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對不起你

  雲玠之前胸口受到重創，並沒有痊癒，他經常會胸口犯疼，身體也大不如從前，特別是這幾天，因為照顧白疏茵，他吃不好，睡不好，神情緊張，身體疲憊，每到三更時分，他都會劇烈的咳嗽，有幾次竟然咳出血來。

  但他從來沒在外人表現出來過，周綽的拳頭，打在他的胸膛上，他也沒有運功抵抗，就在這個時候，雲玠只感覺胸口一悶，嗓子裡湧出一股子甜腥，他想拼命的忍住，血液卻還是從嘴角溢了出來。

  周綽揚起的手掌，在離他胸膛還有一毫的時候，猛然間就停了下來，她看向雲玠，一時有些疑惑。

  她雖然用了力，但是以雲玠的身手，絕對不會承受不住，不至於把他打得口吐鮮血，周綽一時慌了神，上前拉住了他。

  心裡十分擔心，但是語氣卻冷冰冰的，「你幹嘛，想裝死訛人呀？」

  雲玠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笑了笑說道，「我沒事，不用擔心，還可以再挨你幾掌，動手吧。」

  周綽對上他那故作輕鬆，又一直在隱忍的眼睛，心頭一緊，把他按坐在身後的石頭上，哼了一聲，「弱不禁風，我才懶得打你，打死了，還得給你賠命，我還沒活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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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邊說著，一邊撕開他胸口的衣服，只見他結實的胸膛上，有不少刀痕，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是還是一樣的，令人觸目驚心。

  周綽微微張起了嘴巴，動了動嘴唇，心裡的火氣也已經消了大半，只剩下擔憂，眼睛竟然有些發澀說，「你知道自己有傷，幹嘛還讓我打你？你有病啊？」

  雲玠在她眼裡，看到了對自己的心疼，原來她一直都是在乎自己的，只是她的性格，太張揚豪放，從小所處的環境，讓她不會表達感情。

  也不會像其他女子那樣，愛和不愛，能一眼望盡，但是此刻，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情感，讓雲玠深刻的體會到，自己在她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雲玠反手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說，「我是有病，相思病得了很久了，你若願意出手救治，我方能活下去，若不願意出手，我只能一命嗚呼了。」

  周綽在他胸口上輕推了一下，又順便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雲玠嘴裡「哎呦」一聲，周綽以為，出手重了，心頭驚慌，連忙伸手去扶他，撫摸著他的傷口問道，「怎麼樣？哪裡疼？」

  雲玠只不過是想博取同情，他成功了，把她的手按著自己的胸膛上，眼睛怔怔的望著他，滿含柔情蜜意，「心疼，你揉揉就不疼了。」

  周綽嗔視了他一眼，蒙然把手抽了回來，看著他的傷口問。「你這是哪個王八蛋弄的？」

  雲玠按了按眉心，這個嗎？該怎麼說呢？他輕笑了一聲，「確實是個王八蛋，把我的心傷的傷痕累累，卻又不想負責，你說她是不是個王八蛋？」

  聽他語氣中，似乎在指桑罵槐，周綽白了他一眼，冷嘲熱諷說道，「那肯定是你做了什麼王八蛋的事兒，所以才被人紮成篩子，活該，沒扎死你，都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像你這種，感情不專，行事陰沉，詭計多端，把持朝堂，玩弄江山的奸臣，遲早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下油鍋，滾刀山，死相慘不忍睹。」

  雲玠緩了一口氣，她這麼和自己鬥嘴，胸口竟然沒那麼疼了，附和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十惡不赦，區區幾刀算得了什麼，阿綽，要是還不解氣，再次刺我幾刀，我也絕不躲閃。」

  周綽眼皮一撩，「我才沒那閒工夫，我房間裡，有調理內傷的藥，你有空去拿吧，我走了。」

  雲玠心頭一暖，顧不得胸口疼，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語氣誠懇，眼神誠摯，走到她面前，又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阿綽，剛剛我母親那樣對你，我代她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要和她一個老人家計較，你不要生氣了。」

  周綽嘆息了一聲，「算了，我沒時間和一個不相干的人生氣，你回去休息吧。」

  雲玠搖了搖頭，「我還有幾句話想要和你說，你耐心的聽一聽，好不好？」

  周綽念在他身體受傷，還是心軟了，沒好氣的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墨跡什麼？」

  雲玠也不在意她態度囂張，語氣粗俗，拉著她，去了一旁的涼亭，兩個人心平氣和的坐了下來。

  雲玠先是深呼了一口氣，顯然是在心裡，思索著該怎麼開口，沉默了片刻，說道。

  「去年，你回九龍堡，半道上墜崖，我在崖底尋找了幾天，然而都一無所獲，以為你不在了，當時我的心情，幾乎沒有語言可以形容，形容枯槁，像是將死之人，與世隔絕，我的父母一商量，就把我和白疏茵成親的日子給定了下來，而我一直都不知情。」

  他停頓了一下，苦笑著說道，「而這次成親，我就更被動了，你也看到了我胸口的傷，這些傷口讓我在床上躺了幾個月，母親為了讓我得到更好的照顧，在我還沒有清醒的時候，就讓我和白疏茵舉行了婚禮。」

  「而在拜堂的時候，我突然醒了，當時我毫不猶豫的，就要結束這個婚禮，雖然賓客盈門，雖然丞相大婚，天下人皆知，我依然沒有遲疑，沒拜天地，沒拜堂，更沒入洞房。」

  「我知道，我做的不夠好，我辜負了疏茵，也愧對你，但是，這些事情都不在我的掌控，我真的已經盡力了，但卻還是沒做好，阿綽，我真的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