摟住他脖子，「傅雲起，我怕。」

  等養胖了，我們就結婚。

  不止宋茶，連紀沐北聽見都微滯。

  傅雲起這一句話就像一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湖面上一樣，激起一圈圈的水花。宋茶平寂的心弦輕輕撥動，眼睛有些澀有點熱。

  她低頭，沒讓傅雲起看到自己臉。

  傅雲起並不知道此刻的心理活動。

  自從六歲之後，宋茶就真正沒有過家。

  宋家對她來說，只不過是一處落腳地，寄人籬下的一處住所，除了爺爺，並沒有得到多少愛和關懷，感受過家人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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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好在，比孤兒院好太多。

  十四歲，宋茶喜歡一個少年，十六歲，她苦苦暗戀一個人，十八歲，她陰差陽錯如願以償得到了讓她一想就滿心歡喜的人。

  後來啊。

  她有很多願望，夜裡做過很多美好的夢。

  在夢裡，有時候會哭。

  有時候也會笑的甜蜜，幸福滿足。

  都和那個人有關。

  她想和他有個家，想給他生一個可愛的寶寶。

  她一直在等著他說，宋茶，我們結婚吧。

  直到那一天，他伸手推了她，為了護另外一個女人。

  血從她腿上蜿蜒而下。

  心死，夢碎。

  所有少女時的愛情和渴望全部被殘忍毀滅。

  結婚，成家，女嫁，男娶，多麼美好的詞，讓人憧憬，心生嚮往。

  可惜，她永遠都等不到他娶她。

  他們之間，隔了一條命，永遠橫跨不過。

  宋茶被傅雲起摟著走很遠，直到上了車，還能感覺到背後灼熱的目光。

  宋茶沒回頭。

  傅雲起沒提紀沐北會突然出現的事，不用說也是來找宋茶的，他低頭，把宋茶的手握住，放在他手心。

  傅雲起輕輕揉捏著。

  宋茶把頭靠傅雲起肩膀上，聞著他身上味道。

  司機就坐前頭，有些話不太好說。

  傅雲起只低聲問一句：「能原諒他嗎？」

  宋茶沉默一會兒沒說話。

  稍後，她輕聲開口：「可以原諒。」

  四個字，讓傅雲起的心一驚，莫名酸澀。

  緊接著，宋茶又說了下一句，「只要他把那個孩子的命還給我，以命償命。」

  只要紀沐北肯以命償命，她就原諒。

  既往不咎。

  超市人很多，宋茶推著購物車，和傅雲起一起選，買了三大袋子生鮮水果蔬菜打車回來，天已經黑了。

  在樓梯下，遠遠看見紀沐北。

  宋茶直接無視掉。

  紀沐北站的地方在半明半陰影下，背後幾米遠是菜園，這個季節已經有了不少野蚊子，他穿著長袖襯衫，胳膊依然有蚊子咬。

  紀沐北拍蚊子的動作有點滑稽。

  傅雲起開口：「堂堂紀氏總裁舒服的辦公室空調房不呆，跑到這種小地方來餵蚊子，紀總，你是閒的還是來找虐的？」

  傅雲起提了提手上袋子，故意弄出聲響。

  他一本正經的說鬼話：「紀總，趕緊回去，不好好上班，小心公司倒閉了。」

  紀沐北：「……」

  紀沐北沒生氣，只是沉聲反唇相譏：「這個你不用操心，就算你哥的公司經營倒閉，我的公司也不會有問題。」

  傅雲起：……

  大哥傅雲修是躺著都躲不過這天上掉的鍋。

  宋茶什麼都不說，也不想開口說話，跟紀沐北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談的話題。不管這兩個大男人針鋒相對，幼稚的聊天。

  她提著東西上樓。

  紀沐北望著宋茶背影，注意到她穿的是黑裙，本來就瘦的裙子，腰線處還鬆了一大截，裙子下的小腿細的泛白。

  給人一種營養不良的不健康感。

  太偏瘦。

  「宋茶。」紀沐北出聲喊。

  他往前走兩步，問她：「我能進去喝杯水嗎？」

  宋茶沒搭理，當沒聽到上樓。

  紀沐北提著行李箱，剛走到一樓拐角處，就聽到樓上傳來一聲關門的砰響聲，他動作一滯，原地靜站幾秒。

  不一會兒，樓道的燈滅了。

  紀沐北整個人隱在黑暗裡，身體僵硬。

  回到家，宋茶蹲著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一個個歸類，該放冰箱的放冰箱。買的肉在地上化成一灘水，宋茶去了衛生間，再出來，手上拿著抹布，開始擦地板。

  來回擦兩次。

  然後又進廚房，開始洗手，洗菜。

  水龍頭嘩啦啦，她低著頭，不停的洗菜葉。

  傅雲起發現異樣，注意到宋茶不對勁。

  他走過來，把水龍頭關了，按住宋茶的肩膀把人拉開，然後用自己衣服把她一雙沾水的手擦乾淨，然後拿起放唇邊。

  傅雲起親了親宋茶手指。

  他喊：「溫溫。」

  傅雲起揉揉宋茶頭，「你這麼心不在焉的，我擔心你做飯會切到手指頭。心裡難過的話，不想說就不說，但是……」

  他鬆開宋茶手，對宋茶展開手臂。

  傅雲起眉眼溫柔，說：「來讓哥哥抱抱。」

  宋茶心口一澀。

  因為哥哥這兩個字，她抬頭看傅雲起。

  對視片刻，傅雲起解釋說：「除了在劇組演戲抱女演員之外，這個懷抱，沒有抱過別人。溫溫，來哥哥懷裡。」

  他保持著不動姿勢，讓宋茶自己主動。

  傅雲起：「溫溫，讓我抱抱。」

  宋茶眼眶一下紅了，她難過的偏過頭，盯著牆壁幾秒，隨後突然笑了，想哭又想笑的那種，眼淚情不自禁掉下來。

  宋茶抬手抹下眼睛。

  她吸下鼻子，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然後，走兩步投入到傅雲起懷抱中，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傅雲起收手臂，擁住宋茶。

  把她整個小小的人困在他的懷抱中。

  宋茶說：「傅雲起，為什麼對我那麼好，我不是仙女，也不是完美的一個人，你那麼優秀那麼好，為什麼選我。你這樣，會讓我變得依賴你，會離不開你。」

  她聲哽說：「我很黏人的，一點都不獨立。」

  宋茶臉在傅雲起衣服蹭了蹭，眼淚蹭濕他胸口衣服，她喃喃說：「將來有一天你離開我，我會活不下去。」

  傅雲起沒聽到最後一句。

  外面突然打了雷，蓋住宋茶最後一句話。

  傅雲起沒在意，就沒有問宋茶又說了什麼，他抬起她的臉，手指抹掉她眼淚後，摟著她的肩膝把人抱起來。

  傅雲起朝臥室走。

  「什麼都別做，別想，有我在。」

  「別怕，溫溫。」

  夜裡，變天了，下了一場雨。

  雷聲滾滾，宋茶穿著一條黑裙子披散著頭髮坐在床頭，雷聲一陣壓過一陣，外面的雨驟然下大了，雨滴夾著風，霹靂吧啦敲打窗戶。

  那聲音，聽著像無數人在哭。

  又一陣雷聲打下來，屋裡的燈滅了。

  宋茶心一滯，緊捏被子縮著身體。

  下一秒，門口有腳步聲，感覺到有人開房間的門，宋茶立馬掀被子下床。

  傅雲起剛打開門，還沒來得及喊溫溫，一個柔軟馨香的身體撲到他懷裡。

  宋茶緊摟著傅雲起脖子。

  她聲帶哭腔，「傅雲起，我怕。」

  「只是風大了，打雷，別怕。」傅雲起安撫的揉揉宋茶頭，把人抱起，摸著黑極小心的挪動腳步，把宋茶放回到床上。

  傅雲起剛想起身，宋茶拉住他手。

  「你別走，陪著我好不好，我怕。」

  宋茶聲帶乞求，她不敢一個人。

  怕黑，怕血，怕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