趟回國，江和裕倒是不再解釋什麼，習慣性的嗆李天樾愛信不信。

  李天樾失笑，倒也不再追問，問清楚了江和裕的回國日期和隔離時長，時間一到他就過來接他，把他安排住進公司附近的酒店裡。

  江和裕剛上車還沒覺得有什麼，這會看著副駕駛位子上或多或少的女性元素，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平時是嫂子的位置吧？我這會坐了她的位置，她會不會不開心？」

  李天樾怪異的看他一眼，不回答。

  江和裕自己在那找補：「不過我是個男的，嫂子應該不會介意。」

  李天樾嘆口氣，這才是好友的真實性格，外表看起來孤傲高冷不可一世，實際接觸下來思維跳脫毒舌犀利，還很愛給自己加戲。

  「晚幾天帶你見見她，警告你嘴巴別亂說話啊，別嚇到我女朋友了。」

  李天樾知道沈吟星最近情緒狀態不是很好，他也一直努力想陪伴著她，無奈現在公司可以說是一切重新運轉，什麼都離不開他。

  現在正好江和裕回來了，他打算抓他回來回公司好好上班，這樣他有更多時間可以陪沈吟星。

  江和裕不知道李天樾的打算，他聳聳肩膀，不在意的說道：「嘖嘖嘖這有了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樣，你剛剛那話說的，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味。」

  「呵，誰讓我有女朋友，而你沒有呢？」李天樾毫不在意的回懟。

  江和裕忽然語塞，腦海里突然跳出多年前的一個倩影，他別過頭看著車窗外，像是懶得跟李天樾爭論，打了個哈欠之後一語不發。

  汽車行駛在車水馬龍的寬闊路上，江和裕看著高樓林立的城市縮影，他內心緩緩的飄過一個聲音。

  我回來了，你還在嗎？

  ·

  沈吟星把郵箱裡的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聽見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她默默的關掉頁面，合上筆記本電腦。

  「你回來了。」沈吟星對李天樾笑笑：「晚餐都煮好了，今晚有你愛吃的紅燒魚。」

  李天樾下班一進門，看到沈吟星坐在客廳的電腦桌旁，穿著淺藍色的家居服，卷卷正窩在她腿上。

  她一邊撫摸卷卷的腦袋，一邊對他笑意盈盈，他忽然就覺得自己在外面奔波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

  他過去親了一口沈吟星的臉頰，之後又去洗了手，換了套和沈吟星同色系的男款睡衣，出來的時候沈吟星已經坐在餐桌邊了。

  他先去廚房添了兩碗米飯，走過來和沈吟星並排而坐，餐桌上放著一個iPad，上面播放著兩人最近一起看的網劇。

  李天樾沒有先吃飯，而是一下子抱住沈吟星，低頭嗅了嗅她發間的清香，忍不住閉上眼睛：「我今天好想你。」

  沈吟星沒有推開他，聲音里也帶著淡淡的笑意：「是嗎，我也想你。」

  李天樾有些驚訝沈吟星這次會直接回應他的話語，平時他對沈吟星說一些戀人間的呢喃，沈吟星總會悄悄羞紅了臉頰。

  今天倒是難得也直白了一次。

  李天樾笑笑，親了沈吟星一下：「我真的每天出門就開始想你，你怎麼這麼好，我怎麼就這麼喜歡你。」

  「快吃飯吧，魚都要涼了。」沈吟星還是推了推他，李天樾笑著放開她，看著桌上豐盛的菜色，有些驚訝又有些心疼：

  「你今天怎麼做這麼多？早上出門，我看你手上的傷口都還沒好……我都說了，咱們最近都去外面吃，等你哪天傷口好了，想吃什麼再做。」

  沈吟星還沒回答，李天樾又說道：「你是不是擔心外麵食材不夠乾淨？這樣吧，其實我早就想過了，等我忙完這陣子，以後每天提前一個小時回來，你來教我做晚飯好不好？」

  李天樾牽起沈吟星的手仔仔細細的看著，輕輕的摸了摸她手上貼著創可貼的地方。

  沈吟星有些驚訝李天樾會想著換他來做晚飯，心裡有些波動，但她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慢的說道：「其實我做飯也是因為我自己喜歡啊，你不用那麼擔心我的傷口，都是小事，就像一些人家裡保姆做飯偶爾也有點工傷，正常的。」

  李天樾皺起眉頭，果斷的拒絕沈吟星的說法：「什麼叫保姆？你和保姆能一樣嗎？」

  「哎呀，做飯不就像保姆嘛，你看你現在下班回來，有新鮮乾淨的晚餐，有舒適清潔的環境，我是不是像個小保姆？」沈吟星說道後面笑了起來，像是開玩笑般臉上笑嘻嘻的。

  李天樾卻敏銳的察覺到沈吟星玩笑話般的不對勁，他嚴肅著臉色，認真說道：「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沈吟星漸漸放鬆表情：「好啦，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幹嘛那麼嚴肅，你嚇到我了。」

  李天樾鬆口氣，他又反覆強調：「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們在一起，我就覺得像是我想要的家一樣，家裡的任何事情，我都願意承擔，我從來沒有看輕你，你也不要看輕你自己。」

  沈吟星注視著他的雙眼，好半天才說道：「魚真的冷了，那你去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