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駕，駕！」一輛馬車待城門開啟後快速駛進京城，直奔宮門司。

  言莫雲坐在外面趕車，裡面坐著趙瀾，還躺著一個身穿夜行衣的男人，那男人腰間傷口的血跡已干，皮肉翻在外面，看上去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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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趙瀾，我們到了。」言莫雲將馬車停在宮門司門口，抬頭看見匾額上金漆刷出來的三個字，仿佛見到了一位故人。

  閉目養神的趙瀾緩緩睜開眼，眼瞼低垂，一隻手在自己腰間受傷的地方摸了摸。今早離開靈蛇丈處時，他將一塊特製的麵皮貼在自己腰上，掩蓋傷口，縱然撩起衣服也不會被人輕易察覺。

  趙瀾走下馬車，夏日陽光刺眼，將匾額上『宮門司』三個金字照得閃閃發光，猶如那如來的佛光，一切妖魔鬼怪都在其下顯現原型，無所遁跡。趙瀾從匾額上收回目光，他覺得眼睛痛。

  「趙，趙大人！」幾位即將去巡城的高手看到許久不見的趙瀾，驚喜異常。但是很快，他們就注意到了正將屍體搬下馬車的言莫雲，凝固的笑容抽搐了幾下。

  「搭把手，快。」言莫雲揮揮手招呼他們過來。

  一行人畢竟給趙瀾和言莫雲面子，二話不說上去幫忙，趙瀾卻跟在另外兩三個傳消息的人身後一同進去。

  「趙大哥回來啦，還帶了具屍體！」萬事通李達大聲吆喝，恨不得一嗓子將消息傳遍全司。

  在一眾吃驚的人的，程千燈的表情顯得格外出眾，「屍體？趙大哥和言姐姐這些天都不在，回來了卻帶了一具屍體？」

  片刻沉默後，她換了種猜測，「想來應是被司長安排去執行任務了，那少主，應該是我看錯了。」不管怎樣，她都認為親眼所見比胡亂猜測要保險，所以她跟隨眾人去往大堂。

  「司長，趙瀾回來了，在大堂，你快去看看吧！有大事！」一位下屬火急火燎跑進周卓的屋子，可把周卓嚇了一大跳，手裡的書都掉地上了。

  「趙瀾回來了？」周卓喜不自勝，立馬從地上站起來，「有什麼大事，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

  「司長啊，可了不得了，」下屬緊張兮兮的，在周卓耳邊小聲說，「趙瀾帶了具屍體回來，那傷口，可嚇人了！」

  周卓本就是個文化人，一聽『屍體』兩個字，心裡難免哆嗦一下，心裡抱怨，「這個趙瀾，被人擄了就擄了，殺完處理了就行，怎麼還帶回來一個，大清早，多不吉利。」

  抱怨歸抱怨，周卓面上不能顯露，抓著下屬的手就往門外走，「走，快帶我去。」

  大堂內，所有高手林立兩側，中間站著趙瀾和言莫雲，還躺著一具微有發臭的屍體。周卓進來時，都被嚇壞了。

  「拜見司長！」眾人行禮。

  「啊，大家坐，」周卓從大家身後繞路過去坐上主位，不高興地問，「趙瀾，言莫雲，你們二人怎麼回事，這是誰啊，為何將他帶至此處？」

  「稟司長，這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人。」趙瀾神色如常，看不出情緒。

  周卓捂著鼻子對那具屍體左看右看，心裡猜了個七七八八，卻不說話，遞個眼色給趙瀾，讓他自己解釋。

  趙瀾會意，「那日我在街上行走，突然背後受人襲擊，我想反擊，卻因對方人多，功夫也高，我敵不過，被他們綁了去。」

  看熱鬧的高手們都一副吃驚的表情，原來這些日子趙瀾不在，不是去執行司長的密令，而是被綁架了。

  但讓他們頗為擔憂的是，趙瀾這樣的高手密令殺人時身份極為隱秘，連他都受到了報復，那他們這些並不刻意隱藏身份的人以後豈不是更有可能被尋仇。

  「我被打暈了，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裡。那些襲擊我的人，和這個人打扮相似。我看不見他們的臉，無法辨明他們是哪些人的餘黨。」

  周卓問，「那你現在怎麼知道他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人呢？」

  「因為我看到了他們獨特的標記，」說話間，趙瀾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刀柄處，是一個火焰圖案。

  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的程千燈大為震驚，從趙瀾一說話，她就想明白了所有事，所有的這一切，都是趙瀾在瞎編。她正在想要不要拆穿趙瀾，該如何拆穿時，這把刀的出現，她忽然想讓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宮門司年紀稍長的人，對這個圖案並不陌生，他們或多或少都絞殺過那個組織的人。

  周卓能做到宮門司司長，雖然有點書呆氣，但絕不是草包，他心裡非常清楚這把刀的分量。他將刀從趙瀾手裡接過來，從刀柄到刀身，細細端詳，直到露出確認無誤的眼神後，緩緩道出三個字，「鳳凰教。」

  「是的，」趙瀾回答，「這把刀就是我在這個人身上發現的。他們綁了我，卻不急於殺我，一直在問他們少主的下落。可是我從來沒聽過少主這個稱呼，更不知道他的去向，他們以為我在撒謊，便對我施以刑罰。」

  趙瀾邊說邊解開衣襟，露出鞭痕累累的上身，腰間的傷痕被他故意擋著，更加難以分辨是否有傷口。

  程千燈的目光確實一直未從趙瀾腰上離開過，可是無論怎麼看，都不像受了自己歸一刀的人，雖然不排除有人幫他治療，只不過這恢復的速度也太快了。

  周卓眼裡滿是心疼，替趙瀾拉上衣服，拍拍他的手道，「難為你了，言莫雲當時和我說的時候，我就打算派人去救你，可是又怕打草驚蛇，再加上我相信你和言莫雲的武藝和默契，便只讓她一人去尋你。後來呢，這人是言莫雲殺的？」

  言莫雲要說話，卻被趙瀾先開口，「後來，莫雲找到了我，和這些人打鬥起來，可惜一直處於下風，就在我們二人都要被擒住之時，有一位高人出手，揮刀一砍，這些人紛紛逃開，只有這個不幸被擊中，腰部受了重創，失血過多而死。」

  「那幾人逃得快，我和莫雲都沒有追上，之後便立馬帶著線索回到宮門司向大家稟告。這些鳳凰教的人，實在是太過猖獗，請司長向陛下稟明，務必剷除！」趙瀾跪地請求，言辭激烈，仿佛鳳凰教的那些人與他有殺父之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