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有你一半

  兩人吃完午飯，漫無目的的在附近逛了一下，閒聊著J城的街景和G城有什麼不同。簡單討論一番，兩人都覺得好像大城市的場景設置都差不多，差不多的高樓林立，大同小異的GG燈牌，街邊各式各樣的商鋪，還有行色匆匆的行人。

  「不過還是有挺明顯的不同的……」沈吟星的眼光悄悄地打量路過的行人：「我覺得J城的穿衣風格跟G城完全不一樣。」

  李天樾第一次聽到有人關注這個的，引起他的好奇：「嗯？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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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城人的穿衣風格是混搭的感覺，很有自己的特色，偏大氣和講究。咱們G城那邊……」沈吟星想到什麼，笑出來：「網上不是在調侃G城的風格嗎？花襯衫大褲衩人字拖，最佳裝飾品是腰間掛一串鑰匙。」

  收租公婆的形象跳入李天樾的腦海，他下一秒想到一個電影裡的台詞：「包租婆，沒水啦……」

  沈吟星有些驚訝李天樾和她想到了同一個點，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自然地說出下一句台詞：「水費不用錢啊？」

  「哈哈……」李天樾笑出來，沈吟星也笑了。

  J城的天黑來的很快，傍晚五點多不到六點的樣子，夜晚的華燈已經開始亮了起來，星星點點的燈光裝飾著道路兩旁，路過的行人行色匆匆，伴隨一陣秋風，紛紛裹緊身上的衣服。

  白天溫度尚可，到了傍晚就開始猛降，顏佩佩早上出門還叮囑沈吟星多帶件衣服，沈吟星還不以為意，這會是覺得有些涼意，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才想起顏佩佩，她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沈吟星接通，聊了不到一分鐘，就掛了電話，想了想，她對李天樾說：「佩佩待會下班了要來找我，帶我去坐輪渡看江景，你要一起麼？」

  李天樾抬手看了一下時間，點點頭：「好啊，不過我看這會冷下來了，待會江上可能江風一吹更冷，你有沒有多帶衣服？」

  沈吟星想了想，沒忍住問出一個問題：「我發現你好像特別細心啊。你為啥這麼懂啊？」

  李天樾挑了挑好看的眉毛，這回有些沒跟上沈吟星的思路。

  沈吟星耐心道：「昨天我就發現你好像挺懂得照顧女生的，就像你剛剛還細心留意到溫度的變化，我感覺好像很多男生都不會注意到這些……」

  李天樾仔細思考了一下，有些遲疑道：「有嗎？可能吧……」他聳聳肩膀，想起一些可能性：「大概可能受到前任的影響。」

  「喔？」沈吟星聽到一絲八卦的味道，某些時候她和顏佩佩的屬性是差不多的。她學著李天樾挑挑眉毛：「看來前任對你影響很大啊。」

  李天樾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走在旁邊的沈吟星。她正笑臉盈盈一臉好奇地望著他，一雙大眼睛微微彎起，目光似一灣清泉般閃動明亮。

  她的笑容里還帶著幾絲狡黠和探究，暖黃的路燈照耀著到她的臉，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真切。

  一瞬間李天樾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這樣的沈吟星好像一隻小狐狸，軟萌的外表下帶著聰慧的本質，看似平和無畏的狀態里又一閃而過幾分脆弱的氣息。

  他忍不住嘴角掛起淺笑，嘟囔了一句：「真是怕了你了。」

  沈吟星沒聽清，掏掏耳朵：「你說啥？」

  「我說，」李天樾嘆口氣：「你說得對，看來我前任挺可怕的，即使分手一年多了，還不知不覺影響我到現在。」

  沈吟星皺皺眉頭：「不過你還別說，你還要謝謝你前任教會你這麼細心，要知道比較能替女生考慮到的男生還是很難得的。」

  李天樾想到那個分手的理由，他繼續嘆氣：「嗯，好的，我謝謝人家。」

  沈吟星八卦的心思還沒消退，她忍不住問：「那個我能好奇一下嗎？」

  「你想問什麼？」李天樾無所謂地開口。

  「感覺你還挺惦記著人家的，你們為什麼分手啊？」

  李天樾失笑：「沈同學，如果不是你今晚突然跟我說這個，我都很久沒有想起前任了。」

  沈吟星訕笑：「啊是嗎，我就是突然好奇……」

  「分手的理由……」李天樾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想之前的往事，曾經埋藏起來的情緒和心理變化，在這個時刻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有些鬆散：「她說我不愛她。」

  「啊？」沈吟星驚訝，想到什麼，小心翼翼地問：「你當時愛上別人了？」

  「當然不是。」李天樾解釋道：「我和她在一起一年後，她就跟我分手了，理由是她跟我在一起覺得太累，什麼都要她推著我走，都要她告訴我怎麼做，覺得我不夠主動，覺得我不夠真心待她……總而言之，大概還是我做的不夠吧。」

  沈吟星聽完沉默了，想起自己和季森傑的過往，兩人的相處里她總是主動的那一個，她突然能感同身受到李天樾的前任那種感覺……她靜靜的沒有說話。

  李天樾從來沒有告訴別人這些，這會突然有了傾訴的念頭：「我從來沒有跟別人聊過這個……其實我也很困惑，當初她先跟我表白，我覺得她有勇氣表達自己，是一個很值得佩服的事情，再加上那會家裡有些催婚的壓力，我就想著先交往看看。但因為我之前沒談過戀愛，我也不知道兩個人之間具體應該怎麼樣相處……」

  李天樾陷入回憶，慢慢說道：「所以我就想著，以她的意見為主，什麼都順著她來，她不讓我打遊戲了我就不打，她讓我練腹肌我就去鍛鍊。我感覺自己好像什麼都為她做了，她想怎樣我就怎樣，但最後她跟我說，還是感覺不到愛情。」

  李天樾說到最後，有些無奈地問：「所以，你能告訴我，身為女生，你們要的愛情到底是指什麼嗎？」

  沈吟星啞然，仔細回憶著李天樾剛剛說的話，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李天樾也沒有真的要一個答案，說完了心底一直以來的疑惑，反而不怎麼追求真相了。

  「好啦，我也就是隨便問問，你不用這麼為難。」李天樾安慰沈吟星，覺得自己唐突了，身為一個大男人，講起感情這種事情的時候不應該這麼婆婆媽媽。

  「我想問……」沈吟星輕輕地開口：「你長這麼大，有喜歡過別人嗎？」

  李天樾眨眨眼：「幹嘛這麼問？」

  沈吟星瞭然的聳聳肩：「我懂了，如果你真正喜歡過一個人，你就不會有這些疑惑了。」

  這回換李天樾啞然，他思索著沈吟星的話，反覆磨琢，始終有些不得其果：「看來感情這個東西，實在是太深奧了。」

  沈吟星看他困惑的樣子不由得失笑，回想著他描述和前任的相處，突然有些羨慕他前任：「你也不用這麼糾結，其實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李天樾更加困惑了：「為什麼？」

  華燈明亮的晚上，兩人隨著人群漸漸走到做輪渡的港口，沈吟星和顏佩佩約好在這裡等。

  J城很大，一條長江將這裡劃分成三個大區域，以前J城的城市交通還未發展起來的時候，區和區之間的交流主要靠輪船的連接。

  現在J城已經發展起來了，長江上有各式各樣的大橋連接著兩岸三區，長江底有地鐵和隧道讓地區互通，四通八達的交通便利著這裡的人們。

  舊時用來主要做交通工具的輪船，現在漸漸演變成一種觀光賞景的旅遊文化，特別是晚上的時候，長江兩岸的亮化工程一開，就像是進入了多姿多彩的燈光世界。

  所以輪渡在J城並沒有因為交通的多樣性而沉寂下來，而且票價跟坐公交車一樣的實惠，讓它依舊有很高的使用率，做輪渡欣賞J城夜景，漸漸變成J城特色，深受大家的喜愛。

  因為心裡想著事，沈吟星沒有留意到周圍越來越多人排隊，李天樾輕輕把她拉倒一旁人少的地方，順便站在風口幫她把風擋了。

  沈吟星回過神，聲音淹沒在逐漸嘈雜的人聲里：「如果他能做到你為你前任做的一半……我可能就不會和他離婚了。」

  李天樾沒聽清，他只聽到「離婚」兩個字，意識到沈吟星可能是在說她自己的事情，看她一臉有些惆悵的樣子，也覺得現在這個環境可能不太適合聊天，他也沒有追問關於她的事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和底線，他不是那種喜歡探究別人隱私的人。雖然才跟沈吟星相認不到兩天，看到她的時候會回想起曾經青春年少的讀書時光，和她聊天的時候也感覺很舒服。

  就算這麼多年沒見，但同學之間那種相處過的時光似乎還給他們保留了一絲默契，他下意識就把她當成舊時好友來相處，不過即使這樣，他也沒有習慣到能毫無顧忌地詢問人家的隱私。

  當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如果不想說，那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即使他才把自己深藏的疑惑和情緒傾訴出來，在沈吟星面前不知不覺地曝露了真實的一面，他也沒有想著一定要跟沈吟星交換。

  不知道為什麼，他下意識就是不想讓沈吟星覺得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