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出警

  昏暗的房間裡，夏螢小心翼翼地收起一堆數據線，將SIM卡又重新插回蘇詩靈的手機里。

  蘇詩靈看著她的動作，冷聲問道：「發出去了？」

  「應該吧。」夏螢用胳膊蹭了蹭額頭的汗水，語氣不確定道：「多試幾次，總有一次能成功吧。」

  「不是，我說這到底靠不靠譜啊。」蘇詩靈不耐煩地蹲下身子，道：「這裡信號到處都屏蔽的，你能發出去？」

  「不是跟你說了，這裡信號屏蔽是有選擇性的麼，只要能把握……算了，我不跟你解釋了。」夏螢說著，已經將其他數據線收好了，起身道：「總之要想離開這裡，必須跟警方取得聯繫。不然就憑我們兩個的力量，別說逃走了，就連地下室也出不去。」

  蘇詩靈不耐煩地皺皺眉，一時間也不找到反駁的話，「切」了一聲後道：「那我回去睡覺了啊，反正也沒其他事了。」

  夏螢擺擺手讓她回去了，自己埋頭還在鼓弄什麼東西。蘇詩靈瞥了她一眼，轉身迅速離去。回到房間的時候，蘇詩靈還在想著剛剛夏螢的樣子。

  她殺了魏立？原因是什麼呢？

  看她的樣子，說話的語氣，蘇詩靈隱隱約約都覺得她殺人的可能性不大。或許是為了尋求幫助而作出的偽裝？蘇詩靈不敢肯定，決定再觀察幾天再說，真要為魏立報仇，也不急這一天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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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詩靈躺在床上，蓋上那層薄薄的被子，大腦卻很清醒，全無睡意。

  魏立待她如父、如長輩，所以她在知道魏立死訊的時候，她非常傷心。

  可是為什麼，尹雲明的表情卻那麼平靜？像是迅速接受了這一消息，換一個管家，是一件不值得放進心裡的事情一樣。

  遇見魏立的時候，她剛從一次任務中失手，跟大部隊失去了聯繫。她渾身是傷，在一片草地上暈了過去。是魏立發現了她，把她帶了回去。

  後來她就留在了魏立那裡。時至今日，她都不知道魏立所處的組織到底屬於X組織，還是另一個組織。不過她也不想去計較這些了，尤其是遇見青田這樣弟弟般的存在後，她渴望離開的想法就愈來愈強烈。所以當尹雲明說這是最後一次任務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她實在是太想離開了，所以才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那麼，現在她的處境，尹雲明能預料到嗎？他們會採取任何行動嗎？蘇詩靈對此沒有把握。

  還有青田，現在還安全嗎？她也不敢肯定。

  「罷了。」她強迫自己閉上眼，不再去想這些。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才昏昏沉沉地陷入夢中。

  就在那晚，白子洛的手下捕捉到神秘信號後，白子洛第一時間給蕭夙打了個電話。然後她根據蕭夙的指示，在準確定位出信號詳細位置之後，她又給沈復打了個電話。

  「接收到一個不明求救信號，在東南方秋坪街212號，位於銀泰城右側的萬象大廈。不確定是不是夏螢發出來的信號，信號由三點三長三點組成，初步猜測為摩斯密碼中的求救信號。」白子洛頓了頓，問道：「出警嗎？」

  電話那頭停頓三秒，然後迅速答道：「出。一隊二隊跟我走，你留在警局等我通知。」

  「好。」白子洛放下電話，開始著手安排。

  凌晨三點二十分，北城支隊秘密出警。蕭夙和沈復各帶一小隊，朝著秋坪街方向前進。

  深夜時分的街道無比安靜，白日繁華的商業區在此刻也僅有三倆行人。警方沒有派出警車，而是選了儘可能低調的桑塔納，警燈也收了起來。三輛車緩緩駛入秋坪街道，未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將車停在目的地附近後，沈復按下對講機的通話按鈕，道：「進去搜查嗎？」

  「不急。」蕭夙道：「不要打草驚蛇。」他說著，緩緩推開車門，走進萬象大廈門口，有名保安正坐在保安室里打瞌睡。

  「師傅。」蕭夙敲了敲玻璃窗口，被吵醒的保安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看見他，剛要大發脾氣，又被蕭夙出示的警官證給堵住了嘴，立刻殷勤地拉開窗子，道：「警察先生，什麼事？」

  「裡面都關門了嗎？」蕭夙問道。

  「關了，都關了，營業時間是上午十點到晚上十點。」保安想了想，道：「不過七樓的電影有時候會早點開門，警察先生是不是要看電影？提前二十分鐘走2號通道就行，到時候出示一下電影票即可。」

  「不看電影。」蕭夙看了眼緊鎖的大門，問道：「最近大廈里有什麼異常情況出現嗎？」

  「異常情況？沒有啊。」保安苦思冥想半天，恍然道：「前幾天有一對小情侶在門口吵架了，吵得還挺凶，算麼？」

  「……不算。」蕭夙又問道：「監控室在幾樓？」

  「監控室……我得問問經理。」保安說著，正要打電話，被蕭夙攔住。

  「大廈負責人的電話有嗎，我直接聯繫。」

  保安連忙把經理電話給了蕭夙。蕭夙存了號碼，想了想，沒有按下通話鍵，而是回到警車上。

  「問到什麼了嗎？」沈復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沒。如果研究所真藏在這裡，也不會讓一個保安知道，他能接觸到的最高層就是經理了，但管保安的經理大概率對此也不知情。」蕭夙頓了頓，道：「能查到萬象大廈的直接負責人麼？」

  「派人查了，還沒回話。」沈復見他沒有下車勘查的意思，道：「不準備就地搜查？」

  「直接查很難查到，而且容易打草驚蛇。」蕭夙道：「假設信號就是夏螢發出來的，我們在對這裡毫無了解的情況下進行搜查，必然會讓研究所的人知曉。到時候夏螢的安全就更難保證。」

  「這也是我所擔心的事情。」沈復道：「但我怕多耽擱一秒，夏螢就多在危險里呆一秒。」

  「但如果警方直接行動了，就是把夏螢往危險里推。」蕭夙嚴肅道：「我個人建議是派一小隊對這一區域進行24小時監測，同時隊裡對萬象大廈進行徹查，儘早找出萬象大廈直接負責人姓名，對其進行調查，看看能否發現端倪。」

  沈復在內心權衡了一下利弊，然後同意了他的說法。

  很快，萬象大廈負責人的個人資料送到了蕭夙和沈復的辦公桌上。該人名叫穆寒冰，男，29歲，國外知名常青藤大學金融系碩士畢業生，旗下有多家公司，前不久剛入圍福布斯中國30歲以下精英榜，在金融界小有名氣。

  「姓穆，巧了。」蕭夙看著資料，自言自語道。

  一旁的白子洛聽到這話，豎起耳朵，抬頭看他，「你懷疑他跟穆月雁是同一個人？」

  「有點。」蕭夙想了想，又道：「我記得辛翼說，蘇詩靈來找他的時候，要求他查出穆月雁的信息，就會告訴我們更多關於研究所的事？」

  「是。」白子洛道：「不過蘇詩靈現在也失蹤了。就算這個穆寒冰真的是穆月雁，也不知道怎麼聯繫到他們。」

  蕭夙蹙眉道：「不是還有個叫青田的？」

  「對。不過據他所說，他跟組織聯絡都是靠蘇詩靈傳喚，他自己沒有見過幕後大BOSS。」

  「這樣啊。」蕭夙緩緩道：「那是有點麻煩。」

  對穆寒冰的調查很快展開來，但此人並無任何違法記錄，偷稅漏稅之事也未曾發生，整個人毫無漏洞，看起來清清白白。

  「難道與他無關？」白子洛猜測道。

  「那怎麼解釋信號的事？」蕭夙道：「總不能是有人逛街閒的無聊，就發了一個求救信號吧。」

  「但這個信號再也沒有出現過了。」白子洛憂愁道：「不知道到底是有人在鬧著玩，還是……」

  「無論是不是鬧著玩，都得查清楚。」蕭夙斬釘截鐵道：「而且穆月雁和穆寒冰同姓的事情，難道真的只是巧合？你別忘了，全國範圍內都找不到符合蘇詩靈口中的『穆月雁』這人。現在求救信號從穆寒冰的地盤發出來，我不相信僅僅是巧合。」

  就在此時，S城那邊送來了最新調查線索。

  「我們這邊聯繫上一位夏應物的前同事，現在已經退休了。他說有一次聚餐時，他記得夏應物接了個電話，並稱呼對方為『穆老闆』……」

  「又姓穆？」蕭夙眉毛跳了一下。

  顧澤宇聽了，連忙追問道：「有線索了？」

  「沒，只是猜測。」蕭夙決定在不得到確切結果前，暫時不把信號的事告訴他，「只不過我們這邊有個初步懷疑對象，也姓穆。」

  「難道是一個人？」顧澤宇語氣興奮起來，道：「之前我們調查的穆月雁也姓穆，雖然不是真名，但這也太湊巧了，十有八九是一人。」

  「有可能，不過還在調查中。」蕭夙道：「你找的那名夏應物前同事，怎麼會對一通電話和對方姓氏有印象，而且這麼多年還沒忘？」

  「我也對這點存疑，所以當時就問了。那人說，因為夏應物很少會跟他們聚餐，所以那一餐印象比較深刻。至於『穆老闆』三個字，是因為他們搞生物實驗的，一般都喊投資方為老闆，所以當時大家有對這件事開玩笑，問他又是哪個大老闆投資了，他笑笑沒說話。再過幾天，艾濤因舉報夏應物遇害，再然後夏應物辭職離校，加深了他對那一餐的印象。」

  顧澤宇頓了頓，繼續道：「他還說如果我們不信的話，可以問問那餐飯上的其他同事，可以證明他沒撒謊。說實話我也覺得他不會撒謊，因為信息量太少，實在沒有撒謊的必要性。」

  蕭夙壓低聲音，輕聲道：「但這信息出現得恰到好處，不得不讓我懷疑。」

  「怎麼說？」顧澤宇問道。

  「昨天我們才對一名年輕的穆姓董事產生懷疑，但苦於沒有任何證據，隊裡都在考慮要不要放棄跟進這條線，結果你這通電話就來了……」蕭夙喃喃道：「這時間線也太巧了。」

  顧澤宇一聽就急了：「你是在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