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鳳冠霞帔

  宋九凝緩緩收手，臉上說不出的惋惜：「你還真是命大呢，可惜了。」

  

  她後退兩步，嫌惡瞟了良貴妃一眼：「這次算你走運，下回可是沒這麼好運氣了，再見本姑娘，最好繞道走。」

  「對了。」

  宋九凝似是才想起來什麼，上下打量她一眼：「畢竟是宮裡，貴妃娘娘還是不要亂用東西，這一身的藥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娘娘病入膏肓了，什麼時候突然死了，也沒人會覺得意外了。」

  她冷哼一聲，走到沈聞璟身邊，拉著他就往外走，每一步都帶著錯失良機的煩躁。

  良貴妃一直等兩人走遠，才徹底緩過神來。

  遠處的屍體和瀰漫在空中的血腥味兒，無不在提醒著她方才的死裡逃生。

  身體一軟，突然就失了力氣，重重倒在地上。

  另一個丫鬟嚇得臉色蒼白，卻還是忙不迭上來扶起她：「娘娘，可要請陛下來評評理？」

  「請陛下來又有什麼用？萬事都要有證據才行，那賤人在陛下面前慣會演戲，陛下來了，信不信還不一定呢。」

  良貴妃面露狠色：「沒有把宋家一擊打入地獄的把握，便不可輕舉妄動。」

  宋九凝跑到她面前耀武揚威，殺她的婢女，還對她動手，她卻都只能忍著。

  「主子，咱們也是有證據的。」

  那丫鬟興奮邀功：「方才她說了，主子身上有藥味兒，又如此對主子動手，身上定是也沾染了些，宮裡御醫經驗豐富，定能辨別出這是否為同一種，您就能當著慶功宴文武百官的面，問宋家討個說法來。」

  她這般絞盡腦汁出謀劃策，還沒開始想會收到何種賞賜，又是「啪」的一聲。

  本就挨過一巴掌的臉上，再次泛起疼來。

  「本宮做事，還要你多嘴？」

  良貴妃緩緩收回手：「今日之事，都給本宮咽到肚子裡去，再讓本宮聽見一句什麼藥味兒，本宮割了你的舌頭。」

  小丫頭嚇得渾身發抖，深深埋著腦袋，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良貴妃心中暢快了些，看著自己已經被宋九凝抓的不成樣子的衣領，還有隱隱生疼的喉嚨，目光如淬了毒一般。

  「你出宮一趟，尋個人來，記住，千萬不要被人發現。」

  一牆之隔，宋九凝和沈聞璟靜靜聽著裡面的動靜。

  直到再次開關門的聲音響起，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遠離，直到一假山處停下。

  宋九凝的目的達到了。

  被她這麼一番鋪天蓋地的威脅，良貴妃肯定會做點什麼。

  而她臨走前似是而非地說起良貴妃身上的藥味兒，還特意點名她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藥，就是要讓良貴妃把今天的事兒，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良貴妃不敢把這事兒捅到皇帝面前，想出這口氣，就只能自己做點什麼。

  宋九凝不知道自己不安的來源是什麼，良貴妃如果真的想做什麼，她更希望良貴妃的目標能是自己。

  思緒紛亂間，假山後轉出一個人來，朝著兩人行禮：「王爺，王妃。」

  聽這聲音，正是方才於殿外高聲傳話，救了良貴妃一命的人。

  沈聞璟點了下：「若有人來，速報。」

  那人領命，快速退去。

  宋九凝在一邊看得那叫一個羨慕：「怎麼哪兒都有你的人？」

  都是這麼十幾年過著，怎麼他就網羅了那麼多人才？

  且一個個的，都對他忠心耿耿。

  「防人之心不可無。」

  沈聞璟不動聲色朝她靠近了些，嗅著她發間的清香，才艱難控制住心中的殺意。

  那個女人方才看向宋九凝時，不經意間露出的惡毒和殺意，讓他差點沒忍住直接對她動手。

  為了不破壞宋九凝的計劃，他只是殺了試圖報信的丫鬟以示警告。

  沈聞璟神情柔和下來：「阿凝若是喜歡，儘管開口就是。我的人，就是你的人。」

  宋九凝瞬間警惕：「左南風和董新月是我好不容易才拉來的人，送走是不可能送走的。」

  沈聞璟無奈：「只是一句玩笑話，你怎的還當真了？不送，真不送。」

  那半月時光，宋九凝在皇城外撲開一條血路，也喚醒了他蟄伏多年的殺心。

  多年不帶兵，許是太多人已經忘了他在戰場上的赫赫凶名，真當他這些年休養生息，改吃素了。

  一個個的，都敢在他眼前蹦躂了。

  以前他除了母后誰都不在乎，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現在，他在乎的人多了，誰還想把手伸到他身邊，都要做好把命留下的準備。

  至於左南風和董新月。

  她身邊多一些人，他確實也更放心些。

  「發什麼呆？」

  一隻小手伸到他面前，晃啊晃：「差不多該回去了，再久就真該有人找來了。」

  沈聞璟沒有吭聲，順從地任她拉著往前走。

  她今日赴宴，穿的還是如前幾日一般的珠光寶氣。

  她到底是征戰過的將軍，而非真正的閨閣小姐，學的那些禮儀也向來不用在他面前。

  宋九凝走得腳步匆忙了些，滿頭珠翠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音。

  沈聞璟微恍了神。

  她的阿凝不喜打扮，常年一套紅裙一支玉簪。

  如今盛裝在身，即便是為了故意刺激那些人，只挑貴的胡亂搭配，也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若是正經打扮起來——

  沈聞璟苦苦思索許久，奈何他與女子接觸實在太少，也不留心關注，除了宋九凝那一身紅衣，竟再想不出別的了來。

  如何正經打扮呢？

  餘光里，女子行走間帶動起來的裙角飛揚，如火焰般跳躍著。

  沈聞璟腦中驀地出現了從入宋府提親開始，就看過無數遍的鳳冠霞帔。

  心突然跳得飛快。

  是了。

  那才是好看。

  砰。

  「哎呦。」

  沈聞璟正魂飛天外，突然感覺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

  還不及反應，就聽宋九凝「哎呀」一聲，已經倒地上了。

  宋九凝心塞啊。

  這男人跟個木頭似的，也不看路，她剛停下，就直接被撞得往前倒。

  她趕時間走得快，這男人跟著她，走得也快，力道居然還挺大。

  以宋九凝的身手來說，穩住身形輕輕鬆鬆。

  可偏偏有兩個大臣有說有笑的出來。

  她只能順勢往地上一倒，往沈聞璟腿上踢了一下：「你做什麼呢？故意的是吧？」

  正好，順理成章地就能繼續鬧矛盾。

  沈聞璟正想到開心處，突然被打斷。

  一看宋九凝正一個勁兒沖他眨眼睛，瞬間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