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子母枯
2024-06-06 00:58:24
作者: 千與千尋
雲祁說:「我回京之後早就讓人仔細檢查過他起居飲食,並且換了心腹盯著,陸景榮也為他請過脈,確定他身體毫無問題。」
「那……」謝昭昭遲疑:「太子在東宮,也是要去良娣和良媛那裡的吧?好像有十來年沒有傳出懷孕的消息了?」
「嗯。」
雲祁點點頭:「父親雖忙於政務,但也知道皇嗣之事十分要緊,每個月會有幾日去東宮妃嬪那裡,但所有妃嬪都沒有消息。」
「而父親自己沒有問題,只能證明問題出現在那些妃嬪身上。」
「當日父親請了太醫診脈之後,忽然叫我去,認定是我動了手腳,我氣不過便頂了兩句。」
然後被太子罰了五十仗。
但事實上並沒有打到五十仗。
一開始雲祁也氣得不輕,就想跳起來甩袖就走,但又很快意識到,有些人肯定在暗處看他們父子鬧起來,於是便將計就計,跪在太子面前領罰。
領罰之前,他語氣誠懇,為頂撞父親的事情道歉,也表明子嗣那件事情他真的毫不知情。
太子看他一聲不吭受了三十多杖,終究是心軟,又派人仔細詳查,誰知線索斷了。
謝昭昭問:「是什麼樣的線索?」
「據說是一個老嬤嬤。」雲祁皺眉:「我沒見到人,父親見了,是東宮的老人了,模稜兩可地說我讓人給東宮嬪妃送的花草,日日聞那花草香氣就不易受孕。」
「我挨了脊杖後,父親派人去提那嬤嬤要來審問,那嬤嬤已經死了,現場毫無痕跡,確定是自己吊死的。」
謝昭昭又問:「那個嬤嬤說的花草呢,可確有其事?」
「嗯。」
雲祁點頭,神色無比陰沉,「那是一種叫做萬年青的綠植,看外表普普通通,但實際上並非是叫萬年青,而是特別培育出來的。」
「陸先生說叫做子母枯,多擺幾盆在院子裡,女子住在其中便很難受孕。」
「很巧,東宮所有妃嬪的院子裡都有。」
謝昭昭眉心緊皺,深吸了一口氣,「看來這就是個圈套,如果你和以前一樣,直接和太子擰著來,那這件事情必定是栽贓到你身上了。」
只因這一次事發的時候,雲祁反應夠快,態度誠懇,道歉又為自己申辯,再加上這大半年來,太子和雲祁修復了關係。
父子之間有了信任,這才讓那暗處的人算計落空。
否則這次事大了。
「嗯。」雲祁又點點頭,「不過這背後的人實在是心思歹毒……我已經讓人暗中細查子母枯,以及過手東宮花草的所有人,一定要把這幕後黑手揪出來!」
謝昭昭也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粗瓷碗裡的粗茶,謝昭昭忽然說:「太子妃住的院子也有子母枯?」
以謝昭昭前世經歷來看,東宮裡面最值得懷疑的人就是太子妃。
太子妃這個人,表面太過菩薩心腸,背地裡卻心肝肺都黑透了,挑撥雲祁和太子的父子關係不說,還企圖在水陸大會那種要緊場合叫雲祁身敗名裂,心思著實歹毒。
而且,謝昭昭記得,太子妃早年懷過身孕,後來意外落胎了,隱約聽說是被雲祁推的。
偏偏太子妃那時候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還為雲祁求情,說他只是個孩子不是故意的,卻等於是坐實了雲祁的罪,惹的太子越發憤怒。
當時雲祁不過幾歲孩童,哪裡有那麼惡毒的心思?
他百口莫辯,不斷說「不是他」,但除了謝昭昭,其他人似乎不信。
雖然後來那件事情不了了之了,但太子和雲祁父子之間也從那次出現了修復不了的裂痕。
「不錯。」
雲祁顯然也明白謝昭昭專門提出太子妃的意思。
他頓了頓,「太子妃院中不但有,還比旁人的都多……這東宮裡,子母枯幾乎無處不在,插手花草的人也不少,查起來要頗費一番周折。」
「但有幾個人很值得懷疑,自然也是追查的重點。」
謝昭昭點了點頭,「看來你胸有成竹,那就好,若是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你便告訴我。」
雲祁笑了笑說:「你多想想我,多來找一找我,陪陪我,便算是幫了我的忙了。」
謝昭昭白了他一眼,喝掉碗裡的粗茶,扯著雲祁手臂把他拉起來:「走了,到前面再看看!」
……
明華樓邊上的酒樓雅座內,周王虛握著拳放在唇邊輕咳了樑上,瞧著街道上的熱鬧,容色平淡如水。
啪嗒。
有人推門而入,「殿下,一切都安排好了。」
「嗯。」周王點點頭,望著明華樓外的燈籠塔,幽幽說道:「這麼熱鬧的日子,總要填點不一樣的顏色,才能叫所有人都記得住啊。」
「不錯!」那隱身在暗處的青年男子說道:「陳志緣得罪梁王,若他出事,那梁王必定難逃懷疑,陳書蘭又該是賜婚給定西王的。」
「而如今定西王偏和謝家的小姐打的火熱,連太子和聖上都偏心謝家——這個節骨眼上,陳家遭難若說是定西王為了拒婚乾的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周王淡淡說:「而且,陳志遠再不得中山王的喜歡,也是中山王的長子。」
「陳志緣在京城出事,中山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數十萬大軍沉兵冀北,中山王一怒,父皇都要夜不能寐了。」
「只是可惜了陳書蘭……」周王垂眸,輕嘆一聲,「可惜了。」
*
大街上熱鬧非凡,百姓擁堵摩肩接踵,可謂是人山人海。
便連遠離正解的宅院內,都能聽到喧嚷笑鬧以及鞭炮鑼鼓的聲音。
陳家別院內,今晚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因為陳志緣和陳書蘭父女關係緊繃,別院內的下人也伺候的很是小心謹慎,且陳書蘭病情很是不好,這個年,陳家別館基本毫無過節氣氛。
到此時也是靜悄悄的。
劉嬤嬤端著湯藥送到了陳書蘭床前。
陳書蘭垂眸慢吞吞地喝了。
那湯藥苦的離譜,聞著都有點受不了,她卻喝的面不改色,喝完後淡聲詢問:「父親今晚出去了?」
「是。」劉嬤嬤低聲回:「說是約了兩個同僚一起賞燈,恐怕要一陣子才回來。」
「哦……外面人很多吧?」
「到處都是人呢。」劉嬤嬤說:「方才青苔出去給姑娘買了兩樣新鮮小玩意兒,說人多的不得了,差點被踩著……姑娘你看,這瓷娃娃好看不好看?」
陳書蘭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輕飄飄道:「嬤嬤,我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