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鴛鴦戲水

  是夜，宋九凝斜倚在窗前。

  就著案上跳動的燭光，細細繡著鴛鴦。

  「小姐，一個荷包，也不急於這一時吧？」

  尋陌趴在桌子的另一邊：「馬上就要離京的又不是王爺，不至於這般緊趕慢趕吧？」

  自家小姐已經熬了兩個夜了。

  這讓擔心過頭的尋陌，瞬間想起了無數個繡娘燈下繡花，看瞎了眼的故事。

  生怕自家小姐一覺醒來，就摸著空氣問她天怎麼又黑了。

  等等！

  小姐她該不是聽說十皇子貶出京城的事兒，一下子想起以前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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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荷包，真的是給沈雲霆繡的吧？

  「小姐？」

  尋陌神經緊繃，小心翼翼看著宋九凝：「這荷包，是給王爺繡的……吧？」

  宋九凝瞄她一眼：「不然呢？」

  尋陌長長鬆了口氣：「啊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你這丫頭，整天少想這些有的沒的。」

  宋九凝舉著自己繡了一半的花樣，在燈下看了一會兒，十分滿意：「王爺小心眼得很，要是讓他聽到了，你可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趴在她對面的尋陌突然就坐直了。

  小眼神一個勁兒地往窗外瞟啊瞟。

  「咳，那個，姑爺心胸寬廣，哪會是那般心胸狹隘之人？」

  「你這小丫頭，還知道替他說話了？」

  宋九凝沒注意到尋陌換了稱呼，只盯著手裡的鴛鴦，眼都沒抬一下。

  「那傢伙小心眼還是個醋罈子，這誰不知道？」

  尋陌一個勁兒地朝宋九凝擠眼睛：「姑爺與小姐天作之合，是大晟第一好兒郎，得此郎君，是小姐的福氣。」

  宋九凝詫異抬頭看了尋陌一眼：「你這丫頭，今天是怎麼了，以前也沒見你這麼狗腿？」

  這回，她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尋陌瘋狂給她使眼色，眼都快抽筋了。

  她要再發現不了不對勁，那才是奇怪了。

  突然就感覺到窗外寒氣一個勁兒地往外冒是怎麼回事兒？

  要完。

  宋九凝整個人都是一僵。

  蓬勃而起的求生欲，讓她一瞬間想了無數說辭。

  「咳。」

  宋九凝默默放下手裡的鴛鴦，一本正經朝尋陌點頭：「你說得對，王爺真真是我夢想中的男子，得夫婿如此，此生足矣。」

  現場寂靜一片。

  尋陌張了張嘴，有心想再接兩句，卻又無能為力。

  「小姐，奴婢突然想起，午時青嵐派人來尋，說要奴婢幫忙處理藥材來著，差點忘了。」

  尋陌起身，同情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小姐，奴婢盡力了。

  「尋——」

  宋九凝伸到一半的手抓了個空。

  她努力深呼吸，僵硬著轉頭面向窗外。

  果不其然對上一張意味深長的笑臉。

  她努力揚起一個笑臉，儘量讓自己臉上驚喜的笑容驚喜些。

  笑，還是笑。

  那麼如沐春風的笑容，掛在這個男人的臉上，怎麼就看著這麼瘮人呢？

  她硬著頭皮起身，隔著窗戶一把摟住沈聞璟的脖子：「哎呀，王爺什麼時候來的，九凝好想你呢。」

  遠遠吊在後面警戒的裴煜一個激靈，差點沒從房頂上掉下來。

  他滿臉惡寒地搓著身上的雞皮疙瘩。

  這個未來的准王妃，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對她的認知。

  摟著沈聞璟的宋九凝，更是明顯感覺自己手臂下的身體抖了一下。

  強如沈聞璟，也是用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從這被雷劈了一般的感覺中恢復過來。

  他從善如流地攬上美人的肩，熟練翻窗而入。

  目光也逐漸變得幽深起來：「本王對王妃，也是想念得緊。」

  宋九凝一驚，連忙鬆手。

  順手撈了桌上的荷包就往他跟前晃：「可好看？」

  「這鵝胖了些。」

  沈聞璟捏過掃了一眼，明知故問：「本王方才聽你那丫鬟說，王妃這兩日緊趕慢趕地繡荷包，是想趕在我那十弟離京之前送出去？」

  宋九凝一陣磨牙。

  這男人明明都聽到了，卻非要斷章取義。

  他這是吃准了她不好重複方才說他小氣的話，故意拿捏她。

  宋九凝不滿地拿著荷包，又在他面前晃：「什麼胖鵝，這是鴛鴦戲水！」

  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這繡藝，放到皇城也沒幾個比得上的，他居然說這鴛鴦是胖鵝。

  根本就是在挑她的刺。

  還說不是小心眼。

  「還有，這可不是給旁人的，本小姐的心意，自然是要送給心上的郎君。」

  宋九凝見他似乎已經忘了方才的事，暗戳戳準備從他懷裡出來。

  哪知她才剛挪了一小步，就被人一把按進懷裡。

  「倒是本王看錯了，確實是鴛鴦。」

  宋九凝鬆了口氣。

  正要說話，耳邊突然飄來一股熱氣。

  沈聞璟湊近她耳邊：「恭寧王府後院有一溫泉，可是前朝一直留到現在的好地方，若是王妃喜歡鴛鴦戲水，本王樂意奉陪。」

  宋九凝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事兒明明都已經要揭過了，到底是怎麼突然一個急轉，直接回到「鴛鴦戲水」上的？

  宋九凝努力挽救：「此、此事從長計議，不如……王爺先放開，我快些把這荷包繡好。」

  她手裡繡到一半的荷包都快捏不住了。

  奈何沈聞璟根本不接她的話：「此事不急，本王當下，倒是更想要另一件禮物。」

  「急，怎麼不急？」

  宋九凝掙扎：「九凝要快些把這香囊掛到王爺腰間，讓皇城裡那些覬覦王爺的女子都知道，王爺是阿凝的人。」

  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為什麼要不知好歹勾引這個男人。

  食髓知味的男人太可怕，徐徐圖之不好嗎？

  「是，本王是阿凝的。」

  沈聞璟指尖在宋九凝肩上游移著，一路下滑，將她的手裹在掌心。

  他抽掉宋九凝攥在手裡的荷包，有心直接把這礙事兒的東西丟了算了。

  可一想想這以後是要掛在自己腰上的。

  宋九凝甚至還繡了兩個晚上，就又捨不得了。

  將荷包從宋九凝手裡抽出來，手一揚，準確丟到桌上。

  宋九凝只覺得手上一空，人也不由自主騰空。

  她看著越來越近的床，知道自己是躲不過這一劫了。

  她努力扒著沈聞璟的肩膀仰起頭：「我只有一個要求，娘親前些日子去寺里祈福回來，明日一早，我想去請安。」

  「宋夫人最早後日回來。」

  沈聞璟腳都不停一下，直接戳穿她的謊言。

  「明天晚上，我還要繡荷包，難道王爺不想早些用上？」

  宋九凝急了，差點沒擠出兩滴淚來：「難不成王爺心中還有旁的女子，不願被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