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籬下，冷暖自知

  宋茶拉著行李箱，剛進宋家。

  一條狗迎面撲上來，呲牙咧嘴，目光兇殘，狗爪子猛的一抓宋茶頭髮，狠狠地扯，喉嚨里不時發出低低的嘶吼聲。

  宋茶嚇得往後一退，門口地上雪滑，她人驀地滑倒猛摔地上，行李箱撞很遠。

  一下摔狠了，宋茶頓時渾身疼如針扎。

  骨頭像散架一樣，手掌又痛又麻。

  宋茶眼淚一瞬間溢出來。

  牛頭梗還在旁邊，沖宋茶不友好的呲牙。

  屋裡人聽到動靜，宋爸宋媽從樓上下來，看到門口倒地上不動的宋茶，剛要說話，就聽到客廳宋頌訓斥牛頭梗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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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亂叫，自己家人都不認識啦？」

  宋頌走到門口，用穿拖鞋的腳沒怎麼用力的踢牛頭梗腦袋一腳，居高臨下的皺眉訓斥：「你瞧瞧，你這隻狗長得醜就算了，脾氣還這麼讓人煩，回頭就把你趕出去！」

  牛頭梗嗚咽一聲，跑宋爸宋媽那兒去了。

  宋爸嚴肅出聲：「宋頌！」

  宋媽下樓梯：「你訓就訓，踢它幹什麼。」

  宋頌什麼沒說，聳聳肩，轉身上樓去了。

  沒說扶二姐宋茶一把，在宋頌眼裡，宋茶不是他們宋家人，他的姐姐只有一個，就是宋柔。

  宋爸去把宋茶扶起來，又把她行李箱拿進來，關上門，他關心問一句：「沒摔哪兒吧？」

  宋茶搖搖頭，她太疼，說不出話。

  宋媽也不關心宋茶摔的嚴不嚴重，她坐沙發上拍拍臉上的面膜，對宋茶說：「你爺爺今晚不回來，在他朋友那兒了。」

  宋茶點點頭。

  半晌，她才小聲：「知道了。」

  現在七點，家裡吃飯早，宋媽也沒管宋茶晚上回來有沒吃飯，她起身拍著面膜上樓去了。剛才聽到動靜，還以為紀沐北來家裡滑倒了。

  原來是宋茶。

  宋媽上樓去找女兒宋柔說話，問問紀沐北還來不來。

  沒多久，宋爸接電話，也去了樓上。

  家裡保姆阿姨都放假了，只有宋家人。

  宋茶肚子也不餓，也沒心情吃飯，在客廳沙發緩半天，等身體的疼勁兒過去，她提著行李箱上二樓自己的房間。

  宋茶坐床上，她眼淚委屈直掉。

  把褲子輕輕往上扒，褲子摩擦到肌膚，疼痛鑽心，她忍著不出聲，看到膝蓋紅了一大塊，都破了一處皮。

  宋茶想把皮撕掉，一碰就好疼。

  她咬著牙一動不敢動，等著痛勁兒過去。

  那條牛頭梗不會無緣無故攻擊人。

  宋頌只是給個下馬威，表示不歡迎她宋茶。

  宋茶在這個家，本身就存在感很低。

  就算被欺負，宋爸宋媽也會偏袒自己的小兒子。說到底，宋茶不是親生女兒，別指望被欺負受委屈了，宋爸宋媽會真心替宋茶說話。

  宋茶，不過是個外人。

  無聲難過了會兒，她抬手抹掉眼淚，起身打開行李箱，蹲下身找充電器，給手機充電。

  她長長的頭髮垂下，蓋住擦傷的手臂。

  寄人籬下，人情冷暖只有自己消化。

  她跟宋柔，到底比不了。

  半小時後，宋茶收拾好準備睡覺，有人輕聲敲門，門口，宋柔穿著睡衣，長發披散，一張臉乾淨漂亮。

  宋茶輕喊：「姐。」

  宋柔遞給宋茶一隻藥膏：「我聽說你在門口摔倒了，又是宋頌乾的吧。哪兒摔傷沒有，用這個抹抹，我明天找他算帳。」

  宋茶不想挑事，說：「沒事兒。」

  宋柔沒說什麼，關心了一句就回三樓房間。

  宋柔剛走，宋頌就過來了。

  他把門推開走進來，把門關上，抱手臂靠在門板上，對宋茶說：「二姐，我叫你一聲姐是形勢所逼，你不會以為你真是我姐吧？」

  宋茶站對面：「你想說什麼？」

  宋頌說：「我知道你一直暗戀沐北哥，只可惜沐北哥愛你嗎？他愛的是我親姐。你跟我親姐比，你連一根指頭都比不上。」

  宋頌說話氣人，宋茶比宋頌大一歲，他是弟弟又不懂事，宋茶不跟他計較。

  宋茶沉默，宋頌以為說對了，嘲笑一聲。

  他說：「二姐，別不要臉。」

  宋頌放下手臂：「我親姐的，你別想搶走。」

  不管是這個家，還是紀沐北。

  ————

  翌日，一大早，鞭炮霹靂吧啦。

  宋茶驚醒，看眼手機時間，從被窩裡爬出來。

  洗漱好下樓，在一樓台階碰到宋媽，宋茶抬手拂了下劉海，她扯了扯嘴角，微笑著主動打招呼：「宋姨，早。」

  宋媽淡淡「嗯」，轉身走了。

  宋柔端著牛奶杯從廚房出來，低頭在發信息。

  宋茶盯著宋柔窈窕清麗的身影愣神看幾秒，收回視線，睫毛輕眨了下。

  不得不承認，宋柔是真的好美。

  宋頌也剛好下樓，路過宋茶不待見的故意撞她的肩膀。

  宋茶呼口氣，這小插曲沒放心上。

  反正這麼多年，宋頌態度一直對她這樣，疏離針對，算不上親近，就是不喜歡她。

  可宋茶畢竟是姐，她得禮貌。

  城市逢年過節不准許放炮，院子裡坤叔特意放了一截鞭炮，嚇得兩條金毛夾著尾巴跑走，牛頭梗倒是不怕，坐著不動。

  一地的紅紙碎屑看著就喜慶。

  過節嘛，不熱鬧豈是年。

  門口碰到爺爺，宋茶打招呼：「爺爺。」

  宋老爺子回來的早：「回來了？」

  他面目慈祥，笑呵呵看著宋茶，指指院子那堆放完的鞭炮，空氣里還殘存著硫磺的味道，笑道：「吵醒你了吧。現在還六點，天早，回去再睡會兒。」

  這個家裡，宋老爺子對宋茶是真的不錯。

  當然，還有宋柔。

  宋茶搖頭，說：「爺爺，六點雞都打鳴了，再睡到九點該說我懶了。姐都起來了，我看她收拾打扮，一大早是要出門嗎？」

  宋爺爺：「柔柔初二有演奏會，初四還要飛杭州辦個人商展會，她忙的很，落地也不著家穩待幾天。一會兒沐北過來接。」

  宋茶聽到紀沐北名字，愣了下。

  沐北哥過來接姐？

  不用多想，紀沐北自然是送姐的。明明宋柔自己有車，紀沐北還要親自送，他對宋柔是真的上心，真的好。

  好到，宋茶有些嫉妒宋柔。

  可是，宋柔是她姐啊。

  宋茶覺得，愛情真叫人迷失心智，她不應該這樣，這樣的想法很危險，也錯誤。

  宋茶早餐吃的心不在焉，沒吃多少。

  飯吃到一半，院子裡有汽車聲，應該是紀沐北來了。宋茶剛想站起身，宋柔就夸著香奈兒包從樓上下來，她向門口走。

  「媽，我走了。沐北來接我了。」

  宋媽媽：「柔柔，你沒吃飯不成，先別急走，早餐吃了再說，免得低血糖。」

  宋柔回頭一笑，明眸皓齒。

  「不用了媽，沐北給我帶了吃的。」

  說完，她腳步輕快的離開。

  外頭爺爺在跟紀沐北說話，人沒進來，宋爸爸在樓上沒下來，宋媽媽拿著燉的銀耳雪梨保溫杯給宋柔送出去，幾個人交談。

  聽到紀沐北低沉磁性嗓音，宋茶坐不住了。

  心跳很快，砰砰砰。

  她大腦快速想了合適的理由，拿了手邊還沒來得及喝溫過的牛奶，幾步走到門外，一眼看到紀沐北。

  宋茶心口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