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能不能正常點

  早在潭城的時候，他聽到消息，新科狀元叫李就，就覺得這名字耳熟。

  如今算是徹底對上號了。

  「哦？」承天帝目色深沉：「此事可不許亂說。」

  「是真的父皇，兒臣怎敢說謊？」

  沈雲霆得意瞄了沈聞璟一眼：「那李就當初，可是對宋九凝緊張得很，兒臣每次提起宋九凝，他都少不了要出來維護。」

  在場三人的視線，全都落到李就身上。

  李就倒是坦然：「家父當初身體抱恙，還多虧了宋九小姐幫忙，至於其他，早已是過眼雲煙。」

  他沒有刻意去隱瞞當年的事。

  

  承天帝敢重用他，便是將他祖宗八輩都查清楚了。

  他不會自作聰明去遮遮掩掩。

  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便說明承天帝覺得，此事無關緊要。

  宋九凝與他接觸，統共也就兩次而已。

  承天帝倒是更關心另一件事。

  若真像沈雲霆說的那樣，這李就對宋九凝抱有不一樣的心思。

  那麼先前他接到請帖，與王府的人鬧出矛盾，憤而參了沈聞璟一本的事。

  ……似乎就有了說法了。

  宋九凝到底有多喜歡沈聞璟，承天帝再清楚不過。

  沈雲霆自以為挑出當初的事，能讓沈聞璟和這個如日中天的李大人對立起來。

  可他想不到的是，他預想到的效果沒有出現。

  反而讓承天帝對李就更放心了些。

  沈雲霆只為自己這一番話心中得意，他看著李就的目光都親近了些：「李大人若是得空，不如一起去宋府坐坐？畢竟是大婚在即，這以後再見，可是不容易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李就不過是個賤民之子，又能有什麼競爭力？

  若是他和沈雲祁鬧起來，豈不就讓他得了漁翁之利？

  承天帝面色一寒：「雲霆，你才回京沒多久，就老老實實在府上呆著，宋家上下可都忙得很，你就不要去添亂了。」

  他的面色不好起來。

  承天帝是不喜歡李就和誰走得近，不代表他就想讓李就跟沈聞璟對著幹。

  沈聞璟是他定好的儲君，他還不至於蠢到拆自己台。

  別說沈雲霆心裡不是個滋味了，從他進宮到現在，才多長時間，承天帝自己對沈雲霆的那點想念，都被他幾句話給作沒了。

  他因為沈雲霆離京吃苦，積累下來的那點對他的好脾氣，也被沈雲霆幾句話也澆了個乾淨。

  「朕還有要事，你二人都忙自己的去。」

  承天帝煩悶至極：「李就。」

  「是。」

  李就恭聲應著，看也不看一邊的兩個皇子，緊跟著承天帝離開。

  沈雲霆落了個沒臉，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宋九凝他肯定是要見的，但承天帝讓他安生一些，他一出宮門就去宋府，太過明目張胆。

  正好這一路日夜兼程，也累得不輕，回去好好歇個半晌。

  臉色好些了，再去找宋九凝也不算遲。

  他知道沈聞璟一直在身後跟著，沒有承天帝在一邊鎮著，他也不想去觸沈聞璟的霉頭。

  哪知一出宮門，沈聞璟就把他叫住了：「十弟。」

  沈雲霆神經瞬間緊繃。

  他轉頭看著沈聞璟，一臉警惕：「你想做什麼？就算方才哪些話讓你聽著不順了，也是大實話，你要怪就怪李就，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馬車上等著的裴煜一聽這話，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就你也叫好人？

  這半年來一次次想去黃泉閣買兇的不是你？

  嫌價錢貴，殺人還想賒帳的不是你？

  不答應賒帳還想搞威脅賴著不走的不是你？

  黃泉閣屹立多年，見過的人千千萬，這麼奇葩的還是頭一個。

  閣里都傳遍了，說有這麼一個倒霉兄弟，出去真是丟了自家主子的臉。

  「十弟多慮了，」沈聞璟根本不為所動，「為兄方才只是聽說，十弟要去宋府作客？」

  沈雲霆更緊張了：「本殿就是去了能怎麼的？以前九凝還沒糊塗的時候，宋府本殿去的多了。」

  果然，剛才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出了宮門，開始秋後算帳了？

  沈雲霆掃了眼周圍的侍衛，心下稍定。

  他沈雲祁要是敢在這裡對他動手，或者羞辱他，他就……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就去吧？」

  沒等他想完，沈聞璟繼續往下說：「正好時辰也差不多了，此時過去，吃兩杯茶，再坐會兒，說不定還能趕上午膳。」

  「……就算你想攔，也不一定——啥？」

  沈雲霆下意識反駁，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一臉震驚看想沈聞璟：「你說什麼？」

  他是不是瘋了？

  不阻攔就算了，還主動提起要去？

  甚至連午膳都幫他考慮到了。

  裴煜在一邊聽著，表情有些古怪。

  他已經猜到主子想做什麼了。

  果然。

  沈聞璟這輩子都沒對沈雲霆有過這麼好的臉色：「為兄正好也無事做，若是十弟不介意，為兄陪你一同去。」

  裴煜扶額。

  果然，主子現在為了能進宋府見王妃一面，已經開始不擇手段了。

  他跟了主子這麼長時間，倒是第一次見主子如此溫和地「為兄」「十弟」地喊。

  主子這是連兩天時間都等不下去了。

  「十弟。」

  沈聞璟已經有點壓抑不住心中的迫切了：「正好為兄的馬車在這兒，同去同去。」

  他以前可能還對沈雲霆執意要見宋九凝心中不快，耿耿於懷。

  如今他很肯定，自家王妃眼界高得很，根本就看不上他。

  沈聞璟不自覺地摸摸自己的臉，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至少阿凝喜歡的這張臉，他沈雲霆就比不上。

  管他怎麼說，只要能帶自己見到阿凝，就暫時當他是個好人。

  沈雲霆在一邊看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條件反射後退兩步。

  能不能正常點，他害怕。

  說了半天，沈雲霆就跟轉了性似的，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

  沈聞璟耐心告罄，臉色也冷了下來：「怎麼，難不成方才的話，十弟只是說說，並沒有那個膽子？」

  對方臉色一正常，沈雲霆腦子也逐漸清醒下來：「你說誰沒那個膽子？」

  他看看沈聞璟豪華的馬車，再看看自己那隻跑得灰頭土臉的馬。

  不蹭車是他最後的倔強。

  「本殿自己能去，就不勞皇兄操心了。」

  沈雲霆翻身上馬，一溜煙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