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縣主
2024-06-06 00:57:29
作者: 千與千尋
「哦?」
宣武皇帝揚了揚花白的眉毛,側臉問一邊的李勝:「怎麼回事?」
李勝連忙回道:「這,奴才還不太清楚。」
「臣妾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側的賢妃嘆了口氣說道:「雲姍今日帶了獒犬進宮,抓傷了瑤兒的婢女——」
「臣妾和昭昭去時,那獒犬還要撕咬瑤兒,昭昭為了救瑤兒,便將那獒犬打了出去,一時情急出手重了些,獒犬暴斃了,雲姍一著急,就……暈了過去。」
賢妃話說的保守,但宣武皇帝卻是聽出了端倪。
怕不是暈過去,是發病了!
「雲姍為什麼能帶犬入宮?」宣武皇帝慢慢問道:「若朕記得不錯,前來宮中赴宴的宗室貴女只允許帶兩個婢女?怎麼獒犬是婢女麼?」
「是,皇上說的是。」李勝趕緊回道:「一定是底下的小子們辦事不認真,這才出了這樣的紕漏,老奴等散了宴會必定好好追查,重重處罰!」
宣武皇帝冷哼一聲,視線掃過謝昭昭,最後落在不遠處的梁王身上。
若非是梁王勢大,宮中的那些太監畏懼,怎麼可能放任雲姍帶著獒犬進宮。
如果不是他對雲姍肆意寵溺,不加管束,雲姍也不敢放狗去欺辱同為郡主的雲瑤。
梁王眉心一擰,立即站起身來,「是兒臣管束不嚴,父皇息怒,兒臣回家後一定好好教導她。」
「的確需要好好教導。」
宣武皇帝意有所指,「既然同為皇家血脈,應當相互照應,友愛謙恭,長幼有序。」
梁王臉色又是一變,「兒臣謹記。」
待到梁王退回坐席之時,他看向謝昭昭的神色就變得更加陰沉難看,眸中甚至已經隱現殺氣。
宣武皇帝的視線又落回謝昭昭身上,瞧她依然不卑不亢,平靜安然,心底倒是閃過些許笑意。
天子日理萬機,以前一年也不過見謝昭昭一兩次。
再加上雲祁糾纏謝昭昭,以至於宣武皇帝其實對謝昭昭並沒什麼好感。
但今日他卻瞧出謝昭昭這小女子的聰慧。
賞賜不過是試探。
若她請他將謝威調回京城,或者被天子之威震懾,顫顫巍巍隨便要點什麼,那便是愚蠢痴傻,實在不值得雲祁那樣惦記。
但謝昭昭應對得當。
簡單兩句話,沒有邀功,反倒將了梁王一軍。
如果日後梁王為獒犬之事為難謝昭昭,那便是不遵聖旨了。
皇家需要強有力的妻族協同並進,更需要那女子聰慧懂事知進退。
雲祁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宣武皇帝淡淡道:「你救太子功勞巨大,這獒犬之事只是一件小事,況且你又救了瑤兒,不算是過,反倒又是一功。」
「這怎麼能叫功過相抵?如果朕這樣把你的功勞抹了,天下人豈不是要罵朕老糊塗?」
「這樣吧,就封謝昭昭為元儀縣主,歲祿一千石。」
宴上眾人儘是譁然。
大秦制度分明,皇帝的公主歲祿也才一千石。
這謝昭昭封了個縣主,就有一千石歲祿?
謝昭昭感覺到所有人朝著自己投射而來的各種莫測視線,心底忍不住暗嘆君恩難受。
像宣武皇帝這樣雄才偉略的皇帝的君恩,更是難受。
「怎麼,不願意?」宣武皇帝挑眉道:「覺得這樣的賞賜太輕?」
「……」
謝昭昭默了默,跪地叩首:「臣女謝主隆恩。」
謝恩之後,謝昭昭又坐回了賢妃身側去。
宴會還在繼續,宴上其餘人卻是心思複雜。
平章侯陳志緣笑容已經僵在臉上。
聖上如此抬舉謝昭昭,難道是要從了雲祁的心思,把謝昭昭賜給他?
如果這樣,書蘭怎麼辦!
以陳家和謝家在朝中的地位,就是雲祁的身份,也消受不了同時娶她們兩人。
雖說陳志緣聯絡了梁王,但現在太子地位穩固,雲祁他日前途似錦。
陳志緣其實也是在左右搖擺。
畢竟支持梁王很有些難度。
如果雲祁和陳書蘭的婚事能定下來,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如今,這算什麼?
陳書蘭面色平靜,心中卻是有些雀躍。
她巴不得自己和雲祁毫無關係,樂見雲祁和謝昭昭在一起。
太子面含淡笑,對謝昭昭的反應也很是滿意。
只是轉而想起雲瑤受了驚嚇,又擰起眉心。
坐在不遠處的雲祁卻是長長鬆了口氣,又暗自失笑,自己當真是大驚小怪。
謝昭昭那樣聰慧的人,這點小場面怎麼可能應付不過來?
一場宴會,眾人心思各異。
等到宴會結束出宮坐上馬車,謝昭昭長長舒了口氣,「真是伴君如伴虎。」
「小姐聰慧,應對的很好,輕描淡寫今晚便過去了。」紅袖微笑道:「封了縣主還有歲祿,從明日開始,京中再也不敢有人輕視小姐了。」
「是麼?」
謝昭昭皺眉:「和這些人做場面玩心計,其實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紅袖愣了愣,不知說什麼好。
謝昭昭卻笑道:「算了,反正我與謝家皆身在局中,慨嘆這些屬實毫無意義。」
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算謝家和開平王府不想攪在渾水裡面,旁人也不可能輕易放過他們。
那倒不如以退為進,勇往直前。
……
梁王回府之後心情十分糟糕。
雲姍已經送回府上了,現在已經昏睡。
管事低聲詢問梁王是否要過去瞧一眼,卻被梁王厲聲喝退。
瞧?
瞧什麼瞧!
因為那個臭丫頭,他被父皇明里暗裡敲打,叫他安分。
可他憑什麼安分?
況且雲姍這次是發了病。
梁王曾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發病撞柱而亡,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個場景,對自己身上帶的這種無法祛除的病憎惡至極。
凡是在他面前,有人膽敢提及,哪怕是稍微用些異樣神色看他的,他都要立即殺死絕不手軟。
如今怎麼會想去看望雲姍。
「謝昭昭!」
梁王沉聲開口,「賤人!」
要不是她,今夜不至於鬧到這個份上。
梁王又想起前面嚴刑拷打謝星辰那幾個婢女得到的消息,原來謝星辰把孩子弄到水陸大會,竟然是謝昭昭教唆的。
這個賤人!
夥同雲祁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他!
梁王原本今晚對謝昭昭浮起的點點興趣,消失的一乾二淨,如今眼底殺氣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