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平淡如水

  孫答應臉色微微僵了僵，也是有些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欸，姐姐這裡就咱倆，沒有旁人，你說，那一位就不氣嗎？」

  她說話的時候指了指某個方位。

  蕭常在心領神會，然後面色變了變，主動湊到孫答應耳邊，「妹妹，你入宮晚，自然不知道，惠妃在後宮中得寵多年，她與皇后娘娘也算是平分秋色。」

  她也勉強算是個宮中老人，位分不算高，待的久了，也聽過一些事。

  「可是……她不過只是一個妃子……」

  孫答應聽了那話，眼神頓了頓，顯然是格外的不解。

  一個妃子，跟皇后之間的差距，不說天壤之別，至少也不敢說平分秋色一詞吧？

  她家底子淺薄，對朝堂之事，了解的也不多。

  「這話說起來可就長遠了，這其中也不是明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惠妃和皇后，看似只代表了後宮中的兩個位分，實則跟朝堂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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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常在家父也在朝中為官，官階雖然不高，但很多事情，了解的自然比一個小地方的縣令多得多。

  「姐姐，你莫非說的是……」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麼，臉色瞬間大變。

  後宮能跟朝堂牽連的，恐怕也就是帝位之爭了。

  「嗯。」蕭常在輕輕的點了點頭，她在這深宮同樣是待了好幾年了，又何嘗不想得到皇帝的寵愛？

  可惠妃有時候真的太霸道了！

  偏偏，深宮之中的門道，仿佛隨時會壓死人，平日裡說話做事都得小心翼翼。

  就算全後宮都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德性，也沒人敢去說。

  「可是皇后娘娘，不是有太子殿下嗎？」

  「傻妹妹，縱觀前朝，很多事情就像是隨時都會來的風雨，說變就變，何況太子殿下一直都是抱病在身。」

  她待了這麼多年，也早就看淡了。

  混到一個常在的位分，也算是對得起家父的官階，若是以後有機緣，再混個貴人或者是嬪位，也算不枉此生。

  後宮之中女子的位分，與朝堂息息相關，多年來的紅牆綠瓦，早就粉碎了她的夢。

  凡是能位居妃位之人，哪個不是世家大族出來的女子？

  「姐姐，我不甘心，我才不想就這麼當一個小小的答應……」

  孫答應晃了晃頭，她還這麼年輕，又覺得自己生的明媚嬌艷。

  說什麼也要弄一個妃位來噹噹！

  萬一以後自己有機緣，說不定能成為皇貴妃，甚至是成為皇后。

  「傻妹妹，有些事情，姐姐跟你說不通，等你多待幾年之後，就知道了。」

  蕭常在看著孫答應的模樣，心裏面笑了笑，但你到底沒說什麼。

  哪個人年少的時候不輕揚張狂？

  被毒打幾年，自然也就明白了，這深宮之中的爾虞我詐。

  不遠處，徐嬤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回去告訴給了皇后之後。

  皇后卻只是輕輕的笑道，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如果你是一個常在，難道就不想往上爬嗎？」

  這深宮啊，簡直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她身為中宮皇后，也見過一些得寵的妃子，莫名其妙的失蹤，最後在水井裡面找出來。

  誰的手筆不重要，重要的是命都沒有了。

  徹查，也是查不完的。

  「娘娘真是拿老奴開涮了，奴婢這一生只想伺候娘娘。」

  徐嬤嬤是皇后小時候的貼身丫鬟，她之前到了年紀，本來可以出宮嫁人，可她卻選擇留在了深宮，與皇后相伴多年。

  「惠妃又得寵了之後，會招來一些非議和一些眼紅，再正常不過了，本宮也見慣了。」

  皇后勾了勾唇，眼底深處沒有半點波瀾，反而只有平淡如水的神色。

  她有時候是真的覺得累了，帶著這一頂，象徵榮華富貴一權力的鳳冠，她只覺得累的不行。

  如果可以選擇，皇后寧願與皇帝做一對普通的夫妻，廝守一生。

  而不是被迫捲入這深宮之中的勾心鬥角。

  「都是些年輕的女子，會說出這般話，也再正常不過了。」

  皇后也是個心善之人，她擁有著國母的氣度，言行舉止，格外的大方端莊叫人絲毫挑不出毛病來。

  這也或許是她這麼多年來能穩坐皇后寶座的原因。

  愛與不愛，都不重要了。

  「娘娘，奴婢只是覺得你這樣子，苦了自己。」

  徐嬤嬤眼中升起一抹心痛，這世間哪個女子，願意和很多女子來共享一個夫君？

  「本宮沒事，你下去吧，本宮想去休息一會兒了。」

  皇后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自己的寢殿走去，每一步都格外的凌亂，也格外的心碎。

  皇帝寵愛惠妃，在宮中一直都不是什麼秘密，反而是眾所皆知的事情。

  她與皇帝，也許年少曾經真的深愛過，可仿佛也被掐滅了。

  徐嬤嬤看著皇后遠去的背影，心就越來越痛，心中暗暗想到，「皇后娘娘這麼好的人，為什麼要經歷這些痛苦？」

  當年如果沒有皇后，她說不定早就餓死了。

  她這一輩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皇后的身旁。

  丞相府。

  「小姐，這裡有封信，說是江南賀家給你送來的。」

  錦繡遞出了一封信給楚玥。

  「嗯？」楚玥眉頭皺了皺，略微有些不解，不過很快，腦海中莫名閃現賀九卿的模樣。

  她本來還打算將賀湘雲送回江南，京城現在已經成了她的傷心之地，睹物思人。

  楚玥沒有想那麼多，很快就把那封信拆了，看完之後眉頭就皺得更加厲害了。

  「小姐怎麼了？」

  錦繡也瞧出她臉色不對，連忙在一旁關心的問了一句。

  「我之前是打算將湘雲送回賀家，讓她回江南散散心，可是賀九卿的這封信裡面卻告訴我，賀家那邊還有很多事，他還沒有解決清楚，賀湘雲現在回去，也容易深陷波瀾，弄不好，反而搞得更不快……」

  楚玥一時間有些犯難了，眼底深處浮現了一抹濃濃的糾結。

  賀湘雲如果繼續待在這裡，楚玥根本就不敢去想像她的心情會有多難受，可是送回賀家，那裡現在同樣也是亂的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