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遊街三日

  宋九凝到底是沒點菜成功，就被宋三郎拉走了。

  他生怕再不走，整個皇城都知道，她要在花轎里布菜了。

  等沈聞璟回府，裴煜正忙著往後花園裡栽種花樹。

  這已經不能說是栽種了，光禿禿的花樹，每一棵花樹，帶著一米方圓的土。

  連根帶泥，全弄過來了。

  

  大婚眼看就要到了，這府上重建以後最後一點瑕疵，得趕緊補上才是。

  裴煜朝著沈聞璟身後看了看：「主子，王妃呢？」

  這麼長時間沒見人，王爺捨得就這麼回來？

  「被宋老三帶回去了。」

  沈聞璟有些鬱悶：「裴煜，你說，哪些吃食比較好藏在轎子裡的？」

  裴煜汗顏。

  這要求，倒是挺像王妃會提出來的。

  裴煜壓低了聲音：「主子，遊街三日、當街斬首這種事，正好與主子跟王妃的大婚之日撞到一起，王妃真的沒意見嗎？」

  本來主子收到李就的信，說要讓沈雲霆遊街。

  主子還不大樂意。

  想著看著大喜的日子，因為沈雲霆影響了心情，就不好了。

  讓他多活幾天，其實也沒什麼。

  哪知回信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宋明琅就派人傳消息過來，說沈雲霆正賴宋府門口不走，一個勁兒攛掇王妃為他逃婚。

  主子當場就把回信給撕了，陰沉著臉把自己的貼身腰牌拍給了他。

  「去，告訴李就，本王全力配合他，最好一個時辰就帶方源清進宮。」

  「一天時間怕是不夠，要遊街，就遊街三天，與迎親路線最好撞一下，本王要讓他知道，阿凝永遠只能是恭寧王妃。」

  裴煜忍不住就是一個激靈。

  主子當時那臉色陰沉的，他現在似乎還能感受到寒意。

  若不是今日這一茬，他都快以為，他家王爺跟著皇后娘娘時間久了，也不忍心對這些個不長眼的皇子動手了。

  當初沈雲闌流放，王爺也只是下令，等他離京後，派人奪去他的一應物資，任其自生自滅。

  若不是王妃堅決要殺此人，沈雲闌此時，指不定又躲哪兒想壞注意了。

  如今這般，挺好的。

  「王妃自然沒什麼意見。」

  沈聞璟唇角帶笑：「只是方才，她說想給宋清瑤尋個看遊街和斬首的好位置，我答應了，此事你安排下去。」

  裴煜興高采烈地應下：「好嘞。」

  真好。

  他一直覺得，從戰場上下來以後，沈聞璟那些不該有的仁慈之心多了不少。

  現在這樣，才剛剛好。

  自打王妃出現在主子身邊，他就越來越有當年殺伐果斷的樣子了。

  長街之上，熱鬧非凡。

  距離婚期越近，街上就愈發人擠人。

  就在數日前，《霸道王爺囂張妃·叄》面世，莫名其妙就帶起來一陣成親的熱潮。

  也不知是哪裡流傳起來的說法，說跟二王爺和凝王妃同一日成婚，會沾到大福氣。

  現在但凡是看這書的，誰還能不知道，二王爺和凝王妃是誰？

  長街上本就熱鬧的婚慶生意，因為這突然爆發的一陣成親熱潮，再上一個高度。

  再加上年關將至，有些東西這個時候賣不出去，過年的時候還用得到，就當是提前準備年貨了。

  皇城門口外來想要進城的商隊，排出去老遠，一眼看不到盡頭。

  這熱鬧程度，直接導致遊街隊伍出來的時候，都快走不動道兒了。

  沈雲霆窩在囚車裡，也沒想過，遊街居然煎熬到這種程度。

  他也不是沒看過別人遊街，那速度說不上快，但車輪子至少轉圓了。

  到了他這兒，寸步難行。

  李就辦事效率極其高，為了達到他口中的警示他人的效果。

  遊街之時，最前面騎馬的侍衛，手裡還拿著沈雲霆的種種罪狀，一字不落地讀著。

  上面寫的，大多是他在潭城造的孽。

  囚車走得實在是太慢了，這就導致聽得憤恨不已的百姓，伸伸手就能給他一拳，撓他一下。

  有些阿婆阿公腿腳不方便的，就拿著拐杖，一個勁兒往囚車裡戳。

  又被看管起來的宋九凝，此時正坐在房頂上。

  她看著遠處的場面，著實意外了一下：「居然還這麼一路宣讀罪狀的，這誰想到的點子？陛下能同意了？」

  遊街是一回事，一邊遊街，一邊把皇家的面子往地上踩，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左南風站在宋九凝身後，意外地接了話：「聽李就說，這是陛下身邊大太監的主意。」

  宋九凝納了悶了：「他提的議？他跟沈雲霆有仇？」

  這得是多大的仇？

  「屬下不知。」

  左南風仔細回想：「聽李就說，他與陛下討論民憤問題時候，大太監無意間提起，沈雲霆對的下人非打即罵，張嘴閉嘴就是誅九族，京城對其有怨念的人很多，可挑其此面作為宣讀，可安民心。」

  宋九凝沉默許久，得出一個結論：「這沈雲霆，絕對是得罪那大太監了，這明擺著就是被穿小鞋了。」

  「不過，南風，你什麼時候跟李就關係這麼好了？」

  宋九凝狐疑看他：「他怎麼什麼都告訴你？」

  左南風方才說的這些，已經不能屬於閒談範圍了。

  「李就知道主子信任屬下，覺得告訴屬下，就等於是告訴了主子，主子任何時候想知道，只要他知道的，都能從屬下口中轉達給主子。」

  左南風第一次在宋九凝面前說這麼多話。

  宋九凝沉默片刻，轉移話題：「看外面這熱鬧勁兒，也不知會不會堵了後日的花轎。」

  左南風沒回答她，回答她的，是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小九呢？怎麼不見小九了？」

  「小九，二哥回來了，快來看二哥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這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這麼遠，她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她那帶著二嫂出門遠遊的二哥，還能是誰？

  宋九凝眼睛一亮，瞬間忘了剛才的問題，從房頂一躍而下。

  快步跑到院子門口，正看見宋重山張開雙臂，咧著大嘴朝她笑：「小九，二哥可算是趕上了。」

  「真是好久不見，我可想死你了。」

  宋九凝也張開雙手，眉開眼笑地往前跑去。

  然後，越過宋重山，一把抱住他身後的林梔：「二嫂，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