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漠挨罵

  林霏霏剛結束跟劉康年的通話，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劇烈敲擊著。

  她臉色不郁的走過去開門，當看見滿頭大汗的姜漠時，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徹底冷下臉。

  「你不是不要盛煙了嗎？你來我這幹什麼，我們沒有共同語言，請你馬上離開這裡，否則我叫保安......姜漠！」

  話沒說完，姜漠已經繞過她往裡面跑，視線在四周掃視一圈，最後停在帘子處，大步走過去，果然，盛煙躺在帘子後的躺椅上安安靜靜的睡著。

  

  看到她蒼白的小臉，姜漠滿是自責，俯身摸著她的臉，手都發顫，「盛煙。」

  他喊的小心翼翼，可惜沒人回答他。

  林霏霏走過來，冷冷的看著他，「我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讓她安靜下來，姜漠，我以為你是最理智最有腦子的，如今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先不說你大哥的事她完完全全不知情，無論如何，她已經是你合法的老婆，還給你生了兒子，你就因為一件已經過去的事，就不要她了，你也太不是東西。」

  姜漠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握著盛煙的手一頓，抬頭看向林霏霏。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她？」

  見姜漠否認，林霏霏認真盯著他的表情，道：

  「她一早醒來，看見你拿了行李箱放車上，給你打電話你不接，追出去你已經走了，她問你母親你去哪，你的姐姐告訴她，你看到她就噁心就心煩，你不想跟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你不要她了，等老太太醒了你就會跟她離婚。」

  聞言，姜漠憔悴了很多的俊臉上閃過短暫的戾氣，姜雨婷，又是姜雨婷。

  姜漠想到秦善的話，轉頭去看盛煙的腳，傷口已經被處理好了，裹了紗布，他握著她細細的腳腕，心臟一陣陣的疼。

  「我沒有不要她，我只是早上接了個報喪電話，要去參加個葬禮，早上她睡得沉，我就沒叫醒她，但是我給她發消息解釋了。」

  情感上，林霏霏現在對姜漠很有意見，理智上，她相信姜漠說的是真的。

  林霏霏把帘子拉上，「出去談吧，她被你們刺激的發作了，好不容易睡著了，別吵醒她。」

  姜漠跟著她走出去，「被刺激的發作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霏霏讓他在沙發上坐下，給他拿了瓶礦泉水，面上沒什麼表情，嗓音里卻帶著幾分責怪。

  「什麼意思？姜漠，你媽和你姐就算了，你可是知道盛煙過去那些遭遇的，當年她父親和老師利用她出軌，她有什麼錯？所有人都把錯怪在她頭上，她被陳清折磨了將近二十年，她的心理問題就是這麼來的。」

  「現在呢，是你哥暗戀她，她同樣完全不知情，是，你哥突然掉頭是去找她，可她不知道啊，她是無辜的，你們又把你哥和你父親的死怪在她頭上。」

  「她父母的事，你大哥的事，你不覺得這兩件事非常相似嗎，她已經被逼死過一次，遍體鱗傷，你們又重新在她舊傷口上撒把鹽，誰受得了？她不瘋才怪！」

  林霏霏不是輕易會動怒的人，她很想心平氣和的跟姜漠好好聊聊，但想到盛煙剛進來的樣子，火氣就壓不住。

  「她這次比之前都嚴重，你認識秦善吧，幸虧遇到秦善了，你可以去問問秦善，把她送來的時候她是什麼樣子，就像一個不會游泳的人突然溺水了，喘不過氣，要窒息的感覺。」

  「這幾年，她的治療好不容易見效了，她已經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我以為你是她的特效藥，沒想到你竟然是傷她最深的那個，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是用了藥才讓她安靜下來！」

  姜漠如雕塑一般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看不清神色，但從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的情緒很不穩定。

  見此，林霏霏緩了口氣，眼圈微紅。

  「站在你們的角度，我可以理解你們的憤怒，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把盛煙當出氣筒，說句不好聽的，是你大哥自作主張的喜歡她，更是你奶奶把她拉進了你們姜家這個泥潭，是你們害了她，不是她害了你們。」

  「是，你大哥給了她獎學金，可是姜漠你可以去學校打聽打聽，就盛煙那樣的成績，搶她的多的是，就算她不拿那些有條件的獎學金，她也可以輕鬆拿到國家獎學金，她自己能把自己供到研究生畢業。」

  「是，你奶奶說是為了保護她，可還不是自私的，讓你娶她最大的原因是因為盛煙能幫到你，因為盛煙能幫她接管你們姜家那些破事。」

  「是，你娶盛煙是被逼的，可盛煙也不是上趕著嫁給你的，她是對你早有意思，但你們開口之前，她從未打擾過你吧，領證後，她做了多少事取悅你，那麼卑微，那麼勇敢，你都看不見嗎？」

  「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都覺得她每天開開心心的沒什麼煩惱？是不是都覺得她臉皮厚可以任意欺負？她的父親捨棄她，老師背叛她，母親怨恨她，親弟弟當年也是欺負過她的。」

  「你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你不保護她，反倒任由她承受這些本不該她承受的事情，她是人，她有血有肉，她會受傷，會痛苦，她不欠任何人的，你們一個個的憑什麼都欺負她！」

  「姜漠，我提醒過你吧，千萬別把滿心都是你的盛煙弄丟了，我也不怕告訴你，其實當年我有辦法治好盛煙的病，就是催眠，讓她忘了父親和老師的背叛，但她不願意，因為她跟盛子澄有割捨不掉的姐弟情，她不可能完全脫離那個家，我也不能強迫，因為她的心志足夠堅定，催眠不是容易的事。」

  「但是，如果真有一天，她決定放棄你了，我一定給她催眠讓她忘了你，我能力不行，我可以找更厲害的人，所以姜漠，你千萬別以為盛煙離了你不能活，如果你不能保護好她，我一定先讓她忘了你，再把她帶走，離你們遠遠的！」

  …………

  劉康年接到林霏霏的電話就趕過來了，剛進大門，就見姜漠抱著盛煙從電梯出來。

  他急喘著兩口氣，跑過去，「盛煙怎麼樣，沒事吧？」

  姜漠沒理他，抱著盛煙繼續往前走，劉康年又看向跟下來的林霏霏，林霏霏嘆息道：

  「暫時沒事了，就看什麼時候能醒了，她應該更期待第一眼醒來看見姜漠，所以我就讓姜漠把人帶回去了。」

  說著，她從兜里拿出盛煙的手機，「秦善送上來的，盛煙的，你要去找姜漠吧，記得給他。」

  劉康年接過手機就快步跟上姜漠，等姜漠把盛煙放在后座躺下，自己正要上去時，劉康年才一把扯住他的衣領，猛地一拳揮向他的臉。

  「姜漠你混蛋！我跟你說了，整件事盛煙都不知情，她是無辜的，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打的電話，我的罪孽比她重，你要是心裡過不去，你可以沖我來，要打要殺隨便你，你不能折磨盛煙！」

  姜漠猝不及防的被他打倒在地，伸手摸了摸酸脹的唇角，還沒開口，劉康年已經撲過來拽緊他的衣領。

  「你不要她是什麼意思？是你奶奶逼著你娶她，是你開口讓她嫁給你，她跟了你這麼久，給你生了孩子，你說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劉康年最近的情緒糟糕透了，反正秘密全都被捅開了，他無所謂了。

  半個小時前他給林霏霏打電話，是想讓林霏霏多開導開導盛煙，因為他擔心盛煙會多想，沒想到電話里林霏霏告訴她，盛煙出事了。

  聽了來龍去脈後，劉康年給姜漠打電話沒人接，就先來找盛煙了，看到姜漠的時候，他所有的情緒不受控制的發酵，此刻已經完全爆發。

  「你憑什麼這麼對她，除了家庭，她哪裡配不上你，她婚後是怎麼討好你的你心裡沒數嗎！如果姜河還在，你以為你能娶到她嗎！」

  「如果說誰是罪魁禍首，是你媽，如果不是你媽當年太專橫專權，姜河也不至於連表白都不敢，如果他表白了，哪裡有你什麼事，盛煙早就是你大嫂了！」

  「你覺得自己很慘嗎，你大哥比你更慘，他等了盛煙那麼多年，終於要主動出擊了，如果再給他一天的時間，他就要去見盛煙了，他就要去表白了。」

  「生前已經是這麼大的遺憾，如果他泉下有知，知道因為自己的喜歡對盛煙造成這麼大的困擾，他會死不瞑目的，你們一個個都說愛他，卻這麼折磨他小心翼翼守護的姑娘，這就是愛他？」

  「我一直以為你跟姜河很像，同樣的深明大義，同樣的恩怨分明，如今看來，姜漠，你還是不如你大哥，你更愧對你奶奶對你的期望，如果老太太醒來，會對你很失望。」

  姜漠低著腦袋不吭聲，額前碎發垂落在眉角處，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康年罵的正爽，林霏霏過來拉住他。

  「行了，這些話我差不多都罵過了，而且，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是我冤枉他了，他是有急事才走，不是因為要離開盛煙。」

  劉康年：「......」，罵錯了？