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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暗子!偷學功法,再入地魂一境!(大章-求訂閱)

2024-06-06 00:03:23 作者: 是桃花酥呀

  西極,永夜。

  有眉目慈祥,卻失去了希望的婦人手握長笛,坐在冰雪裡吹奏。

  笛音悠揚,隨雪而遠。

  一曲吹罷卻又斷腸,婦人放下笛子,欲語已忘言。

  三年前,她還是掌管九焱的王母;

  本章節來源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三年後,她已經成了空有榮華、卻再無人問津的女子。

  她被供在了尊貴的位置上,可以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只不過,她還能做什麼?

  她看似有了天下最大的自由。

  可是,她卻又收穫了天下最大的孤獨。

  婦人正是真炎雪。

  她此時心如死灰,落落寡歡。

  她的男人死了,死在了那場盛大的枯火狂歡之中,原因她很清楚。

  她的孫子真炎滅還是由蠻後照看著,她這位祖母並沒有能真正去幫忙。

  她的兒子真炎煌好似發了瘋一般,每日或是投在修行之中,或是投在狼騎訓練之中,好似在和生命爭分奪秒。

  原因...她也很清楚。

  她不僅清楚,還很理解。

  不僅理解,還很心痛。

  有時候,她會想當初若是聽從她男人的話沒有生下這短命的孩子,是否今日還會如此?

  可這沒有答案。

  真炎雪的人生已經停在了這兒,似乎會永遠停在這兒,直到她壽元耗盡,慢慢死去,也不會再有改變。

  而據那位蠻後說,她應該是能進神靈墓地的,因為鎮守神靈墓地的那位「鴉母」也許會看在情分上讓她入內。

  西極的大地上,除了群狼,又多了烏鴉。

  烏鴉們四處飛著,而一些對「神靈墓地」一知半解的蠻子則把「鎮守神靈墓地的小琞」稱為了「鴉母」。

  蠻後也默認了這個稱呼。

  烏鴉,群狼,冰雪,蠻子,永夜,構成了西極特有的一幕。

  真炎雪一直坐著,坐在火的邊緣,沒有人管她,於是她又抓起長笛。

  正吹著,忽地她感到耳朵癢了癢,似乎有隻小蟲子飛到了她耳邊。

  這感覺很神奇,讓她想起之前她獨自跑出西極遇到相公的場景,那時候在山裡,這樣的小蟲子很多。

  她甚至不忍直接拍死這小蟲子,而是任由它在耳邊。

  然後,她忽地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不要引人注意。」

  真炎雪身形一震,有些不敢置信。

  而一切塵封的情緒,忽地被這聲音從回憶里勾了起來。

  那聲音繼續道:「有很多事,很多秘密。但是,現在這營地里,你沒有人可以相信。安靜聽我說。」

  真炎雪深吸一口氣,她維持著面部平靜。

  可她心中卻好似有鼓聲開始擂動,越來越響,響到她身心震動,神魂顫搖;而那無窮的死寂的如同墳墓荒野的心靈上,忽地冒出了綠芽,萌發了勃勃生機。

  一瞬間,許多的感動、委屈以及害怕從她心底涌了起來。

  她輕聲問:「這是真的嗎?」

  小蟲子道:「是真的。

  你的男人比你想的要厲害那麼一點點。

  他沒有死,他就在你耳朵里。」

  真炎雪眼睛一下子紅了,嘴邊兒都顫抖起來,「你...你還能變回來嗎?」

  小蟲子道:「七十二變,什麼都能變,不信你走遠了我變回來和你說。」

  真炎雪並沒有立刻走遠,而是忽道:「第一次見,你叫什麼?」

  小蟲子一愣,道:「王木二。」

  「你陪我去做了什麼?」

  「買鞋,繡花鞋,結果你覺得人家太弱,想不給錢直接搶。

  你這想法可是震驚了我很久,之後我和你回了真炎氏族,一入族就有人來搞我。

  我記得叫真炎蒼耳,結果他把他娘子輸給我了,可我也沒怎麼,還是還回去了。

  我當時就想,這是個什麼種族啊,完全就是未開化的蠻子嘛。

  後來,我展示了一些力量,變成了大長老。

  然後我們去探查不朽墓地,結果又遭遇了刺殺。

  要不是你背著我從不朽墓地跑回氏族,我說不定死在冰雪裡了呢。

  再然後......

  ......」

  小蟲子絮絮叨叨。

  真炎雪回憶跟著倒帶。

  人生百年,而真正會被一直回憶、一直感動的其實是只是那最傻最蠢、最清澈又最衝動的年輕時光...

  她閉上眼,傾聽著這些,唇角時而微彎露出笑,時而柔和而平緩好似沉浸在那時的情景里,待到全部聽完,卻已淚流滿面。

  她再無懷疑,起身收起長笛,拄著拐杖,便要往遠而去。

  才走沒幾步,身後便是有兩個女狼騎策著雙頭狼旋風般地掠來。

  待到近了,兩個女狼騎雙腿一夾,收束騎速,恭敬道:「王母,外面天寒地凍,還請......」

  可她們話音未落,便被冰冷而威嚴的聲音打斷。

  「老身是被囚禁了嗎?」

  兩個女狼騎急忙跳下狼。

  一個道:「不敢!」

  一個道:「蠻後讓我們寸步不離保護王母...」

  真炎雪冷聲道:「老身便只是在氏族附近走走,這都要監視著嗎?」

  那兩人忙道:「不是不是,不是監視,蠻後只是擔心您...」

  真炎雪重重敲了敲拐杖,然後在地上劃了一道痕跡,然後淡淡道:「老身現在說,不許過線。」

  她氣度中自藏威嚴,一言發出,令人難以違背。

  兩個女狼騎露出苦色。

  真炎雪又放緩語氣道:「火旁太熱,老身只是在附近走走,一個人走走,你們不必擔心。」

  其中一個女狼騎道:「可是,您萬金之軀,您...」

  真炎雪道:「當初我赤足,背著老蠻王走在風雪裡,千里萬里,尋得歸路,哪裡是什麼萬金之軀?

  去告訴蠻後,老身只是想到處走走,沒想給她惹麻煩。」

  一個女狼騎道:「那您等我先去匯報一下,很快,很快就來...」

  說罷,她急忙上狼,轉身旋風般離去。

  真炎雪平淡地看著她遠去,原本毫無希望的眸子重新變得安靜和充滿耐心。

  不一會兒,那女狼騎回來了,恭敬道:「王母,蠻後雖然擔心您,可卻絕對沒有束縛您的意思,您...您不要走太遠。」

  真炎雪點點頭。

  她轉身,臉上浮出冷笑。

  她拄著拐杖,漸去漸遠,待到真炎氏族的枯火如豆,她到了一座隱蔽的冰岩後,才輕聲道:「就這兒吧?」

  小蟲子「嗡嗡」飛去,在她面前搖身一變,化作了個少年模樣。

  少年依舊,熟悉的面容,雄偉的氣魄,強壯的軀體,寬闊的肩膀。

  在真炎雪發愣的時候,少年已經將她摟入了懷中。

  真炎雪終於反應過來了,她那雙手也抖抖霍霍地繞過少年有力的腰肢,纏在了他身上,然後讓自己緊緊緊緊地靠向了他。

  一種安心的、柔軟的感覺從真炎雪心底浮起,而她耳畔傳來溫柔的聲音。

  「我還在。」

  李元柔聲說著,然後又道歉,「請原諒我隱瞞了事實,那骸骨是我特意留下的。」

  真炎雪曾經是傻大妞,可在經歷了不朽墓地的謊言,誕下了天生聖王,滿口謊言編纂《古陽經》,銅戎氏族叛亂,蠻後奪權等一系列事情,她早已褪去了曾經的那份傻氣,所以...她自然沒有半點恨眼前男人,反倒是輕聲讚許道:「還好你隱瞞了事實。」

  若不是李元隱瞞,她便是有再強的演技也無法瞞過蠻後。

  而瞞不住蠻後,那一切...便會產生連鎖反應,恰如導致雪崩的一小撮雪花。

  兩人相擁,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要做什麼?」

  真炎雪的聲音平靜而陰柔。

  李元出現的一瞬間,她又重新抓住了某把鋒利無雙的刀。

  李元道:「這三年時間裡,煌兒和蠻後做了什麼,你...知道吧?」

  「知道。」

  真炎雪眼睛一亮,又忽地笑了起來。

  李元奇道:「怎麼了?」

  真炎雪道:「你真是狡猾的像個老狐狸,我見過大周的手談,手談里若是某個子兒被提掉,那便是空了。

  可現實里,我這顆被提掉的子兒其實一直都在。

  可誰有會想到一顆已經死了的棋子還能死灰復燃?」

  李元滿懷歉意道:「你不會怪我吧?」

  真炎雪道:「不僅不怪,我還更加愛你了。我的男人是世上最優秀的人。」

  李元摸了摸臉,笑道:「被你誇得臉紅了。」

  真炎雪也笑了笑,然後開始娓娓道來。

  無論是她看到的,聽到的,還是觀察並且推斷到的,一切的一切都被她毫無隱瞞地告訴了李元。

  沒有人會對她防範。

  蠻王不會。

  不僅不會,還會在短短的相逢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因為蠻王對這位母親充滿了愧疚。

  蠻後本來會,可後來也不會了。

  不僅不會,甚至蠻後為了讓她安心,還把她和蠻王的計劃說了許多給她聽,因為蠻後還期盼著這位王母能夠去敲開「鴉母」的大門。

  可這一切的信息,一切的不設防,此時都便宜了李元。

  時間緩緩過去,李元一邊聽,一邊露著思索之色。

  待到真炎雪說完,他已經知道了很多事,再結合他自己的信息,他甚至猜到了自家小兒子在咔布羅兒、那個西極的沉眠之海修行地魂之法。

  「現在,我該怎麼做?」真炎雪問。

  李元柔聲道:「幫我繼續看著,聽著。然後等我來接你。」

  「嗯!」

  王母擁住面前男人。

  這一刻,她已擁有希望。

  ...

  ...

  李元離開真炎氏族,便向沉眠之海飛去。

  從真炎雪的話語裡他可以知道,如今的蠻王每隔一個月都會去往那裡修行。

  而上一次見面,蠻王居然給了她陰惻惻的感覺。

  那麼雄壯魁梧陽剛的一個兒子,居然周身散發著冷氣。

  不僅如此,蠻王還裹著厚重的斗篷,斗篷里整個兒鼓鼓的,有一種詭異的隆起感,好似有什麼東西正要從斗篷里內鑽出來一般。

  由此,李元直接推出了蠻王在修行地魂之法,畢竟蠻王體內流著他的血,由於火邊而生,乃是天生修行地魂的苗子。

  他之所以答應謝瑜去皇都,原因很多。

  譬如「他也放不下謝薇」,「他不可能輕易丟棄以謝薇為中心的那個傾向他的勢力」,「三分鬼域的計劃涉及到閻娘子的安危,而顯然某個仙使就是去了皇都,他怎麼可能讓那個仙使順利做事」,「他需要測試自己的力量,並且在與同層次對手的廝殺中磨礪出新的招數」等等......

  不過,他向來穩重。

  所以,在去之前,他要開始收回他之前放在外面的棋子。

  原本在他計劃里,還有「東海仙域」,因為只要姑瑤珏她們抵達了東海仙域,他就可以靠「千里一線」直接過去,可這一步失敗了。

  但在蠻族,真炎雪這顆「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棋子,為他提供了許許多多極其珍貴的信息,令他雖是遠離,卻一瞬間知曉了大局。

  至於為什麼他會把真炎雪當棋子。

  原因很簡單。

  若親友已在棋局,你卻視而不見,以為她們還在「沒有欺騙和傷害的童話城堡」,那只會帶來致命的後果和無力又無能、或許還等著人去安慰的幼稚哭泣。

  之後的每日,李元花很長時間趕路,而另一些時間則會返回燕雲道。

  「九道臨時巡令」真的很好用。

  李元有機會很想去當面對「龍脈」說聲「謝謝你」,可惜...龍脈明顯出問題了。

  之前還口口聲聲說著和他聯盟,轉眼就不認人了。

  ...

  數日後。

  李元出現在了沉眠之海。

  這裡風雪平靜,毫無冰丘,在這狂風暴雪的永夜之地顯得很不尋常。

  李元化作一隻白色似冰屑的小蟲子,飛快地掠行。

  以他能清晰分辨陰陽氣息流動的感知,很快就發現了動靜。

  他飛了過去,遠遠地看向第一個動靜。

  這一看,他看到一隻身高約莫兩丈有餘,身長八九丈的三頭巨狼。

  巨狼正在沉睡。

  可即便沉睡,李元也能感到那殘暴無比的血腥。

  而這巨狼頭頂的數據也頗為誇張,直接達到了「2885~10155」,顯然是一隻四品妖獸。

  李元繼續飛,很快又感到了第二個動靜。

  這第二個動靜距離第一個並不遠。

  那是一個背脊上長了許多慘白骨刺的魁梧男子。

  在男子盤膝而坐,手裡似是握著一些發紅的晶石。

  一側的雪地上還插著一把黃金巨斧。

  飛雪連天...

  巨斧已覆雪。

  男子已「白頭」。

  可無論是巨斧,還是男子,李元都不陌生,因為...這正是他的兒子————真炎煌。

  這一刻的真炎煌極其恐怖,但他頭頂上數據卻只是「4052~22800」,這個數據比李元三年前見他只提升了一點點,可是...李元知道,這個數據並沒有添加他背後的那些「白骨刺」。

  那刺,就如他的「地魂天眼」,是一種難以計算的怪異的軟實力。

  說起來,真炎煌才十八歲。

  可他已經走過了人生的一半。

  這一刻,他拼了命地修行,為的正是能夠將東方那塊沃土給擊的粉碎,毀去逐漸大同的陰陽,給子孫後代一個可以安居樂業、不被欺凌的蠻族。

  他是蠻王。

  他肩負著九焱氏族。

  李元沒有上前相認,他悄悄地藏在極遠處,觀測著真炎煌體內的陰陽二氣流動。

  他看到深紅色的陽氣上嵌入了一顆小小的深黑色圓球。

  這種景象,他見過。

  他之前和呂玄仙交鋒時,就是這個模樣。

  陰氣被陽氣束縛在某處,從而成為了獨立的「鬼器」。

  李元並沒有立刻下判斷,他安靜地觀察著自家兒子,然後開始大大方方地......偷學功法。

  ...

  數日後。

  他看到了一塊凍土下的深黑石碑。

  石碑上刻繪了一些古字。

  一個佝僂著背脊的老太婆指著那些古字一點一滴地給蠻王講解。

  李元只是靜靜聽著,並沒有輕舉妄動地去觀察那個老太婆,可他心裡有一種直覺。

  這老太婆很可能就是「守墓人」。

  因為外面逼得太急了,「神靈墓地」發動了應急方案,所以才會有這些人走出。

  換句話說,無論是守墓人,還是教導小琞的老頭兒,甚至是他那位狡詐的兒媳——孟杏仙,都可能是虛弱狀態下的神靈。

  不過,對孟杏仙,他不是太確定。

  如果孟杏仙也是神靈,那也太...

  這和一個後生晚輩成婚,還給他生孩子,也是沒誰了。

  可再轉念一想,他若是活到數萬數十萬年後,若是還能誕下後裔,難道就不會和數萬數十萬年後的後生小姑娘成婚了麼?

  『小煌也是猛,居然可能讓神靈生了孩子。』

  李元暗暗感慨。

  隨後,那老太婆講解石碑,李元就默默記下。

  他極其小心謹慎,再加上也沒人想到這冰原上的某一片「雪花」居然是個人變的,所以...便一直沒被發現。

  這般的日子一下子過了大半個月。

  李元東拼西湊,也算是明白了「地魂體系」的入門之法。

  地魂分為五個小境界:

  第一個小境界,孤陽借陰生鬼器,特點是生出惡鬼器官。

  第二個小境界,惡鬼身藏金剛心,特點是臨時變成「單鬼」,達到暫時的不死不滅。

  可純粹的單鬼,在三品也是弱的沒邊兒了,這也是因為還有修行者本身的力量在,這才勉強能打一打。

  但即便如此,這個層次的地魂,也十有八九是三種修煉體系中墊底的存在。

  之後三個境界則是灰身、黑身、青身。

  李元猜測,這三個境界,地魂應該能有恐怖的突破,極可能是三種修煉體系中的「後期」。

  而...

  想要突破第一個小境界,首先得是「陽氣極其濃郁」的軀體。

  對於普通人而言,想要讓自己陽氣十足,其實非常麻煩。

  可對於冰蠻而言,自母胎就可以「積蓄」陽氣的他們,就是天生適合修行地魂的存在。

  而蠻王——真炎煌,更可以說個中天才。

  至於李元...

  李元覺得他可能會比天才高一點點。

  就一點點。

  畢竟,真炎煌是他生的嘛,他生真炎煌的時候體內還不是枯火。

  在認知到這一點後,李元很是振奮。

  至於修煉法門,則是知易行難。

  只要你能去到一個被打碎了的鬼域中間,接受陰氣沖刷,然後運轉法門,用陽氣去「捕獲」一段兒陰氣,那就可以了。

  至於能不能「捕獲」兩段兒陰氣,那老太婆從頭到尾都沒提及,想來是...這個問題可能不重要,因為第二境界都會暫時化作鬼體了。

  而第二境界的修行也是「簡單」,就是運轉法門,繼續承受「沖刷」,直到整個兒陽氣之外包裹粘附完整的密覆的陰氣,那就成了。

  話說回來,鬼域粉碎,會暫時退回成「至陰之地」,然後原本的惡鬼會重新凝聚,於一段時間後重新出現。而中間的那段時間,就是修行時間。

  當然,你也可以尋找「還未形成鬼域的至陰之地」,然後一屁股坐在那地面上任由陰氣沖刷。

  不過危險是存在,那就是「沖刷」過頭。

  要知道這世間的陽氣浮而散,陰氣是沉而凝。

  所以只存在「陰氣爆發」,而沒什麼陽氣爆發。

  在這種來自太陰的陰氣爆發沖刷下,稍有不慎便是陽氣熄滅,繼而魂飛魄散。

  因此,在這個修煉過程里,有一樣東西很重要:天火靈石。

  天火靈石,源於三品肉田。

  每十年只能誕生三四百枚。

  這靈石封鎖了陽氣,天魂可以用其修行,地魂也是非常需要。

  尤其是在突破地魂第二境的時候,每一顆「天火靈石」都是保命物件兒,越多越好。

  李元用腳趾想都可以知道這「天火靈石」便是三品後的「硬通貨」了。

  可是,他一塊都沒有。

  但,他又轉念一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根本就不需要天火靈石?

  對別人來說,是必不可少的資源,他卻完全可以忽略。

  因為,他乃是枯火之體。

  ...

  除此之外,李元還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西極大地的另一個秘密。

  陰陽是平衡的。

  西極永夜凍土既然有九點枯火,為什麼不會有對應的至陰之地呢?

  答案是...有。

  但這裡的至陰之地極其特殊,它們似是受到了封鎖,所以永遠不會化成鬼域。

  它們的存在方式也很特殊,好像是在地下。

  它們不是火,而是...水。

  陽氣的凝聚成了火。

  陰氣的凝聚則是水。

  蠻王之所以能夠在這兒修煉出「背後的慘白骨刺」,也是因為咔布羅爾存在「水」。

  李元沒有太過靠近。

  他在明悟了「地魂修煉法門」後,便想去試一試。

  他沒搞明白為什麼他的「地魂天眼」被判定為「四品」。

  不過,他已經掌握了修煉法門。

  他會弄明白。

  ...

  少年身形變幻,化做個普通人模樣,然後手握「九道臨時巡令」,一念出現在了花陌縣的木匠鋪門前。

  陰氣森森的屋舍早已重新恢復,重新坐落在此處,其上沒有半點兒之前李元破壞的痕跡。

  而遠處亦是安插了血色的禁入令。

  李元快步走入其中,一腳踢開了木匠鋪門。

  熟悉的嗆鼻的木屑味兒傳來,「鏗鏗」鐵鑿劃木的聲響驟然停下。

  血色木架散發著詭異的陰冷氣息,其上扭曲表情的人偶並不多,而木架不遠處,一個雙目怨毒、麻木的男人正蹲坐著,此時聞聲便僵硬地抬頭,陰惻惻地看向李元。

  嘩!

  也不見李元有任何動作,他身側忽地生出了一隻金光熠熠的大手,那大手「嘭」一聲穿過陰氣,直接把木匠鬼死死抓在手裡。

  那金身大手五指一捏。

  轟!

  木匠鬼還未來得及反抗,就直接炸成了一團黑氣。

  旋即,李元駕輕就熟地將木匠鋪給拆了,拆完,他則是繼續化作一個黑色小蟲子匍匐在這裡廢墟的泥土裡,開始等待陰氣沖刷。

  他特意挑了木匠鬼坐的那個位置,因為鬼最常坐的地方保不准陰氣會強一點。

  很快,遠處出現了人,那些人看到木匠鋪塌了也不敢靠近,只是驚疑不定地撤離,好似尋人匯報去了。

  李元為了防止被發現,又直接化身成地鼠,然後張開兩隻鋒利的爪爪,往地面飛快刨去,不一會兒就打了個地洞鑽到了地下。

  他才稍稍舒了口氣,下一剎就感到一股強烈的寒氣從地底噴涌而出,瞬間將他籠在中央。

  李元打了個寒顫。

  但...

  也就是一個寒顫。

  「木匠鋪」層次的陰氣還沒辦法令枯火熄滅。

  枯火不熄,他就沒事。

  換個人來,怕不是只這一下就消耗了不少天火靈石了。

  事實上,在這一層次,所有修煉地魂的人多會坐在鬼域邊緣。

  像蠻王,他其實也是坐在「水」的邊緣。

  哪有自尋死路的瘋子會坐在至陰之地中心?

  無盡的來自太陰的陰氣宛如高壓水槍,瘋狂地沖刷著李元這隻小蟲子。

  李元那滿是陽氣的體表則是開始捕獲陰氣。

  無人能見的世界裡,玄黑的陰流,熾熱的枯火,交織成玄異的一幕。

  ...

  一天後。

  李元感到自己周身都變黑了,便心念一動,挪到了一處深山老林。

  老林中,他盤膝而坐,金身隨之而出。

  百丈金身,宛如巨塔矗立。

  只是這金身上卻裹滿了黑色陰冷的色澤...

  下一剎,這些色澤開始消散。

  李元旋即運轉火去圍堵。

  大半天后,他終於將殘存的陰氣裹在了金身之上,化作了一個黑色丈許的大泡泡。

  然後,他則開始運轉從老太婆處聽來的功法,以消化這大泡泡。

  對尋常人來說,他們的陽氣頂多只能支撐他們修行「天魂」或是「地魂」。

  可李元...似乎不在此列。

  這一點,他在剛開始便知道了。

  因為他即便化作金身,那一顆邪異的如同畫一般的瞳孔依然可以在他金身上浮掠。

  這說明他已經不是【陽【陰】陽】,而是【陽【陰】陽】···陰。

  現在,他則是要將自己變成「陰···【陽【陰】陽】···陰」。

  ...

  時間一天天過去。

  轉眼便是三天。

  三天後...

  深山老林里,李元睜開眼,他心情頗為平靜,但四周卻毫無聲音,因為任何動物都不敢過於靠近他。

  『真的成了。』

  李元心念一動,一顆畫出的瞳孔浮現在眉心,同時他的一雙手變的慘白而枯皺,便和惡鬼之手沒什麼區別。

  這一刻,他已經懂了。

  【地魂天眼】之所以是四品,是因為陰氣的量相對他陽氣的量不夠,所以只是宛如浮畫。

  而「惡鬼器官」並不是畫的,是真實的。

  『所以,我已經突破地魂三品的第一小境界了?』

  李元枯坐此間,百丈金身身後立,而他垂耷的雙手則是白的駭人。

  他掃了一眼數據。

  沒有變化。

  他又掃了一眼狀態欄。

  這倒是變了,多了一行:

  【技能欄】

  【鬼手(殘缺1/3)】

  依然沒有標註品次,但李元知道這是三品。

  不過後面的「殘缺」兩字令他稍有意外,有一種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感覺。

  他知道這並不是他踏入「第一境界」失敗了,而是涉及到更高層次的隱秘,只不過他有面板,而面板為他展示了出來。

  『那麼,這手有什麼用呢?』

  李元看著一雙駭人白手,感知了一會兒,忽地將一隻手按在了地面。

  這一按,什麼也沒發生。

  不過李元眼前倒是出現了不少幻影。

  那是一個個山洞。

  李元想了會兒,忽地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收起金身,又一念去到燕雲道。

  家中,院裡,謝瑜好像在和鄰居吵架。

  「你們什麼人呀,怎麼在隔壁煮什麼臭東西,味道都飄到我們這兒來了,好臭!」

  「關你什麼事,你不願意住,趁早滾出去!」

  「太臭了,你們就不能去屋裡煮嗎?」

  「嘿,小娘皮,你自己躲屋裡不就是了?」

  「老東西,你罵什麼人?」

  「我就罵你怎麼著,一個外鄉人還敢這麼說話?!」

  這人說著話,旁邊又多了幾個男的。

  那男的嬉皮笑臉地喊著:「這北地天冷,小娘子晚上被褥里冷不冷,你家男人不在,要不要我們脫了衣裳來陪你,幫你暖和暖和啊,哈哈哈。」

  李元皺了皺眉,他記得之前隔壁沒住人,想來是這幾天才搬來的。

  不過,他沒什麼去弄清楚誰對誰錯的心思,而是想幫娘子出口氣。

  然而...這些只是普通江湖人,他也沒有殺了的打算,只準備略施懲戒。

  想到此處,李元抬起慘白鬼手往地面一按。

  這一次,他眼前又出現了許多幻影。

  那是一扇扇門。

  有近有遠。

  門前的景象,他都能看的真切。

  而其中一扇門中顯出的正是四個男子在門前對著隔壁罵著的情景。

  李元伸出手,略作停頓,慢慢探出門後。

  啪!啪!啪!啪!

  四記陰惻惻的腦瓜崩彈出。

  一股子寒氣鑽入他們腦門。

  四人身子一軟,下意識地發出「啊啊」的驚駭慘叫,然後軟倒在地,面色蒼白,就好像那些走夜路遇到了髒東西的倒霉蛋。

  死倒不至於,大病一場卻是必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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