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請陛下做主

  宋昭然正在前線殺敵，宋家唯一一個有官身的宋紹欽，一大早跪在殿前。

  絕對不是為了來向皇帝問好那麼簡單的。

  看來，有人該要倒霉了。

  一時間，眾人都緊張起來，尤其是這段時間被宋九凝點名要過錢的那些。

  連林尚書頭皮都是一麻：「這……宋大人這是做什麼？」

  跟宋家做親家是真刺激啊，隔三岔五就得來點不一樣的。

  宋昭然出征以後，宋家就低調了許多，他以為至少能堅持到大軍回京。

  哪想看今天這架勢，明顯是要開始搞事情了。

  電光火石間，林尚書已經亂七八糟想出來十來條可能幫宋家善後的法子了。

  宋紹欽繃著一張臉，努力無視林尚書那一腦門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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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九交代了，在陛下來之前，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那他乾脆就裝一回啞巴了。

  百官漸齊，每個進來的人，都要被宋紹欽這架勢嚇一跳，交頭接耳半天，也沒反應過來。

  也有自認一向有眼力見兒，跟宋家沒結怨的上來想要扶他，順便問兩句的。

  可連林尚書都沒從他這兒問出一個字兒來，更別說是這些人了。

  宋紹欽一個眼神，就把這些人全瞪了回去。

  真是煩死了，小九好不容易交代他件這麼重要的事，一個個的真不識相。

  其中，幾個滿臉怒意的大臣恨恨瞪著宋紹欽，恨不能給他來個三刀六洞。

  百官齊集，承天帝邁著威儀的步子走上高處。

  還沒坐下，就已經把底下的情況掃了個大概。

  宋紹欽垂首跪在中間，沈聞璟目不斜視站在距離他三米開外，一點要去扶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龍目微闔，承天帝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

  他不緊不慢坐正了，這才看向宋紹欽：「宋愛卿這是何意？」

  「陛下，我宋家滿門忠良，豁出了命來拼殺在前，看在無數戰死的宋家將士的面子上，求陛下做主。」

  憋了好一會兒的宋紹欽終於有了開口的時候，又是一個大禮。

  他緩緩起身，不顧額頭的青紫，從懷裡取出厚厚的一摞信來：「宋家軍捷報頻頻，陛下卻不知其中坎坷，軍中叛徒頻出，臣兩個弟弟皆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將信遞給下台階來的大太監，宋紹欽又跪了下去：「臣兩個弟弟僥倖活了下來，可依然有將士傷亡無數，背後之人其心可誅，請陛下嚴懲。」

  大太監不敢怠慢，小跑著把信遞了上去。

  承天帝僅看了一頁，面色便陰沉下來。

  他緩緩翻過一張，視線從底下幾人臉上掃過。

  那幾個一開始就滿臉怒火盯著宋紹欽的大臣，被這一眼看得一陣透心涼，什麼火氣都沒有了。

  昨夜剛傳來消息，他們想方設法送到宋家軍里蹭功勳的得意後輩，居然被宋昭然一聲不吭就斬了。

  等他們知道的時候，連屍體都不知道埋哪兒了。

  這幾家氣得一晚上都沒緩過這口氣兒來，就等著今日上朝狠狠參宋家一本。

  可惜承天帝一露面就先點了宋紹欽的名字。

  如今，又對他們露出這般危險的眼神。

  難不成他們還沒來得及參宋家，就先被宋家擺了一道？

  眾人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宋家的人，還要不要臉了？

  他們不知道良貴妃聯繫那些人謀害宋家父子的事，只以為是宋家因為前段時間的事，蓄意報復自己等人。

  朝堂之上愈發寂靜，緩慢的翻動紙張的聲音，像一把刀子一樣，在他們脖頸上旋了一圈。

  死不可怕，等死才可怕。

  承天帝終於把手裡的東西看完，目光深沉看著底下的宋紹欽：「事關朝堂重臣，你可敢保證，信中所言，句句屬實？」

  宋紹欽毫不猶豫應了下來：「臣敢以性命擔保。」

  小九說這是真的，那這就一定是真的。

  「臣父兄於邊境百死回生，才揪出這幕後之人，並尋得三個人證。」

  宋紹欽按照宋九凝交代的話，一步一步往下走：「那三人正在宮外，懇請陛下命人，帶入殿前對峙。」

  「准。」

  承天帝一聲令下，差人下去，視線一轉，落在沈聞璟身上：「恭寧王有何看法？」

  眾人心中都是一驚。

  這時候喊恭寧王作甚。

  恭寧王與宋家關係本就不一般，此時不管是向著宋家說話，還是把自己擺在客觀立場避嫌，都不合適。

  沈聞璟面色未變，抬眼看向高位上的帝王：「將士衛國在前，受不得委屈。」

  眾大臣心中暗嘶一聲。

  這話明顯就帶著袒護，可他偏偏就把「宋家將士」，變成了「將士」。

  這便不是「誰家的人」，而是「哪種人」。

  縱然是有心挑刺之人，也沒膽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揪著他這話說半個不字。

  這一會兒的功夫，領命出去的人，已經帶了三個灰頭土臉的人回來。

  沈聞璟視線在這三人身上掃了一遍，視線頓了頓，若無其事收回。

  那三人一見承天帝，頓時跪在地上抖成一團，連聲饒命都喊不出來。

  「這三人，其中一人是月前平定的叛軍四把手，一個是叛軍軍醫，還有一個就比較特殊了。」

  宋紹欽視線掃向一個已經變了臉色的大臣：「周侍郎應該已經認出來吧？這人效力周家多年，可算是周家的忠僕了。」

  眾大臣倒吸一口涼氣。

  周家如今半退朝堂，至高位也就剩個侍郎。

  可周太傅在朝之時，周家門生可是占了小半個朝堂。

  就算如今周家沒落，身為周太傅的外孫女，良貴妃在後宮依然得勢。

  如今竟然直接牽扯到周家，這下熱鬧大了。

  「此人是我周家之人沒錯，但、但絕不會做出這等叛國之事，還請陛下明察。」

  周侍郎汗都冒出來了：「許是被人利用蒙蔽了，也說不定。」

  這麼重要的事，良貴妃怎麼可能隨便派人個人去。

  自然是身手好，又絕對值得信任的人。

  周家又不是個小家族，這樣的人，早就被人留了印象。

  周侍郎很聰明地沒有否定此人的身份，努力想將周家摘出來。

  良貴妃最近在宮中不得勢，求助周家，此人便是派過來的人之一。

  周侍郎心中一驚隱隱猜到了什麼，卻顧不上罵良貴妃愚蠢，只是心急火燎地想著救命的法子。

  「陛下，此人奉命潛入軍營，說動了幾個副尉，毒殺宋思邈。」

  宋紹欽說到這裡，想吃人的心都有了：「若不是我家小九出征前，不眠不休提前備足了藥，臣父親與兩個弟弟，怕是就要折在賊人毒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