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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天子坐明台,隔岸觀成敗(大章-求訂閱)

2024-06-06 00:03:00 作者: 是桃花酥呀

  棺槨中,漆黑無光,氣流無波。

  此間的空氣早已不足以維持正常人類的存在。

  但李元何曾需要空氣?

  他體內陰陽流轉,自是維持著身體的能量,而根本再不需要空氣所促進的身體機能運行,所以自然也不存在窒息而死的可能。

  另一邊的烏鴉也是嘰嘰喳喳,活躍的很。

  嚴格來說,小琞是「本體和許許多多烏鴉」共同構成的,此時「她把一隻烏鴉放在這棺材裡」就好似小琞把小手放在密閉盒子裡一般,怎麼都不至於會出事。

  然而「放棄原本的肉身」,而利用自身的陰氣去勾連陽氣,從而生出新的肉身,才是這修煉法門的精髓所在。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對兒父女是越發明白這一點了。

  這一天,小琞又到:「爹爹,我又問了那個老頭兒。

  老頭兒說我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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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別的天魂修行者都是原本身體會在棺槨里死掉,腐爛掉。

  我們這樣一直不死,好像就練不成了。」

  李元忍不住道:「放他的屁,你千萬別相信。」

  小琞應了聲:「哦......」

  然後又道,「爹爹,你說髒話了。」

  李元道:「總之你別信,誰信誰是傻子。」

  話雖如此,但李元自己卻有點相信了,不過...這種事兒,應該是「十句話里九句真,還有一句藏著不說,卻是要你命的」。

  易地而處,李元覺得他若是那個神靈,自家的墓地不小心被人給霸占了,他肯定第一時間想著搞死或者控制霸占者,哪兒會好心地去教功法?

  覺得神靈會真的認真教你,不過是「我是特殊的,那老頭兒也許真的想要我成為墓地行走」之類的僥倖心理罷了。

  李元正想著,小琞忽道:「爹爹,爹爹,我感覺自己有些靈魂出竅的感覺。」

  李元:???

  又過了會兒,烏鴉沒聲音了。

  李元微微皺眉。

  閻君娘娘新廟前,人來人往,香火濃郁,三尊雕像沐浴在這深空雲海般的香霧中,面容若隱若現,好似神靈。

  此間,

  有普通百姓祈求平安或是訴說所遭遇的不公之事的;

  有問刀宮六品武者前來日常祈拜的,畢竟他們以為是閻君派出使者為他們解除了瘋狂的狀態,讓他們可以正常修行;

  有判官司的人前來,他們或多或少都崇拜著「賞善罰惡」的閻君娘娘,甚至開始流傳出「只有閻君娘娘才能開闢新世界」的聲音;

  有散人修行者前來,想要蹭一蹭旁邊三品肉田的血氣,以提升境界,雖說這能蹭到的血氣極少,可架不住這是三品肉田啊。

  要知道,他們從前根本就沒有聽過三品肉田,便是四品肉田都了不得了,都是那種傳說中的大勢力才能擁有的肉田,可現在山寶縣居然有了三品肉田。

  那肉田常年血氣之霧飄蕩瀰漫,內里一切看不真切,越是靠近越是高溫逼人,令人膽寒,想來若要收割其中的肉都要四品才行。

  而這閻君娘娘廟外的樹枝上,卻站著一隻白毛小麻雀...

  小麻雀正是李元的眼線,此時它凝重地看著四周。

  李元聽不到隔壁棺槨的動靜,下意識地就想把棺槨給掀了,然後把女兒抱出來。

  這裡或許是別人的陷阱,他可以嘗試修行,但絕不可能讓自己死一次,更不可能讓小琞死。

  而就在這時,小麻雀背後傳來「撲稜稜」的聲音。

  回頭,卻見一隻黑毛小烏鴉飛來,雙爪一扣,落在枝頭。

  小烏鴉歪著腦袋,輕輕蹭著小麻雀的身子,一副撒嬌的模樣,然後鳥喙湊到小麻雀身側,輕聲道:「爹爹,我沒事...就是那一隻烏鴉脫離了我的控制,但我卻能感覺到它。」

  李元:???

  不過,小麻雀不會說話。

  小烏鴉卻是了解爹爹的,繼續道:「真的沒事,我好好地坐在神靈墓地里,在逼問那個老頭兒呢。」

  小麻雀落到地上,用鳥喙在泥土上一點一點地劃出一行字:「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小烏鴉呱呱道:「知道啦,爹爹,我才不會上當的。這一次不是你要修行,我也不會聽他的。」

  小麻雀這才點點頭。

  李元心底有一種預感,自家女兒或許要發生某種變化了。

  他正想著,旁邊忽地激射來一塊石子兒。

  小麻雀急忙躲避,但那石子兒太近,又太快。小麻雀的「體質」放在那兒,便是李元再怎麼迅速反應,也是躲閃不及,直接被砸地飛了出去。

  小烏鴉眨巴著眼,爪子扣起麻雀就往遠飛去。

  而兩隻鳥身後則傳來一個頑皮少年的聲音,「好玩兒,這邊的兩隻鳥很特別,真好玩兒...阿爹,幫我把它們打下來。」

  李元扭頭一看,卻見是個七品,看模樣,應該是此間香客,他簡直無語。

  小烏鴉帶著他飛啊飛啊,而遠處懸崖上那少年又已拉開彈弓,準備將這兩隻鳥都給打下來。

  小烏鴉使出吃奶的勁,飛呀飛呀。

  但遠處的石頭卻又繼續飛至,「啪」一下砸在小烏鴉身上。

  兩隻鳥頓時繞著旋兒,落向了山林。

  遠處,那少年正要縱身躍下,卻忽地被什麼人叫住了,那是閻君娘娘廟裡的判官司弟子。

  「此處乃禮敬娘娘之地,何敢殺生?」

  「就是兩隻鳥嘛,又不是人,有什麼殺不殺生的,我看它們好玩,就想把它們抓回來,然後想怎麼就怎麼。」頑皮少年很不在乎,「而且這裡距離廟還很遠,要你管嗎?」

  判官司弟子皺起眉頭,這頑皮少年正要再說,卻見遠處一個男人匆匆跑來,然後將這少年拉開,然後又是賠禮道歉,又是點頭哈腰,這才帶著少年離去。

  落地後的小麻雀和小烏鴉在地上躺平著。

  小烏鴉笑道:「爹爹也有今天。」

  小麻雀:...

  轉眼便是半天過去了。

  密密草叢中,忽地出現了一道身影,這正是去而復返的頑皮少年。

  那少年就是不爽,他被父親狠狠責備後,想起害他被罵的兩隻鳥,又覺著那兩隻鳥受了他的攻擊必然受傷了,無法飛遠,這才從山下悄悄折回。

  他四處尋覓,而很快看到了地上躺著無法動彈的一隻麻雀和烏鴉,臉上頓時露出殘暴的神色,他快速上前,抬起腳便狠狠踏下,將麻雀和烏鴉直接踩爆,這才心情舒暢地施施然離去。

  他離去後,又一隻麻雀和一隻烏鴉飛了過來,落在枝頭,看著血肉模糊的地面,相顧無言。

  小烏鴉道:「爹爹,這件事你別管啦,我會教訓他的。」

  ...

  ...

  在李元和小琞都感覺不到的世界裡,一團烏鴉模樣的漆黑輪廓正緩緩飄離棺槨。

  失去了這輪廓的烏鴉,則開始迅速腐爛。

  而飄離了棺槨的烏鴉輪廓並不會受到任何有形物質的阻攔,它就這麼飄呀飄呀。

  許久後,它好似被某種力量牽引,而往遠處而去。

  那是宛如紅色水草般的氣息,只是那些水草卻是從上而下,好似從地面鑽入地下的許多紅蛇。

  這些紅色的蛇便是陽氣。

  陽氣從上而下,好似太陽般,一縷縷向周邊擴散。

  而烏鴉輪廓和這些陽氣之間自然地產生了某種引力。

  陰氣凝聚,陽氣彌散。

  陰氣很快「捕獲」了陽氣。

  而在這個過程中,陰氣自身產生了某種不穩地抖動,可不遠處...一縷又一縷的香火卻瀰漫而來,滲入這團烏鴉輪廓的陰氣,使其緩緩穩定下來。

  逐漸的,陰氣徹底黏住了陽氣,其鑽入陽氣之中,化作了一個「胎兒」般的小球。

  這小球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漂浮在地下,不一會兒往遠而去,隨機地附著在了一個老槐樹的根須之上,繼而徹底地穩固了下來。

  一直小麻雀和一隻小烏鴉飛到了這老樹的枝幹,好奇地張望著。

  小烏鴉把它此時的感受說給旁邊的小麻雀聽,然後道:「這樹好醜。」

  小麻雀沉默不言。

  小烏鴉又到:「不知道會怎麼樣呢?不會是我的一根頭髮突破三品了吧?這也...太玄乎了吧。」

  烏鴉張開翅膀,朝著天,好似在問天問大地。

  小麻雀不會說話。

  棺槨里,李元很是無語。

  他已經看到了自家女兒的變化。

  而這種變化無不在說明著「這天魂修行法」是可行的。

  那...這一波是女兒成功了,他失敗了?

  李元默默躺著,心裡說完全不鬱悶是不可能的。

  此時,他的靈魂穩穩噹噹地被按在身體裡,怎麼都飄不出去。

  而他體內的火已經達到了此時可以達到的最大限度。

  忽地,他有了那麼一絲明悟。

  別人的靈魂都是被陽氣給吸引了出去。

  而他的靈魂卻被他體內的火給死死地拖住了,怎麼都無法離開。

  李元懂了。

  不過,他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就算猜到了答案,卻還是願意繼續等待,以觀後續變化。

  可時不待他。

  ...

  ...

  小半個月後,李元在謝府中的飛鳥眼線看到大姨子匆忙往他所在密室走去。

  那端莊的美婦便是行走也是得體大方,她來到密室處,輕輕敲門,喚道:「陛下,陛下...」

  平日裡,謝薇絕不會來打擾他,而她此番前來必然是發生了必須天子出面的事。

  李元放棄了「天魂修行」,手掌一抬,從虛空的「道具欄」里取出「九道臨時巡令」,然後出現在了密室,繼而換上密室里原本就準備好的衣裳,再啟動機關,打開了門。

  門外,謝薇輕聲道:「各路節度使的軍隊已經逼近玉京城了,我們也該出發了。

  這破城一戰必須有陛下在,否則陛下威望不立,事後怕有禍患。」

  李元點點頭。

  他也是頗為覺得神奇。

  九道節度使其實完全是烏合之眾,但如今看來...蓮教比他們更亂。

  這就是一場比爛的戰爭。

  謝薇輕輕嗅了嗅鼻子道:「陛下先沐浴吧。」

  李元應了聲。

  旋即,謝薇便讓丫鬟準備了溫水,繼而又斥退了丫鬟,然後貼身而上,溫柔地為李元寬衣褪褲,繼而又扯去自己的腰帶,露出白羊脂般的溫軟胴體。

  兩人一同入了寬大浴桶。

  謝薇無微不至地服侍著李元,然後繞轉身子,勾著李元的脖子,輕聲道:「陛下,多謝那日的不殺之恩。」

  這突兀的話,李元並不意外。

  他心思一動,已經猜到了大姨子為什麼要在此時攤牌。

  皇都將破看來是指日可待,那麼...他這位潛伏入謝府的強者應該也是達成了目的。

  可他的真實目的如何,謝薇猜不到。

  所以,此時她盡心竭力地服侍著他,給他帶來最大的舒服,然後再兩人肌膚相貼、親密無間之時卻又直接把牌面掀開,問出了這個問題。

  李元只是微微沉吟,道:「朕身體抱恙,待到重坐龍椅,卻是再也管不了山河社稷了...

  到時候,一切都要勞煩皇后。只可惜朕的玉璽不見了,若是還在,那玉璽也該交給皇后。」

  謝薇呼吸急促起來。

  她嚶嚀一聲,得此承諾,便不再多問。

  只要這位前輩意不在皇位,那他就依然是她的男人。

  可若只是虛與委蛇的謊言,那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謝薇眼裡閃過一些隱晦的陰影,卻又旋即被慾念的火焰淹沒。

  浴桶里溫熱的水被點燃了,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響,在寬大的靜室內來迴響著。

  ...

  ...

  與謝薇之間的放蕩,稍稍舒緩了李元心中「修煉失敗」的挫敗感。

  他也算想明白了,其實「長生不老」才是他最可怕的天賦。

  失敗便失敗吧,只要他永遠處於相對安全的位置,只要他能夠活的足夠久,那總有機會去得到那些他現在無法擁有的東西。

  更何況,「打他臉」的是他的小棉襖,這有什麼好難過的?

  想明白這點,李元心情又開朗起來。

  沒幾日,他又披甲策馬,隨著飛熊軍、瀚州鐵騎以及諸多勢力出發了。

  此時大戰已經到末。

  九道聯軍從四面八方包圍了玉京。

  他這位天子被嚴嚴實實地護在萬軍之中,可謂是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這讓李元想起當初他殺天子時候的情景。

  那時候,天子豈不是也在這種嚴密的保護之中?

  可那又如何?

  但現在,他這位刺殺了天子的刺客卻享受著天子的待遇。

  『不知道會不會還有刺客來刺殺我。』李元有些好奇,此時的他端坐中帳之中,而為了擺出幾分明君風範,他身後並無美人,面前也無美酒。

  而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一道身形魁梧的男子匆匆而至,正是謝峰。

  謝峰斥退旁人,對著李元行了大禮,然後湊到李元面前,輕聲道:「陛下,末將擔心有歹人意圖刺殺,便準備行魚目混珠之計。」

  他這話一說,李元就懂了,他沉聲道:「將軍沉穩,自當如此。」

  很快,一個假天子坐在了中軍帳中,而李元則是換上了個副將的衣裳去到了邊角處的營帳中。

  去到營帳後,李元盤膝而坐,暗暗感慨:『真的,大舅子這是把我最後一絲被刺殺成功的可能都掐滅了啊...

  天子無法在需要聯姻的洞房花燭夜作假,可在軍營之中,卻可以隨便做了。』

  數日後...

  九道聯軍攻城。

  沒幾天,玉京就崩了。

  城池指日可破。

  而這一晚,卻是天公來事,大雪紛飛。

  營地之中,火盆昂昂吐著紅舌,在黑暗裡撐開一片漲縮不定的光域。

  一排排持戈而行的身影,伴隨著金屬鱗甲碰撞的響聲,在次巡行。

  ...

  午夜,很快至了。

  李元正在營地休息,忽地感到遠處中央營地爆發出巨大的轟鳴,緊接著他感到全軍列陣,一股股肅殺的氣似百川匯海,聚集於上。

  遠處傳來激烈的廝殺聲,但沒多久就恢復了平靜。

  李元就像沒事人似的,坐在營帳里。

  他所遭遇的最「可怕」襲擊,就是外面的聲浪將他帳篷帘子給掀開了一下。

  過了片刻,一名黑甲小將從外而入,一入帳篷,便半跪在裡面面前,恭敬道:「謝將軍讓我來匯報陛下,紅蓮教教主彭巢以及蓮教六十二名強者已經授首,全部戰死。」

  他語氣裡帶著自豪和喜意。

  彭巢,可是明面上禍亂天下的罪魁禍首。

  這位可是趕走了天子,並且稱帝的紅蓮太子。

  但在這今晚的雪夜中,他卻戰死了。

  李元問:「朕的那位替身呢?」

  黑甲小將喜意稍斂,語帶黯然道:「啟稟陛下,他...他被彭巢殺了。」

  說罷,兩人安靜下來。

  李元沉聲道:「厚葬。」

  「是,陛下!」黑甲小將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告退。

  帘布掀開,滲入外面臘月的風雪。

  李元走到門前,側目看向遠處。

  在他感知里,那中央營帳已經變成了一個落滿蓮花的坑洞,內里有毒煙在飄,有血在流,有殘肢四分五裂。

  彭巢是四品,當然沒有死絕,可在這日新月異地時代里,等到他再復活了,他便是已經「落伍」了,而且也不會再處於正確的時間和地點,不會成為正確的人。

  李元還記得當初他在小墨坊聽到「紅蓮賊起義」時的慎重,可沒想到如今彭巢卻已經死了,這位曾經的紅蓮太子甚至沒有能夠走到他面前,就已經死在了半路。

  這讓他生出一種莫名的寂寞感。

  此時,他輕輕搖了搖頭,望著漫天銀白風雪紛紛如鱗,心中嘆了聲:『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蓮教,圖窮匕見,卻是連真假都無法再辨出來了。

  一切...結束了。』

  ...

  ...

  次日...

  九道聯軍繼續攻城。

  這一次,玉京城被輕易攻破了。

  之所以這麼順利,是因為守城的蓮教弟子早就不在了。

  彭巢的刺殺便是最後的落子。

  這一子既然敗了,那蓮教也失去了最後堅持的理由。

  很快,西北角傳來譁然之聲,顯是有軍隊在廝殺。

  李元感知也感不到那麼遠,但他只需端坐中帳,就會不時有傳令兵返回將前面發生的一切事情告訴他。

  天子...從來不需要衝殺在前線。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天子實力其實並不弱,也不可能讓他去到前面。

  「啟稟陛下,蓮教率眾突圍。」

  「啟稟陛下,雍州、荒南、燕雲散道節度使已擊潰蓮教,如今各處兵馬正在收割蓮教殘存弟子...」

  「啟稟陛下...」

  「啟稟陛下...」

  一道道信息從遠而至。

  這些信息並不讓人意外。

  李元關心的是玉京城裡的「殮衣齋」。

  他毫不懷疑,「殮衣齋」必然比自家「鬼獄」要可怕。

  ...

  當天,李元在九道數十萬大軍的簇擁下,重返玉京。

  只是玉京有不少地方已成廢墟,而皇宮便近乎已在廢墟邊緣。

  皇宮中景象悽慘,早成廢宮,李元這個皇帝一時間也無法住進去。

  便在另一處宮殿暫住。

  而一道道奏疏很快送來。

  這些奏疏大多是「各道繳獲之物,之人」,以及「各道為陛下重建皇宮獻上之物,之人」。

  物自是裝飾性強、但沒有太多實用的寶物。

  人自是侍衛,美人...這其中還包括了不少蓮教弟子。

  這些弟子都已被編纂成了名錄,送到李元面前。

  李元無聊地翻閱著,現在無非是各道開始討好,開始安插秘探的一個階段,不過掌管皇宮的真正人選並不是他,而是隨後會趕到的正宮娘娘。

  他試圖從這些名錄里找到諸如「白靈水」之類的熟悉名字,不過顯然並沒有。

  白靈水那種白蓮教聖姑層次的人物,應該要麼戰死,要麼逃跑了。

  他看著那些陌生的名字,也沒什麼去選的興趣,便暫時壓了下來,繼而去了解「殮衣齋」的情況。

  九道聯軍自然對「殮衣齋」和「拜香教」毫不陌生。

  而對待「殮衣齋」的方式,聯軍也是出奇的統一:

  其一,斬殺每一個「拜香教教徒」,但凡抓到,絕不放過;

  其二,封鎖「殮衣齋」,將其可以影響的區域徹底設為禁區。

  就這樣,恐怖無比的「殮衣齋」就被架空了。

  李元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又凝重了幾分:鬼域真的不是無敵的,無論多麼可怕的鬼域,只要架空就可以了...殮衣齋如此,自家那鬼獄也是如此啊。

  想要將閻娘子扼殺,只要先摧毀判官司,然後再封鎖「鬼獄」就可以了。

  哦...

  忘了,還得將他滅殺才行。

  這應該會有那麼一點點難度。

  ...

  隨後幾日,又有不少美人畫卷忽地被送到了李元面前。

  臨時的內侍恭敬地、小心翼翼地介紹著:「陛下,這是燕雲道節度使家的女兒,這是星海道...這是...」

  李元懂。

  聯姻來了。

  天子不聯姻,哪個節度使能放心?

  ...

  ...

  再過十多日。

  皇后謝薇帶著太子,以及一大批謝家的丫鬟、侍衛入了玉京,然後開始慢慢搬入皇宮。

  除了瀚州道之外的其他八道節度使自然不幹了,一個個地開始加速遞送畫卷。

  各道皆有美人,那畫卷也是丹青國手,入目自是美不勝收。

  李元搬入皇宮後,白天沒事兒就坐到了御書房。

  而他的御書房就堆滿了這樣的畫卷。

  他知道,這些畫卷他不得不挑。

  他不挑,其他八道節度使是不會答應的。

  更何況,天子本就該有後宮,之前在戰亂中廢去了,如今便該重建。

  天子雖有忠魂認可,可手上終究沒有屬於自己的兵。

  八道節度使自然見不得謝家一家獨大,此時...玉京城裡塵埃還未落定,蓮教餘孽還未徹底清掃,便以開始了明爭暗鬥。

  ...

  不過,李元雖然不得不挑,可他卻不想挑。

  縱觀前後,他的每一次婚娶都存在著強烈的目的性。

  他的每一個妻子,也都能為他或帶來極大便利,或開闢新的世界。

  而作為報酬,他也願意真心地去將這些妻子當做家人。

  因為他需要家人。

  他需要親情。

  既然相互扶持了,相互依偎了,相互溫暖了,那便是家人...李元甚至願意受些委屈去感動她們,甚至願意讓她們占些便宜,讓她們隨便欺負。

  可家人不是隨隨便便能添加的,譬如姑雪見,他就沒有半點染指的打算,因為姑雪見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用處...

  現在這些節度使送來的畫卷上的女人,同樣如此。

  李元知道這些女人必然很好很優秀,甚至有些還會比他家中的妻子更好,可是...他偏不想要。

  世上繁花萬朵,朵朵嬌艷,但既沒有生在他的花園裡,那對他而言也不過是一朵普通的花。

  他覺著漂亮,但卻不會彎腰去採下,除非真就遇到了能讓他覺著傾國傾城的紅顏禍水...

  不過,他沒遇到。

  所以,李元直接把畫卷推給了謝薇,道:「朕身體抱恙,便是選了也無法寵幸,此事便作罷吧...」

  謝薇美目微瞪,怔怔地看著他。

  她其實已經悄悄看過一部分了,也做好了天子必然會選幾位的準備。

  因為...於情於理,甚至於慾念,於制衡,天子都不該拒絕。

  可李元卻一個都沒選。

  這讓謝薇心中微盪,有好奇萬分。

  她問出了一個理智之外的問題:「為什麼?」

  李元上前,拉住她的手,柔聲道:「朕有皇后,便以足夠。」

  謝薇嬌軀顫動了下,輕聲道:「可惜...本宮只是蕩婦。」

  李元道:「只對朕一個人放蕩,那便不是蕩婦。

  只有朕一個人知道,那皇后便還是皇后。」

  說罷,他道:「朕明日會去殮衣齋周邊巡視,然後無意沾染陰氣,之後便宣布病重,需得臥榻養病...再後,一切便交給皇后了,如何?」

  這般的話,對謝薇而言勝過了一萬句甜言蜜語,她已不知說什麼好,只是看著面前的男人,輕聲道:「你本該趁勢制衡的,謝家再厲害,也無法同時對抗其他八道節度使...」

  李元道:「那一晚,朕已說過。此時,不過是遵從原本計劃而已。」

  謝薇嗔道:「你就不能騙人嗎?哪有天子不騙人的?哪有前輩不騙人的?我都準備好你騙我了...」

  李元微笑道:「我不騙你。」

  謝薇心中一暖。

  這是她第一次在面前男人身上產生除了慾念之外的情緒。

  她垂下螓首,反握住李元的手,柔柔道了聲:「陛下真是個傻瓜,之後的一切謝家自會安排。」

  李元道:「那...等朕在寢宮病榻上躺穩了,皇后便下旨,讓太子監國,然後抱著護兒去同坐龍椅吧。」

  「嗯...」謝薇柔聲應答,然後問,「那陛下想要什麼?」

  李元抬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飽含深情地說了句土味兒情話:「想要你呀。」

  謝薇雙頰漲紅,輕輕打了他一下,道:「討厭。」

  李元哈哈笑了起來,然後道:「我想要的,只是不做瞎子而已。

  同時,我也相信皇后和我其實是一條船上的。

  那麼...關鍵時刻,我也不會希望皇后被人蒙上眼睛。」

  謝薇柔聲道:「我信你,不信別人。」

  ...

  ...

  次日。

  李元來到殮衣齋外圍的區域。

  這裡距離真正的殮衣齋還有數十里遠,但已經被豎起了血色的「禁牌」。

  他策馬而行,口中感慨著當時此間的大戰,舉手朝天,悲愴地大聲呼喚道:「玄仙,玄仙,你看到了嗎?我們期待的一日,終於到了!!」

  說著,他情難自禁,虎目含淚,鬚髮顫顫搖搖。

  隨行者知道,這位天子是在緬懷大將呂玄仙。

  當初天子隱忍負重,和呂玄仙在關鍵時刻對惡鬼出手,想要干擾惡鬼的計劃,結果卻失敗了。

  此時,天子如此激動也是正常的。

  畢竟在之前那漫長的歲月里,真正陪伴在天子身側的也只有那位呂大將軍而已。

  沒想到天子如此重情重義,眾人皆是感慨。

  但又有些明眼人則是猜測「天子這是在擺出求賢若渴的模樣」,天子對麾下將軍如此重情義,便可以收攬不少人心,使得更多的文臣武將來投奔。

  李元一路策馬,一路感慨。

  在殮衣齋深處,一個壽衣惡鬼正冰冷地盯著此間。

  只可惜,李元根本不在它的鬼域範圍內,這壽衣惡鬼便有千種手段也無法出手。

  而就在這時,眾人眼裡,皇帝麾下駿馬忽地一聲長嘶,然後發了瘋似地往殮衣齋方向跑去。

  眾人大驚。

  可事出突然,誰又能防範?

  不過一瞬間,駿馬就越過了血色「禁牌」。

  遠處壽衣惡鬼眼中閃過人性化的血腥之色,它直勾勾地盯著天子...

  三米...

  兩米...

  一米...

  零點五米??

  零點一米??

  啪。

  天子精準地落了下來,然後懷裡傳來一聲清脆的玉佩粉碎的聲音,緊接著一聲痛呼,慘叫起來。

  待到眾人趕至,卻見天子面如金紙。

  眾人急忙將他從里拖出,然後送回皇宮,無數神醫蜂擁而至。

  而殮衣齋的壽衣惡鬼卻是一臉茫然。

  不是...它根本就沒出手啊?

  這是怎麼回事?

  人知鬼恐怖。

  可鬼,卻還不知人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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