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講故事，陪她入睡

  領證？

  韓喬沒聽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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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言是說，他跟她結婚的意思。

  韓喬心口狠狠悸著，很快又冷卻。

  她憧憬過和他在一起生活，可現實給了她沉重的一擊，她不優秀，也不配。她現在的家境和李家比，只能加重她的排斥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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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聲音很輕：「聖誕節那天，原本我想趕回家給外公捶背的，他說炸紅薯丸子給我吃。」

  她聲音很平靜，沒有怨也沒有怒，只是平靜的在說一個她理解的事實：「以前，我覺得這世界很美好，乾乾淨淨，可是我現在才明白，人心比我想像的要髒，要不堪，醜陋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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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著番茄的頭，目光無神。

  「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接受，髒的東西。」

  指的是李家的人，李家的爺爺奶奶，李瑾言的親大伯，堂弟，韓喬厭惡那一家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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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言呼吸重了，捏緊手機沒說話。

  他心口像猛吹進一股冷風。

  韓喬：「我手機沒多少電了，先不聊了。」

  說完，她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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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人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那麼婚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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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姻是由兩個男女的愛結合組成，還是本質只是擇優錄取和價值？韓喬不知道，也不明白。

  她只知道，爸爸媽媽不是。

  他們相愛，從來不是因為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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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並沒有這個想法，也沒有這個思想準備，電話早就掛了，她還一直蹲在地上，看著番茄低頭賣力的吃狗糧。

  見盤底空了，她又往盤裡倒。

  絲毫沒注意到倒一大半，番茄一天也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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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韓陸回家，李瑾言送過來的。

  李瑾言還沒走，人在樓下。

  韓陸進門換鞋，把大衣脫了遞給妻子，正好碰到從廚房倒水喝走出來的韓喬，他一愣，盯著女兒看好半天，眼睛裡有濃濃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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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壓下心口的悶痛，什麼都沒說。

  韓喬柔柔喊了一聲「爸爸。」

  「嗯。」韓陸搓搓臉，往客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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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飯，除了跟李瑾言一直在商談公司上的事，還談到韓喬。韓陸坐沙發上，腦子裡至今還是李瑾言那句「韓叔，點點在吃安眠藥，這事您知道嗎？」

  韓陸不知道，包括程一都不知道。

  他的女兒，瞞著所有人，自己偷偷吃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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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陸欲言又止，看著女兒逗番茄的背影心酸又心疼，他難過的表情被程一看眼裡，程一握住韓陸手，小聲問：「點點怎麼了？」

  韓陸忍著沒告訴妻子，怕她知道更難過。

  會受不了，韓喬也不想讓他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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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陸對妻子說：「老婆，幫我倒杯水。」

  程一點點頭，起身。

  韓陸安靜幾秒，喊韓喬，韓喬走過去，韓陸抬頭，不動聲色說：「瑾言還在樓下等你，出門穿厚點，手機拿上。記得包也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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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愣下，而後點頭：「嗯。」

  她回自己房間，不過不太明白，拿包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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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換了一套衣服，外面是薄款羽絨服，還沒開始下雪，可是天冷的如寒冬。韓喬也是看了手機才知道，早過了大雪。

  她還以為冬天很晚才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聖誕，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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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裡面穿可一件薄款黑絨線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羽絨服，她拿了包，手機放進去，走到臥室門口，又突然想到什麼，轉身回來。

  她把脖子上的項鍊取下來，放進盒子裡。

  然後裝包里。

  準備還給李瑾言，太貴重，怕弄丟了。

  還是物歸原主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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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臨出門，跟韓陸說：「爸爸，我出去啦。」

  韓陸望著女兒帶笑眉眼，溫聲：「去吧，外頭風大，把帽子戴上。」

  「好。」韓喬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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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沒走多久，韓陸進了她房間。

  他到處找，找到了韓喬藏在床邊娃娃肚子裡的安眠藥藥瓶。他數了一遍，少了很多，幾乎最近兩周，韓喬晚上都再吃。

  那一刻，韓陸狠狠捶了胸口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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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一從廚房出來，看到韓喬出門，奇怪的看從女兒房間出來的韓陸：「都這麼晚，點點她去哪兒？」

  韓陸：「瑾言在等她。」

  看著妻子，又補充一句：「她今晚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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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一皺眉，不理解：「什麼叫不回來？不回來她夜裡睡哪兒，跟李瑾言……」

  說到一半卡住，不可置信看丈夫。

  韓喬是他們的女兒，韓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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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陸理解程一那什麼眼神，他嘆氣：「我還沒為了錢到賣女兒的地步。你沒感覺到點點現在很乖，安分懂事了嗎？估計你也不會想到，她晚上在偷吃安眠藥。」

  程一手上的玻璃杯「砰」聲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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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進電梯，她剛進去有人上來。韓喬往裡面站，她拉了拉衣服領子，長發垂到臉前，擋了她一半的臉。

  那人盯著韓喬看好半天，認出來。

  「你就是韓喬吧？嘖嘖，小明星住這兒啊。」

  「妹妹，缺不缺錢，要不跟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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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沒搭理，她低著頭安安靜靜不吭。

  裝什麼，網上黑料一大堆。

  指不定爬過多少人的床，被多少個男人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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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的嗤一聲，抬手想摸韓喬臉，看這個網紅小明星到底長得什麼樣，有多貌美勾人。

  還沒碰到，韓喬躲開，她冷聲：「滾開。」

  那人：「脾氣挺小辣椒，不還是個婊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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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心口刺痛，她張張嘴，還是努力壓住了。

  不想逞一時之快，再給爸媽多添麻煩。

  這棟樓，以後還會遇到更多的人。

  不會跟韓家別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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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望著電梯下行數字，一聲不吭。

  反正網上罵她的人還少嗎，不在乎多一個。

  男人見沒意思，在三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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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麻木的看著數字到1層，電梯門打開，好一會兒她才遲鈍的抬腳走。

  李瑾言的車是黑色，遠遠的，韓喬就找到。

  幾乎是同時，感覺到韓喬目光，李瑾言轉頭看過去，視線落韓喬身上，他一愣，立馬掐了手頭煙，推開車門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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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迎上去。

  李瑾言踩滅了煙，拍拍身上衣服，散散身上煙味，他更快的朝韓喬走。

  風把他的黑色外套衣擺往後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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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近，韓喬微微皺眉。

  她規矩站著，手捏著包，輕聲說：「你怎麼抽菸了？」

  還是第一次見他抽菸，以前不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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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抽菸的緣故，李瑾言嗓音有些沙啞的「嗯」了聲，他手臂抬起把韓喬帶到懷裡摟住。

  「寶貝。」

  李瑾言按住韓喬後背，低喊一聲。

  韓喬聞到李瑾言身上味道有些濃郁不太好聞的煙味，沒有了那股淡淡的松木香味道，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面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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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李瑾言，剛剛有人經過，回頭在看。

  李瑾言鬆開，把人帶車上。

  車門關上，他傾過身，給韓喬系安全帶，系完並沒離開，韓喬抬頭問帶她去哪兒，驀地，對上李瑾言目光很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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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一滯，她張嘴，想說話。

  李瑾言臉壓下來，吻住她的唇。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唇舌用力的親吻韓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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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的呼吸緊緊糾纏一起。

  吻夠了，李瑾言停下來，他抱著韓喬，親著韓喬的頭髮。親過了，他還是無法緩解半分他心口對韓喬的心疼。

  他什麼都想給她，只要她能快樂，開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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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抱了會兒，兩人分開。

  李瑾言啟動車，回自己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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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望著行走線路，一怔，扭頭看李瑾言。

  「你帶我去哪兒。」

  「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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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腦子懵了下，反應好一會兒，她才聽懂什麼意思。也已經明白了臨走爸爸為什麼讓她穿厚點，把包拿上，他欲言又止。

  韓喬驀地，視線模糊。

  她胸口空空的，痛痛的，不相信爸爸會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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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著唇，不敢吭一聲，爸爸是拿了她和李瑾言做了交易嗎？不然，為什麼李瑾言會突然說要跟她領證。

  為了……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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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垂著頭，身體僵硬，一雙手手指冰冷。

  李瑾言一隻手扶方向盤，右手鬆開，握住韓喬的手，冰的他蹙眉看韓喬一眼，稍後把溫度再掉高几度。

  他說：「我有話跟你說，就跟你爸爸借用你一晚上。為了這個要求，差點沒給他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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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扭頭：「為什麼？」

  她傻傻的問：「我賣了多少錢？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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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的多嗎？李瑾言手指一僵，詫異望眼韓喬。

  他突然笑了，然後心裏面是更多的刺痛。

  這個丫頭竟然想到她只是交易。

  韓喬認為，他在這個時候，用錢拿她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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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言目光深沉，他壓下五臟六腑的疼，緩緩的說道：「這幾天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來頭昏腦脹，腦袋都快要炸，真的受不了，所以讓你陪陪我試試。以前看你睡的快，也許我給你講講故事，說的累了興許我就能睡著。」

  韓喬將信將疑：「你不是白天咖啡喝的多？」

  李瑾言肯定不會跟她一樣。

  她是真的一宿一宿失眠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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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言沒說這個，柔聲喊：「點點。」

  他揉揉韓喬手心，想把手心的熱都渡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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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喬想把手抽出來：「你好好開車。」

  李瑾言目光專注盯前方，沒鬆手意思。

  他緩聲開口：「寶貝，知不知道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這些天，忙完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該怎麼保護你，是不是因為我的自私給你帶來困擾傷害。我的女孩因為我受了太多委屈。想來想去，我還是不捨得放了你，我依然想把你納入我懷中，我們相愛，生兒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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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言看著落淚的韓喬。

  他跟她十指相扣：「點點，願意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