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脊杖
2024-06-06 00:58:21
作者: 千與千尋
「怎麼不說話?孩子是我這樣的?」雲祁低下頭又問一遍,那語氣低沉暗啞,帶著幾分不依不饒。
顯然「孩子」這兩個字讓他極度不滿意。
謝昭昭咬了咬下唇,「你先放手,我幫你把藥塗了再說。」
「我不要。」
雲祁冷笑一聲,「你不好好回答問題,咱們就在這兒耗著吧!反正我今日時間多的很。」
「……」
謝昭昭無言片刻,失控地翻了個白眼,「你看你這副樣子,都多大的人了,心情不好要我哄,一言不合就擺臭臉。」
「這不是孩子氣嗎?還說自己不是個孩——」
雲祁惱火地低下頭,唇發狠地壓在謝昭昭唇上。
謝昭昭瞪大眼睛。
雲祁捏著她的雙手都按在自己身前,狠狠地吻了一下才起身,「你再胡說我教訓你。」
謝昭昭唇上又麻又痛,瞪著雲祁,忍不住將唇瓣抿了抿,「你便會沖我撒潑耍賴……」
「昭昭,昭昭……我只喜歡你,自然也只衝著你這般,旁人我懶得多看一眼。」雲祁低笑,貼近謝昭昭臉頰,溫存的吻落在她唇角。
謝昭昭由他胡鬧了一會兒,臉埋在他肩頭說:「好了,快些進去我幫你塗藥,這屋子可沒那麼暖和,到時候著了涼,或者傷勢有什麼,你又有理由來怪我了。」
「好。」
雲祁這回沒有任性,隨著謝昭昭回去,乖乖地坐在了床弦,將後背的傷口漏出來。
謝昭昭一邊仔細地塗抹外敷的傷藥,一邊擰眉問道:「脊杖是太子命人打的?瞧著有四五日了,太子為何忽然對你動這個手?」
「東宮這幾日出了點事情。」
雲祁淡淡說道:「我和父親之間也鬧了點小矛盾。」
「什麼事情?」謝昭昭追問,「什麼矛盾?你又惹他生氣了?」
雲祁靜默片刻,問:「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種隨時隨地惹他發火,不叫他有片刻放心的逆子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你或許沒有那個意思,但你的潛意識裡,總覺得我並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吧,尤其是面對他的時候,我尤其難以讓人省心。」
雲祁緩緩搖頭,「嘖」了一聲,「其實不止是你,其他好多人,都覺得我如今不過是故作沉穩,骨子裡還是個不得消停的混世魔王。」
「我絕不會叫父親和皇爺爺真的省心,遲早要惹出大亂子把天捅破。」
謝昭昭手下略微一停。
如果沒有前世經歷,雲祁還真是那麼個混不吝的。
但現在的雲祁卻不是。
她忍不住放軟了調子,「那你倒是說說,是為什麼?」
「你想知道?」
「當然。」謝昭昭看著雲祁,「太子殿下不可能莫名其妙對你動手,這中間肯定有不得了的事情,我自然很好奇。」
雲祁卻說:「我冷。」
謝昭昭:「……」
她不得不加快塗藥的速度,塗完之後,立即用乾淨的白色紗布將他後背的傷口裹了一遍,仔細地打好了結。
雲祁朝著床邊摺疊整齊的衣服瞧了一眼。
謝昭昭會意,懂事地過去把衣服拎過來,仔仔細細給他穿好,從中衣到外袍沒有落下。
等系好了腰帶,雲祁輕輕一攬,把謝昭昭擁入懷中,「初一到宮中給皇爺爺拜年結束,父親便暗中召了太醫院院正前來東宮診脈。」
「之後的幾日,父親神色很是不好,有一日忽然問我為什麼。」
「我不知道他在問什麼,但我一直留意東宮,大約猜到和那日院正前來有關,就試探了兩句,可否是他的身體不適。」
「誰知他忽然變臉,說起我前幾年的混帳事,我也心情不好,當場頂撞了他幾句。」
「於是挨了五十仗。」
謝昭昭擰眉:「那太子殿下問你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關於他的——」
雲祁話音未落,外面忽然響起林野的聲音,「太子殿下,您怎麼過來了?」
「孤來瞧瞧他……怎麼都在外面,李嬤嬤也沒去裡面伺候?」太子的聲音清冷沉穩,語氣帶著幾許不贊同,隔著門板,謝昭昭都能猜到他此時必定皺了眉頭。
李嬤嬤低聲說:「殿下他,他……」
「不必多說,孤知道他必定又耍性子了,孤進去瞧瞧。」
兩句話的功夫,太子便開始叩門,「雲祁,孤進來了。」
謝昭昭臉色變幻數次。
雲祁指了指床榻,快速朝門邊走去。
謝昭昭只得咬牙翻上了那張床,躲在了本就拉開的被子裡。
吱呀——
太子推門而入,一身明黃色金繡騰龍錦袍,便是去明華樓燈塔上面點燈時候的裝扮。
瞧見雲祁穿戴整齊站在門內,太子皺了皺眉,「這是要出去?這麼晚了出去做什麼?」
「在這裡待了太久,有些悶。」雲祁垂眸回話:「今夜外面熱鬧,所以想出去瞧瞧而已。」
「時辰不早了,你還是不要——」太子下意識地開口,又忽然住口,遲疑道:「你約了誰嗎?」
雲祁不說話。
太子又說:「約了謝七小姐吧,上元佳節一年一次,的確是好日子,可是你的傷勢不輕,著實是不適合出去走動。」
「你……如果實在想見她,不妨讓雲瑤請她來東宮說話,到時你——」
太子話到此處停了下來。
雲祁聲音帶著笑意:「父親在教我怎麼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嗎?」
太子輕咳一聲:「竟敢調笑為父,簡直放肆。」
然而那語氣里卻沒半分責罵的意思。
謝昭昭趴在被窩裡,暗暗思忖讓雲瑤叫她到東宮,然後給雲祁解相思之苦這種主意,若說是太子宮中妃嬪出的,那倒是能理解。
但從日理萬機,江山社稷為重的太子口中說出實在是太過違和了些。
謝昭昭不禁更加好奇,到底是什麼事情,叫太子失控之下罰了雲祁五十仗,又能短短几日時間父子之間消除隔閡,還能開這種玩笑?
雲祁說聲「不敢」。
太子繃著聲音說道:「傷勢怎麼樣了?」
「好了許多,父親放心吧,我身體不錯,過幾日便全好了。」
「那就好。」太子點頭,往裡間走去。
「什麼人——」
隨在太子身邊的護衛忽然冷喝一聲,一劍朝著床榻上的被子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