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陛下亂點鴛鴦譜

  好大一群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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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九凝扶額：「陳風卻，你怎麼也來了？」

  「不明顯嗎？我來獻藝。」

  陳風卻沖她眨眨眼睛，面向承天帝，規規矩矩一禮：「吾皇聖安。」

  嘖，這話說得順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是紮根來的商人。

  陳風卻著實長了一張好臉，這滿含笑意的眼神一飄，惹得在場的一眾官家小姐面色緋紅。

  不過卻在知道這只是一個行商後，掩飾不住的失望。

  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宋九凝翻了個白眼，使勁瞪著他。

  這是她家的產業，她家的。

  她打聽過的，蝶舞一舞千金，連院子外面爬個樹都收銀子。

  這傢伙跑出來接私活，三哥他知道嗎？

  宋九凝扭臉一看，果然，宋三郎臉色有點黑。

  手上一疼，被人捏了一把。

  沈聞璟一邊夾雜著磨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王妃再這般盯著旁的男人看，本王可不一定能遵守約定。」

  宋九凝手一抖。

  現在是吃飛醋的時候嗎？

  原本就是場中焦點的兩人不過是悄悄說了兩句話，就讓無數人思緒亂飛。

  貌似確實不怎麼和諧的樣子。

  承天帝似乎沒看到兩人中間的狀況，倒是多看了陳風卻兩眼：「這舞，九凝可是喜歡？」

  宋九凝直言不諱：「自是喜歡，只是這舞畢竟是宋家的，看多了，就少了其中滋味罷了。」

  意思很明顯。

  拿宋家的舞來給宋家慶功，到底是拿宋家的東西，娛樂了其他人。

  現場又是一片寂靜，有些人微言輕的，更是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這宋九凝，也太莽撞了！

  以前看著還挺聰明的，現在看來，真是蠢得可以，怎麼什麼話都說？

  這可是陛下啊！

  她瘋了嗎，連陛下都敢陰陽？

  「阿凝。」

  沈聞璟眉頭皺得老高，拉著她的手微微用力：「怎可無禮？」

  宋九凝面上不滿，沒再說話，只是悶悶不樂地坐在原地，也不理會他。

  沈聞璟有些煩躁地撐著額頭，拿了一邊精緻的酒壺，給她倒上：「上好的清釀，不醉人，嘗嘗。」

  宋九凝瞟他一眼，敷衍嘗了一口，算是妥協。

  桌底下，宋九凝被沈聞璟攥著的手輕輕掙脫，在他掌心寫下三個字：「良貴妃。」

  她的預感一向很準，良貴妃不是個安生的角色。

  宋九凝最近諸事纏身，已經很久沒有關注她的事了。

  這人慣用陰招，藏在暗中的蛇，被咬一下，毒不死人也噁心人。

  兩人視線有一瞬間的碰撞，很快又各自移開。

  舞樂聲響起沒多久，各類珍饈便流水般上來。

  宋九凝執意挨著幾位兄長坐，沈聞璟幾番商量未果，只能妥協，只是眼中隱隱帶上了失望。

  「宋小姐以後與王爺成了親，可不能這般任性了，可是要多守些規矩，出去莫鬧了笑話才是。」

  杜有才看著終於有機會了，輕輕搖晃著手裡的摺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畢竟，影響的可是皇家顏面。」

  當著皇帝的面，他哪能放過這麼一個刷臉的機會？

  更別說此處還有貴女無數，看那邊李太尉的孫女，此時目光不就已經落到他身上了？

  宋三郎此時的位置，距離杜有才足有半個圓。

  但這顯然一點都不影響他發揮。

  宋三郎笑道：「禮數？這位杜公子，一看就是個非常懂禮數的人。」

  杜有才面上掩飾不住的得意：「區區不才，得家父教導，定要遵守禮法，且——」

  「且你個頭，哪家子的禮法，告訴你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辱皇家威名了？」

  宋三郎不等他說完，突然變臉：「你可真是好膽。」

  「什、什麼？」杜有才驚住：「我什麼時候說——」

  「你還想否認？」

  緊張了一路的宋明琅，被宋三郎開了個頭，終於想起自己的任務了，立馬接話：「你可是在說我家小九粗鄙無禮？」

  「杜某隻是好意出言，或有不當，卻不曾說什麼有辱皇家之言，宋公子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杜有才很想說，豈止是宋九凝，你們宋家一家子滾刀肉，護短還不講理。

  整個皇城誰不知道，還用他說？

  「我小妹是王爺看上的人，又有陛下下旨賜婚。」

  宋明琅說到這裡的時候，還抱拳舉過腦側以示尊敬：「以你之言，可是說王爺有眼無珠，陛下亂點鴛鴦？」

  杜有才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個囫圇話來。

  這叫什麼話，他什麼時候說過這種大逆不道之言了？

  可偏偏就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額頭冷汗一層一層地冒，最後只擠出來句：「我、我真沒那個意思。」

  宋九凝盯著杜有才飛眼刀子，一副「你就是這個意思」的表情，差點憋笑憋出內傷。

  不愧是她六哥啊，三哥隨便給個理由，他就能甩出一串高帽子。

  吧嗒一聲。

  卻是杜有才手裡的扇子掉了。

  宋重山好心幫上他撿起來，嘴裡還不忘嘟囔：「這大冷天的，怎麼還有人隨身帶扇子？這不是腦子有病又是什麼？」

  本來杜有才看有人幫他撿扇子了，想著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你道一句謝，我回一句不客氣的。

  順著這個台階下，一陣插科打諢，方才那事或許就過去了。

  他扇子還沒接到手裡，就聽到了方才的話，手瞬間就僵在半空。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宋重山扇子遞到一半，看他這樣也不等了，把扇子往桌上一擱：「果然不怎么正常。」

  杜有才只覺一陣熱氣上頭。

  若前頭坐的不是皇帝，他真想跟這群宋家人拼了。

  宋九凝垂著腦袋，攥著沈聞璟的手，用力，再用力。

  不行，她快要憋不住笑了。

  沈聞璟感覺到身邊的人的微微顫抖，一陣嘆息。

  他到底為什麼要答應她，明明是開心的時候，卻硬要憋著。

  餘光掃過高位上的人。

  若是他能早些即位，她是不是就不用顧慮這麼多？

  宋九凝深吸口氣，悄悄看了承天帝一眼。

  見他沒再盯著這邊，又在沈聞璟掌心寫了個「良」字。

  而後突然起身，瞪了杜有才一眼：「我出去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