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君既無情

2024-06-06 00:57:43 作者: 千與千尋

  謝昭昭陪了謝嘉嘉片刻之後,便去尋謝長淵了。

  謝長淵聽完之後淡淡嘆了口氣,「當初便覺得那蘇探花和咱們三姐姐不是很相配,如今倒好,走到和離這一步了。」

  「也便是母親不在京城,若是在,這事情不知道鬧成什麼樣。」

  于氏那個火爆脾氣,連做兒子的謝長淵也表示不好招架。

  「你就別嘟囔了。」

  謝昭昭催促,「快些聯絡吧,如今距離過年只有幾日了,除夕到年十五之間朝廷封印,各部的官員有好多都要休息。」

  「這幾日辦不好,就得到年後,一來二去耽擱一個來月。」

  

  「這種事情早點解決,也免得夜長夢多。」

  「不用你教我。」謝長淵扇柄朝著謝昭昭腦袋上敲過來,「我自己知道。」

  謝昭昭朝後退躲開他,「快點。」

  話落,她轉身便走了,多一眼都沒看謝長淵。

  謝長淵「嘖」了一聲,「好歹我也是做兄長的,現在怎麼像個跑腿,來去忙活還不得人一個好臉色?」

  最近這段時間他都在府上待著發霉,倒成了謝昭昭手底下不要錢的勞動力,來回使喚。

  真是不甘心。

  他一邊念叨著謝昭昭都不友愛兄長,一邊出門去了。

  戶政司的那個好友和謝長淵交情不錯,謝長淵把人約出來聊了聊,一個時辰就把事情辦好了。

  回去時天色灰濛濛的,走了兩步便下起了雪。

  謝長淵靠坐在馬車裡,懶懶地瞧著鵝毛一樣的雪片,琢磨著,也不知亳州那邊會不會下雪?

  須臾,他又扯唇一笑,把這點念頭拋之腦後。

  下不下雪的,如今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前面不遠處就是清風樓,謝長淵招呼長隨把馬車趕過去,打算給謝嘉嘉和謝昭昭姐妹二人買些點心。

  剛走了兩步,馬車卻停下來了。

  謝長淵問:「怎麼了?」

  「公子,前面出了點事兒,把路給堵了。」

  「哦?」謝長淵推開車窗瞧了兩眼,似乎是馬車和行人撞到了一起,吵嚷了起來。

  這堵了路,就去不了清風樓了。

  「算她們沒口福。」謝長淵懶懶說著,揮手吩咐:「回吧。」

  「是。」長隨應了一聲正要掉頭,謝長淵忽然眯起眼:「等一下!」

  「公子?」長隨詫異地回頭。

  謝長淵將車窗推的大了些,朝前面那吵嚷的一堆人看了一會兒,竟然彎身下車,朝那邊走了過去。

  車夫不明所以,趕緊把車趕到了路邊,跟上去查看。

  「這聖京城裡,天子腳下,管你什麼王侯貴族,撞了人就得負責到底,哪有給兩塊碎銀子就想了事的!萬一我殘廢一輩子,你這兩塊銀子夠幹什麼?」

  此時不過剛開始下雪,地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白霜。

  有個漢子坐在馬車前面,「今日必須將我送到醫館去診斷清楚,否則我還不如躺在這裡讓你直接軋死了事,省得以後做瘸子!」

  那馬車中等大小,看著比較樸素,左右只帶了兩個青衣護衛。

  護衛冷冷道:「快滾開,否則抓你見官!」

  「吆喝,你還要跟我見官,我真是開眼了!」漢子直接躺在地上,「你現在就去報官,老子等著人來抓!」

  青衣護衛皺了皺眉,便要動手。

  那馬車車窗打開,有個中年女子露出半年臉,「別惹事,這個給他叫他走。」

  「是。」護衛接過中年女子手上錢袋,丟到了那漢子身上,「現在可以滾了嗎?」

  那漢子掂了掂錢袋重量,不但沒起身離開,反倒躺在地上打滾,還連連呼痛,「哎呦,撞死人了、撞死人了啊!」

  周圍百姓齊齊後退好幾步,面對這一出鬧劇,大家指指點點,卻沒人上前阻攔勸解。

  躺在地上的漢子是京城出了名的潑皮,這種訛人的戲碼是這潑皮的慣用伎倆了。

  但他背後有貴人撐腰,一般人都不敢惹他。

  眾人不禁搖頭,這馬車主人遇到他著實是倒霉,除了多花銀子破財消災,可沒別的辦法。

  車內的中年婦人也皺起眉頭,小聲請示坐在陰暗處的主子。

  「哎呦——」

  這時,那潑皮裝腔作勢的呼痛聲陡然成了殺豬似的嚎叫。

  中年婦人剛忙看過去,見一個身披黑色大氅的男子蹲在那漢子跟前,大冬天地握著一柄摺扇輕搖慢擺,笑盈盈地說:「李二爺這樣的中氣十足,看著實在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痛痛痛痛痛……」

  漢子臉色慘白,「求五公子鬆手!求求——」

  「好說。」謝長淵朝那漢子伸手。

  漢子立即把錢袋交到他手上。

  等謝長淵大發慈悲鬆手之後,連滾帶爬地跑了。

  謝長淵沒理會他,拎著那錢袋到了馬車便交給護衛,「對這種人破財是不免災的,他胃口只會越來越大,不依不饒。」

  「下次別客氣,直接揍,府上也不是招惹不起這些地痞。」

  青衣護衛愣了下,把銀子接下。

  馬車裡的中年婦人感激地朝著謝長淵說:「多謝五公子解圍。」

  「不客氣。」

  謝長淵順著車窗,朝馬車裡瞧了一眼。

  陳書蘭靠著靠墊閉著眼睛,似乎對外面發生的事情毫無所知一般。

  短短几日不見,她倒是瘦了一大圈,那下巴尖的嚇人,那臉更是白的嚇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蕭索氣息,像是鮮花枯敗了一樣。

  謝長淵挑了挑眉。

  風月場上流連了多年,他愛美人,也惜美人。

  見著美人病容憔悴,免不得心底浮起幾分憐意,下意識地就想說什麼,逗哄她一二,讓她開懷些。

  但關鍵時刻又反應過來。

  這陳書蘭可不是他能隨意憐惜逗趣的美人。

  妙容那件事情之後,他心境已經有了變化。

  萬花叢中過,或許真能片葉不沾身,但會讓旁人傷懷。

  妙容有一句話戳到了他心坎上。

  君既無情,便不該處處留情。

  「告辭。」謝長淵禮數周到地朝著車內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了。

  劉嬤嬤關上車窗,將陳書蘭身上毯子蓋的嚴實了一些,「只是出來透透氣而已,竟也能遇上這些潑皮,還好有五公子。」

  「咱們這趟出來還是乘著侯爺出門辦事的機會偷溜的,要是回去晚了被侯爺發現,怕是……」

  少不得一頓責罰。

  最近這段時日,平章侯對陳書蘭越發糟糕,時常罰跪抄經,惡言相向。

  劉嬤嬤這貼身的乳母快要心疼死自家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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