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自裁謝罪吧

  宋九凝一路沿著有燈籠的地方，或快或慢，摸索著整個府衙。

  她腳步放得極輕。

  若不是親眼盯著她看，單憑耳朵，幾乎都發現不了還有她這麼個人。

  府衙的大多數地方，往常都很安靜。

  也是因為他們二人從天而降，府衙內一些刻意的布置，讓今夜比往常熱鬧了些。

  宋九凝一路記著地形，腳步也越來越快。

  就在她以為這一圈下來，也不會有收穫的時候。

  一道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宋九凝小心熄了燈籠，將籃子和燈籠一起放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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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輕飄飄地上了房頂。

  宋九凝整個人都貼在房頂上，悄悄揭了瓦片往下看。

  就見房間中間的桌子上，正放著一個面具。

  從宋九凝這個角度，也就只能看見小半張臉。

  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來，與顧綏之有三分相像。

  那人靠著桌子，看向另一邊：「閣下這下怕是失算了，沈雲祁和宋九凝，並沒有親自來。」

  另一邊應該坐了個人。

  宋九凝能察覺到，房間裡有兩個人的氣息，但礙於角度問題，她根本看不清那人樣貌如何。

  她費盡了勁兒，也只看到一片雪白的衣角。

  「不可能，裴煜都來了，他們兩個怎麼可能不來？」

  另一道聲音斷然否定：「他們兩個也不是傻子，也從來不會讓裴煜冒這種九死一生的險。」

  宋九凝腦中一陣轟然巨響。

  怎麼可能，居然是他！

  「事實勝於雄辯，你父母做不到，不代表我們也做不到。」

  中間那人得意大笑：「人確認已死無疑，尤其是那個裴煜，為防萬一，我的人還補了一刀。」

  「竟是如此？」

  那白衣人驚詫出聲：「若真如此，即便沈雲祁沒有親自來，也算是被斷了一臂了。」

  宋九凝這一次聽了個清楚。

  這聲音，赫然便是理應遠在皇城的沈雲辭。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劉通呢？

  劉通那裡，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你們大晟的人，還是把那一對夫婦想得太神了一點，你我都合作了這麼長時間，不也沒被發現？紙老虎罷了。」

  那人非常得意：「不過這兩人倒是挺難殺的，閣下可要與我等合作，幹掉他們？」

  寂靜無聲，沈雲辭似乎對此事不感興趣。

  那人的臉色都開始有些僵了，他這才回話：「就算沒有裴煜，他們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徐徐圖之，與你們合作，只是下下之選。」

  那人不滿：「閣下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大燕會失手一次，不代表會失手第二次。有些人你們下不了手，但我們能。」

  沈雲辭緩緩起身，雪白的衣角在幽幽的燈光下，更顯得不染凡塵。

  「殿下說笑了，諸位手段非凡。我等雖然不及，至少聽到宋家大軍的名頭，不會發抖。」

  他冷漠的聲音，房頂的宋九凝聽的一清二楚：「我再說一遍，你我互不干涉，我就當沒在大晟見過你，你也當沒在雲迷城見過我。」

  「等那些東西挖的差不多了，你我拿了各自的那一份，從此把今日之事忘了乾淨，再見依然是生死大敵。」

  宋九凝被他這話給氣得不輕。

  弄死沈雲辭的心都有了。

  生死大敵你還送人這麼多東西？

  這可都是他們大晟的，你可真是大方得很。

  她一直以為，沈雲霄那隻不叫的狗，咬人才是真正的疼。

  可現在才知道，沈雲辭這種東門叫喚，西門挖坑的，才是真狠人。

  她突然有點擔心劉通的安全了。

  到現在沒有收到一點消息，怕不是劉通那裡，被人發現了。

  門邊一聲輕響，沈雲辭拉開一扇門，站在那裡。

  他身子掩映在月色下：「殿下與其想著拉攏我，不如快些把這裡的事處理乾淨。最多七日，我便要離開雲迷城，到時候這裡的一切，必須被埋葬。」

  宋九凝屏息凝氣，從另一側翻下去。

  悄無聲息提了籃子和燈籠，繞到拐角點燃。

  腳步聲開始靠近，宋九凝撣掉身上蹭上的土，淡定從拐角里走出。

  迎著沈雲辭過來的方向，走向下一盞燈籠。

  宋九凝視線僅與他碰撞片刻，便自然錯開視線。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沈雲辭突然開口：「站住。」

  宋九凝腳步一頓，連忙停住，詫異看他，也不說話。

  她心裡暗自念叨。

  為了你好，你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刁難我啊，也別發現什麼異常。

  這對大家都好。

  沈雲辭盯著她看了片刻，聲音一冷：「你到底是誰？」

  眼看著他就要喊人，宋九凝瞄了他剛出來的屋子一眼，果斷把燈籠一丟。

  然後，一掌就把沈雲辭給劈暈了。

  她大概辨認了一下方向，拎著沈雲辭朝沈聞璟現在的房間奔去。

  好在沈聞璟說地夠清楚，宋九凝很快找到了房間。

  給沈雲辭塞了顆藥，免得他中間醒來。

  做好後，宋九凝把他往床底下一踹。

  她稍微檢查了自己，確認無甚異常，才把碰滅的燈籠點上，繼續往自己檢查了一半的燈籠處走去。

  可還沒走出去一半的路程，煩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什麼人？你在這裡做什麼？」

  宋九凝煩不勝煩，提著燈籠轉身，選角度。

  砰。

  再次往床底下一踹，換個方向，繼續。

  一個多時辰過去，床底下已經塞不下了。

  這府衙里的人，一個個的都有疑心病吧？

  只要見個人就要問兩句，還有完沒完了？

  雲迷城府衙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

  宋九凝轉了半天，也才走了半個府衙，只是見到的人，少得可憐。

  也好，只要沒人來打擾她摸底，她也不想再往那屋子裡塞人了。

  正這麼想著，前方拐角就冒出個人來：「站住，你不過是個點燈的婢女，亂走什麼？」

  宋九凝拳頭都捏緊了。

  她連忙在心裡告訴自己，塞不下了。

  這才勉強轉過身來，捏著嗓子回話：「奴婢知錯，這便去領罰。」

  「領罰？」

  那人冷哼一聲，手一揚，丟了把匕首在地上：「自裁謝罪吧。」

  宋九凝：？

  她忍不住一聲嘆息：「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