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沒有了餘地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麼，拿刀捅人一刀，再說句對不起，握手言和，紀總，你覺得可能嗎？」

  身後，傅雲起忽然橫空插句。

  他人朝屋裡走進來。

  紀沐北一愣，這些話鋒利的戳到心上，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沉默著沒出聲，目光深沉沉的望著宋茶。

  

  宋茶眉眼厭惡：「把你的手拿開！」

  她使勁伸手推紀沐北，身體往後縮，就像是紀沐北是洪水猛獸一樣，她不讓他碰她的身體，眼底是抗拒排斥躲避。

  宋茶頭髮凌亂散在肩膀，因為剛才掙扎狠了動作太大，只感覺到下腹疼，手放到肚子上面，裡面空的，什麼都沒有了。

  眼一熱，宋茶淚濕睫毛。

  她誰都沒看，黑髮遮住她一張蒼白虛弱的臉。

  宋茶嗓音澀痛：「不要跟我道歉，我不要你的任何道歉，我不接受，我只要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否則，我一輩子不原諒你。」

  「紀沐北，我恨你！」

  紀沐北噎住，臉上神色微凝滯。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手腳也動不了，就那麼僵在原地站著。

  從來都沒有過的不知所措局面。

  失去這個孩子，他也一樣的難受心痛。

  他想說，如果他真的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他就不會對她那樣，更不會推她，本來……除了她，紀沐北也沒有再找誰的打算。

  當初，宋茶拖他下地獄。

  他也會拖著宋茶一起下地獄。

  在地獄裡，兩個人繼續糾纏，相愛相殺。

  紀沐北就沒有想過要放過宋茶，她是他的，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宋茶和紀沐北，已經是連在一起的名字。

  不可分。

  不能分。

  只是，這個孩子是意外。

  不在紀沐北的意料中，也完全在計劃之外。

  「還愣著幹什麼，她不想看到你，還不走？」

  傅雲起不客氣說一句，趕紀沐北。

  傅雲起：「你還敢出現在她面前，是怕傷她的還不夠？我要是你，就有多遠滾多遠，一輩子不出現在她面前。」

  紀沐北捏緊拳頭，眼神變冷。

  他望著傅雲起：「傅先生，這是我跟宋茶之間事，你有什麼立場說這話！」

  「我不跟你吵。」傅雲起接話。

  這是在病房。

  他看一眼床上死氣沉沉的宋茶，忍住火氣。

  傅雲起徑直走到床邊，他坐下，忽視紀沐北的存在，俯身把宋茶臉上的頭髮撥開，他摸了摸她的手，溫度正常。

  傅雲起輕喊：「溫溫。」

  宋茶閉著眼的睫毛輕顫了下。

  稍後，宋茶出聲：「讓他走，傅雲起，你幫我趕他走！」

  宋茶忽然眼神空洞，發直。

  她喃喃說：「我的寶寶躺在血泊里，我的寶寶在喊媽媽救我，寶寶在哭。」

  宋茶手放在肚子上面，聲音悲傷心酸。

  「爸爸不要Ta，媽媽也救不了Ta，去到沒人保護的地方，會不會有人欺負Ta…」

  「別說了溫溫！」

  傅雲起聽不下去，心口難受。

  他把宋茶摟懷裡，抱著她的後背，他像哄小女孩一樣，聲音溫柔：「溫溫別哭啊，不要哭。小天使飛走了，去了另外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更好，更值得留戀，所以，暫時就只能和我們溫溫告別，有天，Ta還會回來。」

  宋茶任由傅雲起抱著。

  她流下眼淚：「寶寶會不會恨我？」

  傅雲起揉著宋茶頭，安撫說：「不會。」

  他聲柔：「Ta跟你愛Ta一樣的，是愛你的。」

  宋茶閉上眼，不再哭。

  她只無聲流淚。

  而後，像脆弱的小孩一樣尋求著依靠。

  「傅雲起。」

  「嗯。」

  宋茶：「你別走，抱抱我好不好。」

  傅雲起聽著懷中的姑娘脆弱帶哭的聲音，心裡難受的恨不得代替她痛，弄死紀沐北，抱住宋茶，把人摟在他懷裡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戾氣都化成了心疼。

  傅雲起說：「好，我不走。」

  他低頭，在宋茶頭髮上落下一個吻。

  「溫溫，別怕，我在，以後不會再離開你。」

  宋茶不再說話。

  閉眼靠在傅雲起胸口，她心臟都被挖空，找不到依靠，裡頭空白。

  一句溫溫，讓宋茶想起父親懷抱。

  她抓著傅雲起胳膊，喃喃：「別離開我。」

  兩個人親密抱在一起，刺痛了紀沐北的眼。

  紀沐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還有無名的怒火和難受，腳被定住一樣，根本挪不動，只想把宋茶和傅雲起分開。

  他看不了他們這樣抱著。

  他想動手，想揍人，想揍傅雲起一頓。

  可紀沐北失去底氣。

  以前，紀沐北沒什麼怕的。

  從小到大，他就沒有怕的東西和人。

  對於宋柔，紀沐北就沒怕過唐蘅，不放眼裡。

  這一次，讓紀沐北有些心慌了，他卻有了怕。

  怕傅雲起，更怕宋茶徹底死了心，不再愛他。

  紀沐北不想，也害怕失去宋茶。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一切還有餘地。只要宋茶還愛著他，他認識到錯誤，承認自己的心，他就有辦法挽回局面。

  一切重頭來。

  一切重新開始，他要她。

  她嫁他，他娶她。

  可是……

  紀沐北真的心痛了。

  那個孩子，斷了他跟宋茶之間一切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