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沈雲霆遊街

  宋九凝在府上窩了這麼久，難得有機會能跟著一起去看熱鬧。

  她這股子興奮勁兒，就是比起何意蓁，都不遑多讓。

  宋九凝一挽袖子：「走，趁著時間還早，人或許還沒走。順便也看看，我未來六嫂身手如何。」

  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何意蓁扯著後脖領給拉回來了：「端莊些！明兒個就要成親了，怎的還沒個姑娘家的樣子。」

  「好好留下來看家，出去也輪不到你。」

  一扭頭的功夫，何意蓁把同樣往外混的宋嘉衍，也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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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宋嘉衍往宋九凝身邊一推：「你那算命的攤子早就收了，小九都要嫁人了，你們這幾個當兄長的，還在外面混怎麼行？」

  「和明琅一起呆著，好好看著小九，可不能讓她惹出事來。」

  何意蓁一邊叮囑，一邊帶著宋思衡，歡天喜地離開了。

  宋九凝一臉鬱悶：「娘說的這叫什麼話，我是那種會惹事的人嗎？」

  宋嘉衍和宋明琅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你可太是了。」

  因為自家小九，皇城外綿延數十里，埋了多少高手。

  眼看著皇子都要死第二個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宋九凝把手伸到宋嘉衍面前：「七哥，你給我算算，明天王爺會給我藏什麼好吃的？」

  宋嘉衍在她手心輕拍了一下：「你這丫頭，竟記得吃了。算命不算己，你我淵源太深，不好算。」

  「算不出來就算不出來，找什麼的理由，難怪你最近身上銀子越來越少，連我的生活都開始緊巴起來了，敢情是沒生意。」

  宋明琅與宋嘉衍，從小就喜歡拌嘴。

  宋嘉衍喜歡這些，都是不良於行的這些年，培養起來的喜好。

  最近混在宋三郎的曲藝班裡算命，也就圖一樂，沒賺幾個銀子。

  宋嘉衍絲毫不為宋明琅的話所動，冷笑著捂緊自己的錢袋子：「倒是我的不是了？」

  宋明琅正想強詞奪理幾句，一轉頭，卻見宋九凝盯著房門發呆。

  他順腳踹了宋嘉衍一腳，朝著宋九凝的方向努努嘴。

  兩人正想說點什麼，卻聽宋九凝丟下一句：「我去找秀嬤嬤。」

  就沒了人影。

  宋嘉衍若有所思：「小九這幾天，是不是有點奇怪？」

  「大婚在前，不奇怪才不太正常。」

  宋明琅心思早就不在府上了：「老七，你替我望風，我必須得出去一趟。」

  宋嘉衍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做什麼：「眼下街上人擠人，你怕是趕不上娘他們了。」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宋明琅不滿，麻溜往外跑，剛出門就被堵在家門口。

  他已連接惆悵地看著正從門前路過的囚車，隨手從一邊大媽的籃子裡，取了個雞蛋砸過去。

  果然，他們宋家人，一遇上沈雲霆，就沒好事。

  沈雲霆：本皇子每次遇上宋家，都會倒大霉。

  裡面暈暈乎乎的沈雲霆，突然清醒了一下。

  方才不知哪裡飛來的一顆雞蛋，力道尤其的大。

  努力睜眼，他看到的便是熟悉的宋家的大門。

  宋家大門門口，就是宋明琅冷漠的臉。

  宋九凝呢？

  怎麼沒見她？

  沈雲霆扶著木欄，努力從囚車裡站起來。

  囚車上面有個可以伸出腦袋的洞。

  百姓怒意洶洶，他一直不敢把腦袋探出去，這時候卻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努力伸直了脖子，試圖看進宋家高牆裡。

  咚。

  一塊不小的石子混在雞蛋和菜葉子中間飛了進來。

  幾個孩童騎在大人脖子上，揮舞著手裡的彈弓，喊著要打壞人。

  沈雲霆只覺得腦中一片轟鳴。

  視線緩緩模糊起來。

  宋家大門的牌匾上，似乎釘著個人。

  沈雲霆渾身汗毛乍起。

  再打起精神看去，哪有什麼人？

  再往前，就是宋九凝的小院了吧？

  以前，宋家人沒一個看好他，只有宋九凝一直喜歡他。

  為了與他見面，宋九凝沒少偷偷翻牆出來，一旦被宋家人找到，就又要一番訓斥。

  訓斥過後，她依然還是會來找他。

  當時他是怎麼想的呢？

  這個怎麼都甩不掉的女人，真是煩得可以。

  囚車墊在腳下，將沈雲霆拖得極高。

  他只要稍一踮腳，就能看到院牆裡的情況。

  他眼睛一亮。

  那抹顯眼的紅衣，瞬間吸引了他的視線。

  宋九凝托著坐在一個宮裝嬤嬤身邊，托著腮，也不知在聽什麼，嘴角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

  他不自覺的，就看痴了。

  宋九凝穿紅衣極好看。

  只是他印象中的宋九凝，向來一身素淨，從不沾這樣張揚的顏色。

  方才嫌棄囚車移動太慢，如今卻覺得，是不是有些快了。

  今夜一過，明日她便是恭寧王妃。

  現在的他再如何努力，也無能改變現狀。

  沈雲霆眨了眨眼睛，努力蹭掉臉上的蛋清，試圖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倏地，他看見院子裡的宋九凝視線朝這邊偏了一下，臉上興奮之色更濃。

  她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起身朝著他使勁兒揮了揮手。

  沈雲霆眼睛瞬間瞪大。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宋九凝，渾身血液似乎都凝固起來。

  自恭寧王府落水以後，宋九凝就再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

  如今竟然……

  沈雲霆興奮地緊扒著木欄，生怕錯過宋九凝的任何一個表情。

  看著她紅唇一張一合，似乎在跟他說話。

  她說，你怎麼來了，爹娘說了，婚期越近，越不能見你。

  沈雲霆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回兩句話，可惜一日不進米食，聲音沙啞得厲害，輕易便被吵鬧的人群淹沒。

  宋九凝卻在這時朝他擺了擺手：不行，你快些下來，站那麼高，也不嫌惹眼。

  沈雲霆握著木欄的手緊了緊。

  卻見她再次用力招了招手：王爺，我喜歡你，明日見。

  王爺？

  沈雲霆倏地扭頭，就見在街另一側的房頂上，沈聞璟曲著一條腿坐在房頂上。

  正笑盈盈地看著院子裡的人。

  沈雲霆渾身血液，瞬間就凝固了。

  方才的一切，都像個美好的幻境一般，他如此輕易地就回到了現實。

  而沈聞璟身邊，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宋九凝身邊的大丫鬟扶醉，另一個蒙著厚厚的面巾，僅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滿是仇恨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看著他狼狽的模樣，滿眼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