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攤牌

  孤勇者俱樂部里，姜別鶴一邊逛著論壇，一邊聽公關經理匯報。

  「一切都很順利，正向著預期的方向發展。」公關經理笑眯眯地說：「我聯絡了幾十位網絡大V，從以下幾個角度來造輿論。」

  「第一，人要有契約精神，如果大家都隨意違約，那麼社會就亂套了。」

  「第二，為什麼整個俱樂部，包括並肩作戰的隊友們都不支持葉凡？這說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背叛者會遭到千夫所指。」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公關經理加重了語氣。「為了反擊我們，葉凡很可能會公布合同。我們就說合同工資只是基礎收入，其實有很多獎金、分紅給到葉凡，每年不會少於1000萬！」

  「我看到了，效果不錯。」姜別鶴誇讚道。他面前電腦屏幕上，無數網友正在發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凡神居然是這種人。」

  「偶像崩塌啦！」

  

  「我宣布從此脫粉。」

  「孤勇者被這樣的暴君壓迫三年，受委屈了！」

  也有網友保持理性，表示偏聽則暗，要看看凡神怎麼說。但他們終究是少數，扭轉不了整體輿論。

  看著看著，他心情那個愉悅啊，有種便秘三年一泄如注的快感。

  暗雷意外爆了，一切都源於筆在燒那篇報導，但結果居然還不錯？

  這個愣頭青還是個福將啊！

  想到這裡，姜別鶴忍不住又點開筆在燒的主頁，想再欣賞一遍那篇文章。可是下一刻他表情卻凝固了。

  筆在燒又發了一篇新文，標題驚天動地：

  《從來沒有什麼凡神，只有一個血淚包身工！》

  姜別鶴腦子嗡地一聲，趕緊點開看下去。僅僅十幾秒鐘後，他眼前金星直冒，差點暈倒在地。

  文章里，筆在燒貼出了合同的全文照片：低廉的工資、苛刻的約束條款……看得人觸目驚心。不僅如此，他還曬出了葉凡的銀行流水——全年只有區區十幾萬。如果不是姓名擺在這裡，誰都不會和葉凡這種大神聯繫起來，還以為是普通白領的收入呢。

  不僅如此，他還採訪了一位重磅嘉賓：萬大集團的王斯聰！

  「我在律師事務所碰見了凡神，他被孤勇者告了，所以要找律師應訴。」王斯聰在微信里如是說道：「他經濟狀況很不好，連律師費都掏不出來。我便聘請他作為名譽教練，幫他支付了費用。」

  「對了，為了證明接受採訪的是本人，大家可以去看我微博，也有同樣的內容哦！」

  官網再次炸裂了。

  事件居然驚嘆反轉了，這不正是大家最愛的戲碼嗎？

  尤其這兩位背書的可不是一般人，一個是官方記者，一個是首富公子，分量絕對夠啊！

  一瞬間，大多數人都信了，對孤勇者破口大罵：

  「我操，原來孤勇者才是狼！」

  「媽的，就這麼欺負我們凡神？」

  「果然是黑心的資本家！」

  「馬克思說得對啊，當資本來到人間，每一個毛孔都滴著骯髒的血！」

  「所以它跌出職業圈了，這就叫報應！」

  孤勇者俱樂部門口，無數人蜂擁而至，揮舞著手臂破口大罵：

  「黑心！無恥！不要臉！」

  工作人員們死死抵著門，嚇得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出。

  老闆辦公室里，姜別鶴摔了一圈東西，然後才喘著粗氣坐下來。公關經理湊上去，小心翼翼地說；「老闆您息怒！現在的關鍵是官司。只要法院判我們勝訴，輿論才能再次反轉。」

  「……你說得對！」姜別鶴醒悟過來，咬牙切齒地說：「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選拔賽，不能因小失大！哼，就先讓他得意一會，到時候連本帶利算總帳！」

  「您說的對！」公關經理趕緊附和。「咱們先把他擋在16強之外，然後什麼都好辦了。」

  「嗯！」姜別鶴囑咐道：「讓所有人都嘴巴閉緊點，先熬過風頭。」

  「是！」公關經理逃也似地出門去了。

  幾家歡樂幾家愁，風騷戰隊基地里，大家都笑開了花。

  「哈哈哈！」江若曦瀏覽著論壇，笑得合不攏嘴。

  愛迪生沖筆在燒豎起大拇指。「牛逼啊老弟，寫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有理有據！」

  筆在燒苦笑一聲，心情卻沒這麼好。「哎，我這文章一出爐，可把白哥得罪死了。」他其實不想寫，可野狗把衣領一扯開，露出胸口的青龍白虎，他只好乖乖就範。

  「那又怎麼樣？」瀟灑哥經驗豐富，冷笑著說：「我提醒你一句，職場不是大家庭，沒那麼溫馨，反而是充滿勾心鬥角的地方。」

  「不會的。」筆在燒軟弱地反駁。「白哥很照顧我的！」

  瀟灑哥嘖嘖有聲，同情地看著他。「他那麼好心，為什麼自己把著孤勇者，反而把你打發來我們這？我來告訴你答案，因為他看好孤勇者！」

  「可白哥告訴我，你們是最有前途的隊伍，未來一定能大放光彩！」筆在燒依然負隅頑抗。

  「是嗎？」瀟灑哥冷笑起來。「我只知道人都是自私的，你又不是他親兄弟，他幹嘛把好資源讓給你？」

  慢慢也幫腔道：「最重要的是，他跟了孤勇者這麼多年，肯定知道合同的事，請問有透露給你嗎？」

  筆在燒渾身巨震。

  他不是傻子，明白這次的合同糾紛，對葉凡和風騷戰隊都是致命打擊。可白哥大概率知道這事，卻為什麼還極力推崇自己來跟風騷戰隊？

  想到這裡，他冷汗涔涔而下。

  「我，我，我要回去，當面問問他！」他再也呆不下去了，起身衝出了公寓大門。

  回到站點，他剛推開房門，就看到了一張怒氣沖沖的臉。

  「你還有臉回來？」白哥指著電腦屏幕，上面是筆在燒那篇報導。「你為什麼要寫這個？要坑死我嗎？」

  事到臨頭，筆在燒反而平靜了下來。「是我寫的。難道它不是事實嗎？」

  「你！」白哥為之氣急。「就算是那又怎麼樣？你這樣寫出來，會砸了我飯碗的！」

  筆在燒吃驚地望著他。「白哥，你這話我不同意。我們做媒體記者的，報導真實不正是使命嗎？」

  「……」白哥盯著筆在燒，仿佛要看清楚他的內心，最後終於看明白了。

  「你真是個書呆子啊！」白哥冷笑起來。「告訴你一個最簡單的道理：這年頭流量才是最重要的，我們的任務不是揭露真相，而是製造熱點，有人關注你才有飯吃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