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往事

  下海系紅繩，從良斷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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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風塵女子，才會在身上系一根紅繩，為的是，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我並不歧視風塵女子，不過白玉娘腰間繫著紅繩，意味著她還並沒有從良。

  可她剛才卻把自己的身世說的那麼慘，隨手就能拿出一萬塊錢。

  這說明，她剛才從頭到尾就沒說實話。

  「我……」

  見我突然變臉，白玉娘慌忙低頭看了一眼，也反應了過來，當下苦澀一笑：「你發現了啊。」

  我眉頭緊皺，嗯了一聲。

  白玉娘咬了咬銀牙，道：「沒錯，我就是一個風塵女子，可我並沒有騙你什麼，我確實是被叔叔控制的。」

  我盯著她道：「你說的叔叔，應該是老鴇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說的一切倒也合理。

  風塵女子想要從良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一切骯髒事兒，都被老鴇子掌握在手裡，要是拿這個要挾，沒幾個風塵女子不怕的。

  「呵呵，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不過他也不是老鴇，我說了，他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傢伙。」

  白玉娘悽慘笑了笑，道。

  我問，「他是什麼人？」

  白玉娘沒回答我，而是看著我的眼睛道，「你知道嗎，我已經被他控制了二十多年了，可我想盡一切辦法，都無法擺脫他。」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的話。

  「二十年前，曾經有個男人跟我承諾，只要我願意做他的女人，他就帶我脫離苦海，我不嫌棄他結過婚，還有孩子。」

  白玉娘繼續說。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對我說這個。

  不過她的話卻讓我眉頭緊皺。

  二十年前？

  這個白玉娘外表看起來絕對不超過三十歲，她到底多大了？

  「可是最後，他還是跟其他臭男人一樣，得到我的人以後，便將一切承諾都拋到腦後了，本來我沒怪他，只當自己瞎了眼，甚至在叔叔要害他的時候，還救了他。」

  說到這裡，白玉娘的眼中浮現出了一抹仇視之色。

  「他該不會是恩將仇報了吧？」我忍不住的問道。

  這種狗血的故事，想想也知道後續。

  果不其然，白玉娘幾乎咬著牙道：「沒錯，他不領情也就算了，誰知他竟然帶了人來，想要害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能明顯感覺到白玉娘滔天般的怨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白玉娘說的這件前塵往事，我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後來呢？」我下意識的問。

  「呵呵。」白玉娘慘笑了笑，「我當時根本沒防備，被他和同夥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整整二十年。」

  我一陣的驚訝：「二十年？不會吧。」

  那樣的話，未免有些太殘忍了。

  白玉娘嘆了一口氣，「都過去了，那男子最後也算遭了報應，聽說回家以後就死了。」

  我說，人都死了，你心裡的怨氣也該消了吧。

  然而白玉娘卻恨恨的道：「怎麼可能消的了，如果當時他能帶我走，我就不會被關二十年了，而且如今也不用再受叔叔的脅迫，去接老光棍兒的客。」

  我越聽越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

  開始我還以為，她是被人騙了身子，結果那傢伙不但白嫖，還把她弄進號子關了二十年。

  但聽她話里的意思，好像沒那麼簡單。

  「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了，當下問道。

  白玉娘道：「我恨可惡的叔叔，更恨那個負心人，可惜他死的早，已經沒法找他討個說法了，我只能去找他的兒子。」

  「找他兒子？」

  我一愣。

  白玉娘點頭道，「是的，我見過他兒子，當時我還想著把他當自己的兒子，可我被關，他兒子也是幫凶，既然他不在了，我只能找他兒子要個說法。」

  我眉頭擰了起來，「你該不會要找人報仇吧。」

  白玉娘笑了，「當然，可是，不等我動手，我就被叔叔發現了，叔叔又將我抓了回去，只是我沒想到，叔叔也盯上了他兒子。」

  我揉了揉腦袋，基本聽懂了。

  先前白玉娘並沒有完全對我撒謊。

  風塵女子的身份是真的，叔叔也是真的。

  估計她被關那麼多年，叔叔也覺得損失了，自然會遷怒那個負心漢的兒子。

  「既然你叔叔也盯上了他兒子，對你來說應該算好事吧，正好給你報仇。」我說。

  然而白玉娘搖了搖頭，「我再恨他，也沒想過要害他，我就是想要個說法而已，可我叔叔不一樣，我叔叔心狠手辣，一旦被他盯上，下場會很慘。」

  我說：「難不成，你叔叔還敢殺人啊。」

  本來我是帶著緩解氣氛的語氣說這話的。

  結果白玉娘點頭道，「是的，我叔叔是真會害人性命的，我提前找了個機會，去告訴那負心漢的兒子趕緊跑，結果他跟負心漢一樣，非但不領情，反而怪我。」

  我頓時有些同情白玉娘了，當下說，「後來呢？」

  白玉娘嘆了一口氣，「我讓他逃，他不聽我的。」頓了頓，又說：「最後我叔叔找到了他，害死了他。」

  我嘶了一聲：「不是吧，你叔叔敢殺人？」

  白玉娘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沒有什麼，是我叔叔不敢做的，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那麼怕他了吧。」

  我點了點頭，那種人簡直喪心病狂，只是，官家為什麼不把他繩之以法呢？

  似乎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白玉娘又說，「官家是拿我叔叔沒辦法的，只有真正的高人才能對付他。」

  高人？

  我一愣，問：「什麼樣的高人？」

  白玉娘沉默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叔叔至今安然無恙，應該是沒人能對付的了他吧。」

  我眉頭一皺，突然有點兒想跟白玉娘回一趟家了。

  我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連官家都拿他沒辦法。

  「要不，我還是抽空跟你回一趟家吧。」

  想到這裡，我便開口道。

  白玉娘眼中一喜，「真的？」

  我點點頭。

  「太好了！只要你願意幫我，我不但不用陪那個老光棍兒，還能再救一個人！」

  白玉娘一臉欣喜的道。

  我一愣，不解的問：「還能救一個人？什麼人？」

  白玉娘有些激動的道：「二十年前我遇到的那個負心漢，不止有兒子，他還有個孫子，我叔叔還要找他的孫子……」

  聽的這裡，我渾身一震，瞳孔猛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